第五十三章 僵局
“嘭”路九州又一次被扔了出來。倒下的一片草木足以證明他被扔的次數。
“師父,我不會放棄的。”路九州憤憤地起身,眼眸中是一種叫做堅持的東西。
陸黎倚在門邊,臉色慘白地好似剛從地獄中爬出來的惡鬼。一頭秀發也隻是亂糟糟地散落在肩頭,身上隻穿了一身白色的裏衣。整個人看上去都很是狼狽。路九州看著心疼,卻依舊堅持要用自己的靈力去救陸黎。
隻是陸黎卻不領情。幾次三番地將偷偷輸送靈力的路九州扔出門外,也不知道陸黎是哪裏來的力氣,居然每次都能把路九州扔到院子裏。陸黎如今的病情雲沐澄已經不想過來看了。
“咳咳。”陸黎瞪著躺倒在牆角的路九州一個沒忍住還是咳了起來。路九州被這一咳驚得回了神,趕緊跑過來將陸黎一把抱起。
陸黎也沒有來得及去看路九州的表情,隻是幹咳得厲害,且越咳越厲害。最後竟是把那張慘白的臉咳出了幾分血色。路九州心裏暗驚,但腳步卻沉穩依舊,將陸黎穩穩地放在了床上。
雲沐澄一直在隔壁的房間,陸黎的咳嗽就是他的行動信號。不管什麽時候,隻要陸黎一咳嗽,雲沐澄就會飛一般地衝進來。雖然他嘴上總是愛說著不管了、去死吧之類的話,但心裏還是對陸黎的病抱著幾分期待,至於為什麽期待,那大概就是因為路九州的眼神吧。一個十四歲的少年,相貌平平,資質平平但是他眼眸中的堅持,總是叫人心驚。
曹零傲閑來無事又跑了過來,一進院子就是散亂的草木,無奈地搖搖頭還是疾步到了房間裏。
一股撲鼻的藥味撲麵而來。
“這還有救麽?”曹零傲都有些吃驚。既吃驚於陸黎的堅持,也吃驚於路九州的堅持。
“你們兩個人可真有意思。徒弟想救師父,師父偏不讓徒弟救。你倆就這麽僵著,我倒想知道你們能僵到什麽時候。”萬元昊已經習慣了兩個人的僵持。閑閑的坐在了外間的軟榻上,看著曹零傲臉上忙碌著轉換的表情,又看看雲沐澄忙碌著行醫的動作。還是忍不住搖搖頭。
“師父,我一定會救得。若不是我,師父也不會這麽快就。”路九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這些話他不想說,說出來的時候就證明他後悔了,也就說明他動搖了。
“你要是再想救我,以後我們就斷絕師徒關係。”陸黎躺在床上卻依舊不忘瞪著路九州。那是一種憤怒,連路九州都無法理解的憤怒。
“少說兩句!”雲沐澄忍不住一個用力,陸黎被紮的齜牙咧嘴。
路九州站在後麵,忍不住皺了皺眉道:“你就不能輕點麽?”
雲沐澄被這一句話氣笑了,怒道:“話說的可是輕巧,早些尋個法子救了你師父再說吧。”
“我若是能救了我師父,我就不會在這裏看著你給我師父施針了。”路九州不甘心地念叨一句。眼神略有些幽怨的看向床上的陸黎。陸黎卻撇過頭去不再看他。接著雲沐澄又給他把頭掰了回來。
曹零傲突然笑道:“不然這樣,你讓雲沐澄把你師父打暈了,我幫你把靈
力輸進去。”
“滾!”陸黎這一聲滾倒是中氣十足。曹零傲也聽話的滾了。接著萬元昊也跟了出去。
雲沐澄歎了口氣,蒙上了眼。路九州麻利地上前將陸黎的衣裳拖了讓雲沐澄施診。
“怕是已經撐不住了。”雲沐澄滿頭大汗的坐在床邊,半個時辰過去了,他已經累得沒有力氣爬起來了。
路九州抿緊了嘴唇,不再去看床上睡著的陸黎。雲沐澄看了一眼陸黎輕歎一聲:“你的靈力根本就不夠。”
路九州身體一僵,看向了雲沐澄。
雲沐澄避開了路九州的目光,不敢再看路九州那堅持的目光。輕輕說道:“那個法子,我知道。不過需要合體期以上的修士將自己全部的靈力注入到他的體內。你的資質,再過十年也未必能夠達到化神。”
“如果靈力不足會怎麽樣?”路九州心底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會死。”雲沐澄歎了口氣起身走了出去。
剛開了門身子就是一歪,好在門口的萬元昊並沒有走遠,一把將人攔腰抱了起來。雲沐澄被這一抱抱地愣了神,萬元昊趁他愣神將人抱回了隔壁房間。
“混蛋!”雲沐澄剛碰到了床就給了萬元昊一掌。
萬元昊嫌棄地瞥了一眼道:“一個大男人又不是個姑娘,再說了,就是陸黎我不也是經常抱著。”
“滾!”字正腔圓又元氣十足,萬元昊聳了聳肩跑去了外麵。
雲沐澄一個人在床上紅了臉,煩躁地扯過被子蒙著頭睡覺!
路九州被雲沐澄一點有些沮喪地出了門。他抬頭看了看這片天,一個人的資質真的就那麽重要麽?
“不必感歎了,天道就是如此。”曹零傲坐在房頂開口道。
路九州這才發現曹零傲在房頂上,一愣之後問道:“那魔道呢?”
“不管修的是什麽道,最終也不過是用自己的道去打破天道。你資質確實不高,修煉能夠到如今的水平已經很不錯了。”曹零傲笑了笑,“不上來看看麽?上麵的風景不錯。”
路九州一個翻身躍上了屋頂,這裏的視線確實比院子裏寬敞很多。最起碼,在院子可看不見雲沐澄和萬元昊的互動。
萬元昊無聊地坐在另一側的院子裏,雲沐澄則滿臉暴躁地跑了出來。萬元昊毫不客氣地大笑,結果被雲沐澄一巴掌打了臉。
“嘶——”坐在屋頂的曹零傲深吸一口氣,仿佛被打的是他一樣。
路九州一臉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繼續看雲沐澄。
萬元昊居然一把握住了雲沐澄的手腕,還一臉的笑嘻嘻,“疼不疼?”
“這是,中邪了?”路九州眨眨眼,若不是身邊的路九州不停地發出奇怪地語氣詞他還真以為自己做夢。
“人啊,可真是奇怪的東西。”曹零傲撇撇嘴攏了攏袖子轉身離開,路九州一個人坐在屋頂還沒回過神來。
當夜,一道白色的人影從陸黎的房間閃了出去。
“不行!”雲沐澄一拍桌子果斷拒絕了。
陸黎輕
咳兩聲道:“陰差陽錯地做了我的徒弟,我卻什麽都沒有教給他。如今這副身子已經油盡燈枯,這東西便用不到了。”
雲沐澄瞪大了雙眼怒道:“你知不知道如果沒了它你可能立刻就”雲沐澄將死字咽了回去。
“五十年前陸黎就該死了,能多活這麽多年已經很滿足了。這就當是我送給他的拜師禮吧。”陸黎忽而一笑,回了自己的房間。雲沐澄不放心喊醒了在隔壁睡覺的萬元昊一起去了陸黎房間。
路九州不在房間,隻有陸黎一個人坐在床上。此時的陸黎雙目緊閉眉頭微鎖,單薄的身形讓兩個人心驚。
雲沐澄歎了口氣守在了門口,萬元昊抿了抿唇坐在了榻上。
陸黎的身邊開始緩緩地凝聚了白色的靈力,很快丹田的位置就出現了若隱若現的小陸黎。小陸黎不舍得鬆開了抱著的白色珠子,白色的珠子開始順著那些白色的靈力上升,漸漸離開了丹田。這時,陸黎的筋脈處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黑色花紋,花紋就像樹枝一般迅速將白色的靈力吸收殆盡,陸黎的臉色也出現了黑色的花紋,迅速地占據了大半張臉。
“這毒居然這麽霸道,你可有辦法?”萬元昊看了都忍不住大吃一驚。
門口的雲沐澄搖了搖頭,“現在是陸黎運功的時候,我若出手,陸黎當即就會暴斃。”
陸黎的臉如今已經是一半的黑色花紋,看上去很是瘮人。她的身上也出現了各種各樣的花紋,那顆白色的珠子終於還是被吐了出來。陸黎緩緩地睜開了雙眸,再一次吐出一口黑血。
“多謝了。”陸黎將珠子捏到了手裏,看著那珠子有些懷念地歎道。
雲沐澄立刻上前,將珠子丟進了盒子裏,迅速地將布包甩開抽出了裏麵最粗的幾根大針,衝著陸黎的幾處大穴釘了上去。陸黎猛地躺在床上,氣若遊絲。
萬元昊將盒子收了起來,站在床前守著雲沐澄。雲沐澄抹了一把汗,手上的動作依舊忙碌著。
紮針、拔針,又一輪。一直折騰到天蒙蒙亮,雲沐澄才鬆了一口氣。
“怎麽樣?”萬元昊用袖子給雲沐澄擦了擦臉,問道。
雲沐澄搖了搖頭,虛弱地開口;“我盡力了。就算救回來,也熬不了幾日了。”
雲沐澄這次用了熬這個字,在他的心裏,陸黎已經是個死人了。
萬元昊再次將雲沐澄打了個橫抱抱到了榻上,自己坐在了床邊守著陸黎。
天亮之時,路九州才從外麵回來。回來時滿身的傷痕。
“這個給你,收著吧。”雲沐澄已經昏睡過去,隻有萬元昊在房間守著。見路九州回來將懷裏的盒子扔給了路九州,彎腰抱起雲沐澄一起回了隔壁房間。
路九州坐在床邊,看著陸黎的臉有些心疼。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陸黎的臉,但伸到一半手就頓住了。
自己現在算不算是在占自家師父便宜?
可是這個問題為什麽他之前從來沒有想過呢?
路九州突然有些懵,看著陸黎的臉卻始終沒有動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