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歸去
“師父,為什麽、對我這麽好,真的值得嗎?”路九州看著盒子裏麵的那顆珠子,心裏有著說不清的味道。
曹零傲從門外走進來,看著那顆珠子笑道:“果然是她。這麽多年了,陸黎依舊是陸黎。”
“咳咳咳。”床上的陸黎傳出了微弱的咳嗽聲,路九州趕緊看過去卻發現陸黎的身體變得更小了。
雲沐澄也從門外走了進來,幾個人圍床而坐。
“你們還是把後事準備好吧,不然就來不及了。”雲沐澄看了一眼陸黎伸手探了探那微弱的脈搏掙紮著開口道。
路九州雖然已經做好了準備,但還是腿一軟。
“這一天,終是要來的。”萬元昊看了一眼床上的陸黎悠悠地歎了一口氣。
與此同時,兩隻小紙鶴飛了出去。房間內隻餘一室安靜。
“逍遙。”床上的陸黎弱弱地開口,雖然聲音很小,但路九州還是聽到了。也是這一聲打破了這場寧靜。
“師父,師父!”路九州一步衝到了床前,床上的陸黎卻還是昏睡著並沒有其他的反應。
“該回去了。”曹零傲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
路九州閉了閉眼,一滴清淚還是滑下了臉龐。
“沈非,找幾個裁縫來。將那段淩霄綢帶來。”曹零傲忽的動了,徑直出了遠門。
阡陌洞中突然忙碌了起來,十位裁縫進了阡陌洞直入這處小院子。有的拿著尺,有的拿著筆。
房間裏一時隻餘下了裁布製衣的聲音,白皙的手指穿梭在雪白的淩霄綢之中,格外的靜謐美好。
路九州隻是靜靜地站在床前,看著床上沉睡的人,心裏麵七分酸楚三分留戀。
雲沐澄坐在凳子上,看著自己的手發起了呆。
“衣服已經好了。”女子將做好的衣服遞給了路九州,隨後就帶著一種女子退了出去。雲沐澄看了一眼也離開了。整個房間隻留下了路九州和昏睡的陸黎。
“師父,你身上的衣服髒了,我們換一件新的。穿好衣服我們就回逍遙了。以後我陪你長住逍遙可好?”路九州輕輕地開口,一如既往的溫柔。
“師父,你為什麽喜歡白衣呢?”路九州囉囉嗦嗦地說了很多,手上的動作也跟著他的話慢了許多。
一件衣服路九州用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
門外的院子裏站著曹零傲和沈非,沈非等了半天都不見人影,怕出了什麽事情便抬步要進屋子卻被曹零傲一伸胳膊攔了下來。
“再等一會。”曹零傲站在院子裏任由秋風吹亂了他的頭發。
沈非聞言頓住了腳步,站在院子裏看著那吹落一地的樹葉。昨日這樹還沒有落葉呢。
“這秋天來的快了些。”沈非喃喃地開口,伸手接住了一片落葉。
又等了一個時辰,路九州才抱著陸黎出來。
陸黎依舊在昏睡著,身上穿著一身淩霄綢,外麵披了件大氅,頭發被路九州梳了起來。精致的臉蛋上爬滿了細細地黑色花紋。隻是看上去並不影響她的顏值。
“這一次,是我最後一次見你了。以後就連能想象你模樣的人都沒了。”曹零傲伸出手摸了摸那張小臉,眼神中三分愛意,三分可惜。
路九州沒有攔他
,隻是抱著陸黎的手收得更緊了些。
“保重。”雲沐澄猶豫了半天,見路九州要走了才開口道。
路九州點了點頭,將那柄神器拿了出來。如今他的實力已經可以駕馭這柄神器了,想他剛出逍遙的時候還什麽都不會呢。
“師父,徒兒可以為你撐起一片天了呢。”路九州突然傻傻得笑了起來。
“為師的那片天不是一直都是你在撐著麽。”陸黎的聲音緊隨其後,路九州一愣,低頭看向陸黎。
陸黎睜著大大的眼睛望著他,眼眸中一如既往地澄澈。路九州笑了起來,笑容燦爛堪比驕陽。
“那珠子,吃下去。”陸黎閉了閉眼,道。
路九州搖了搖頭,堅持道:“那是我最後的念想。”
陸黎歎道:“那珠子在體外會引來麻煩的。”
路九州一愣,卻見麻煩已經出現在了前方。
路九州收斂了心神,禦著神器加速往逍遙派的山頭奔去。隻是來追他的從一柄劍變成了幾百柄劍。
“吃了它。”陸黎被顛簸著不舒服地皺了皺眉。
路九州還是搖頭。陸黎幹脆地攥緊了路九州的衣領。
“路九州,我是你師父。我命令你,吃了它。”陸黎一激動忍不住又咳了起來。
路九州趕緊抱緊了陸黎給她輕輕地拍了拍。
“吃了它,不然這裏就是我們的葬身之地。”陸黎咳嗽地臉開始泛紅,路九州看了看後麵追趕的人咬緊了牙關。
他雖然已經是元嬰期卻還是鬥不過後麵的一群人,隻能勉強靠著神器在速度上快一些。若是打起來,他不可能是對手。
陸黎止住了咳嗽道:“不是說好帶我回逍遙的麽?”
路九州身子一僵,這話確實是他說的。
“那珠子雖然珍貴卻也是個死物。若你今日死在這裏,陸黎將沒有後人可尋。逍遙功法也會從此消失。”陸黎閉上了雙眸隻是輕輕地開口。路九州卻是恍然大悟,這珠子也隻是一件死物。
陸黎見路九州已經醒悟,便從懷中將那盒子取了出來。
盒子被打開,一陣刺眼的白光驟然出現。後麵追著兩個人的人跑得更加賣力。
“前麵有一處山洞,去哪裏。”陸黎看了一眼下麵道。
路九州點了點頭禦著神器進了那處密林。
“就在這裏吧。”陸黎看了眼周圍的密林讓路九州停了下來。
“師父,這裏太明顯了。”路九州猶豫著開口。
陸黎歎了一口氣道:“來不及了。”
路九州趕緊席地而坐將整個珠子放在了手中。
“不要分心,專心地將它煉化。”陸黎嘴角輕輕勾了勾,將自己的靈力從路九州的後背輸了進去。
那白色的珠子似乎是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匆忙地圍著路九州轉了起來。路九州雙眸緊閉,那顆珠子卻隻是圍著他轉並不與它相融。
“進去!”陸黎蹙了一下眉頭收回了手,再次蓄力將自己的靈力打入路九州的丹田處。那白色的珠子陡然轉的更加歡快。開始緩緩地輸出自己的靈力將路九州整個人包裹在一片濃濃的白霧之中。
路九州皺起的眉頭鬆了開了,甚至舒服地發出了一聲感歎。
“阿黎,你瘋了麽?”大頭從路九州的口袋裏爬了出來,一出來就衝著陸黎大吼大叫。
陸黎看了一眼大頭,將手上的兩隻手環摘了下來。
“這個東西你帶著回去吧。錦恒商行才是你該呆的地方。”陸黎說著頓了一下,繼續道:“我爹就拜托給你了,別讓他太寂寞了。”
大頭聽得著急,急急地打斷了她道:“不行不行,我說過要帶你回去的。他最想見的人是你。”
陸黎緩緩地起身秋風乍起青絲散落在秋風之中,仿佛染滿了秋意。那身白衣於這秋風中更加的孤獨。
“阿黎,你要做什麽?”大頭心裏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猛地衝到了陸黎麵前,陸黎卻輕輕地將他彈開,從自己的腰間拽下了那隻荷包。
荷包被打開,裏麵躺著一張黃色的符咒,正是墨染那日寫了給陸黎的。陸黎純陰之體雖然在修煉上格外的有天賦,但是在鬼神之道卻是很容易被厲鬼上身。就像之前在酒樓那般。
黃色的符咒被陸黎一把火燒了個幹淨,林子裏的樹葉發出了颯颯的響聲,就像是有上百的高手穿林而過。
大批的修士卻是從天而降,個個麵色嚴肅。
“陸黎,不一真人。久違。”最先開口的是天門派的鎮山長老張景行。此時的他正站在一柄長劍上懸於中空。俯瞰著陸黎一副問責的姿態。
陸黎卻看也不看他,隻是看著正在融合珠子的路九州。
“天珠!”有認識的人已經驚呼出口。那天珠也曾出現過一次,上一次是在百年前的大戰,人修借助這顆珠子打傷了無數的魔修妖修,最後才贏得了談判的機會。隻是大戰後天珠便沒了下落。
陸黎淡然地守著路九州,其他人也不再發愣,齊齊出手。大頭趕緊使出吃奶得勁設置了一個能容一人的保護罩。
張景行直直的衝向陸黎,道:“不一真人,如今你的修為不過是築基水平,如何以一人之力擋下我們這麽多人?”
陸黎卻沒有開口而是閉上了雙眸。張景行見狀一愣,就在他發愣的片刻,陸黎突然掙開了雙眸,那是一雙血眸。
血眸所過之處,一片混亂。
“那是魔瞳!怎麽會這樣?”有幾個年紀稍長得長老認出了陸黎的招式,齊齊一驚。那些修為稍微弱一些的修士已經開始陷入了各自痛苦的回憶之中。場中隻留了幾個修為在練虛之境的長老。
“不一真人,何必動怒。你隻要把神器和天珠交出來,我們自然不會追究當年的約定。”張顯再一次出場。
陸黎瞄了他一眼,咯咯地笑了起來。
“哎喲,老頭你是在逗我麽?當年的約定?不過是幾個修士前往深海。死多少活多少那全是不在約定內的。你是不是傻?”陸黎再次開口,但聲音卻充滿了詭異。
“這是招魂?”張景行端詳了一番得出了結論。
陸黎笑了笑道:“不錯不錯。這死丫頭快死了還不忘跟我們打個招呼,既然如此那老娘就上來會會你們這些雜碎。看看都是誰欺負了我這妹妹,等以後她死了,我們也好說給她聽。”
“邪魔外道!”張景行一咬牙提劍劈了過來。
“老頭,你若是死了,便連邪魔外道都不如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