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死別
“既然你不肯交出神器和天珠,那就受死吧!”張景行不再和陸黎多說,直接提劍前行。
濃厚的靈力鋪天蓋地而來,陸黎血眸一閃一個閃身飛了出去。張景行跟著就飛了過去,同行的還有部分跟著天門派來的,看著張景行離開也跟著飛了過去。
路九州在一陣白色的靈力中緩緩地進入了逍遙閣。
逍遙閣依舊安靜,白衣女子將琴抱了出來,路九州接過九霄盤膝坐下。
又是四聲琴響,經過無數次練習路九州已經可以輕鬆地撥動那四根琴弦了。
“這最後一根,到底何時才能撥動?”路九州看了看那紋絲不動的第五根琴弦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白衣女子望了望外麵的天緩緩地接過了路九州手裏的琴,“閉上雙目,聽。”
女子坐在大殿中央,抬袖撫琴。女子彈得是一首完整的曲子。
曲子初時如溪流濺濺,叮叮咚咚清脆悅耳。就仿佛剛入煉氣的修士,內心對修仙有著無限的向往和期待。路九州也不由得回想起那日與陸黎初見的場景。
那日的他確實有些失望,但是陸然給了他希望。這份剛被點燃的希望就在見到陸黎的那一刻瞬間破滅。他甚至懷疑陸然是在嘲弄他,畢竟陸黎怎麽看都是個孩子。後來,自己遇到了墨染。那時的他有了作為師兄的責任,也多了些繼續前行的動力。
忽而,女子的琴音陡急。便如溪水激石,有的是韌勁。以柔克剛有時候需要的是勇氣。築基後的路九州成為了逍遙派的小名人。那之後偶爾也會有幾個師姐師妹向他示好,但當時的他一心隻想著修煉,除了修煉就是照顧陸黎的一日三餐。
陸黎獨特的訓練方式給了他新的資質,他不再是之前那個資質平平的少年而是洗盡浮華的中上等資質。
曲風再次變換,這一次曲調沉穩下來。但沉穩之中又隱隱帶著幾分高昂。剛入金丹的修士有多少都自認有著修仙的天賦。路九州那時也覺得自己已經跨入了修仙之道。但是結果卻是打不過萬元昊的一個侍衛。那時的失望有之,更多的卻是一股堅持一種韌性。
這一次曲子的音調已經開始沉穩下來,是真正的沉穩,不再是忽高忽低的,而是一直持續低音。路九州心底忽的升起了一陣淒涼。八分苦澀全是陸黎給的。自己依然入了元嬰之境,本以為至少可以保護好自己的師父,可到最後卻還是陸黎護了他。
“錚——”琴聲戛然而止,大殿複歸平靜。女子麵色淡然若水靜靜地看著路九州,路九州緩緩地睜開雙眸行了一禮。
“多謝。”路九州看著那琴心底的苦澀盡付琴音。但始終少了第五根琴弦的輔助,曲子充滿著怪異。
白衣女子輕歎一聲,道:“這琴,言得是人心。”
路九州手一頓,“錚”的一聲第五根琴弦發出了微微地顫音。路九州眼神一亮,整顆心都被這歡喜充滿了。
“恭喜,已入化神。”白衣女子微微一笑,然後便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真的?”路九州震驚地看向女子,卻發現白衣女子已經消失不見了。路九州的腳底陡然變空,下一秒那顆天珠猛地炸
裂開來。
“嘭”一聲脆響,那顆珠子碎成了粉末。四周的修士見到這一幕都是一驚。麵麵相覷卻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誒?這珠子居然碎了?”守著路九州的大頭看著破碎的天珠也是一愣。
路九州睜開雙眸,一道白色的霧氣一閃而過。“我師父呢?”
“不知道。應該是去了南邊。”大頭搖搖頭,隻是這次他學會了拽住自己的小辮子。
路九州一手抓起大頭,一手抱起那九霄,閃身飛了出去。周圍的修士見了那神器眼底閃過貪婪的眼神,隨後跟了上去。
此時的陸黎已經渾身是血汙,對麵的張景行也沒有討得好處,也是多處受傷。另一邊站著的是張景行的師弟張景瑞,這已經是天門派實力最強悍的所在了。
“天門派的作風還是一如既往地卑鄙。罷了,老娘就陪你們練練!”陸黎呸了一口血雙手猛地抬起。周圍的樹林炸響,樹葉紛紛匯聚到此處,以陸黎為中心開始猛烈地旋轉起來。每一片樹葉都化作了一把尖利的匕首。
張景行擦了一把嘴邊的血,看了一眼張景瑞兩個人聯手挽了個劍花劈向陸黎的旋風。
“砰砰砰”幾聲脆響,那兩柄劍已經出現了裂縫。張景行果斷地放棄了手裏的劍,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張景瑞緊隨其後,將自己的雙手拍在了張景行的後背上,濃厚的靈力包裹著戾氣衝進了張景行的身體,接著一股巨大的靈力直衝靈力的旋風。
“師父!”路九州剛到就看見了旋風被一股雄渾的靈力一掌拍碎,陸黎猛地墜地。
“神器上門了。”張景行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看向了路九州。
路九州將重傷的陸黎抱起,細細地端詳了一番確定沒事才開口道:“你們這麽多人欺負我師父一個女子豈不是可恥?”
“黃口小兒,快把神器交出來!”張景瑞先行開口。
陸黎邪氣地一笑,道:“與這些老匹夫有什麽道理可講。殺了便是!”
下一秒,路九州隻覺得懷中一空,陸黎已然懸浮在半空中,長發隨風飛舞。
路九州此時才發覺自己這個化神也不過如此。
“逍遙,從來不是好惹的。”陸黎眼眸紅光一閃,一道堪比大乘期修士的靈力轟然落下。
隻一擊,周圍的化神,練虛修士都被擊飛了出去。
“噗——”陸黎一口黑血噴出,整個人布滿了黑色的花紋。
“師父!”
路九州一驚,趕緊從剛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將陸黎抱在了懷裏,一臉的悲痛。
“逍遙。”陸黎的眸子恢複了原來的樣子,隻是那份機靈的神采已經消失不見。
路九州咬著牙道:“好,回逍遙。”
“攔下他們,搶神器!”受傷的幾位長老看著自己門派的晚輩趕了來,趕緊下令。
幾個後輩都有些膽怯。如今的路九州已經入了化神,不再是元嬰了。
“誅殺路九州,奪神器!”張景行用靈力劃破了自己的手掌,掙紮著起身。
隻見他那手掌的血緩緩地變化成了一把刀的模樣,路九州抱著陸黎的手
緊了緊。那把刀是張景行最後的本事,這最後一擊必定是一個修士的全部修為。
“這些個老匹夫還真是沒完沒了了!”大頭怒了,雖然她之前也算個妖修修為也幾近練虛,但百年後的她已經沒了當時的靈力。
“大頭,麻煩你照顧好我師父。”路九州將陸黎鄭重地交給了大頭,緩步靠近了張景行。
張景行看了一眼路九州,忽然覺得這個少年有些不一樣了。
“出招吧。”張景行還是開了口。不管今天的路九州是什麽樣,他都得死。不然回了逍遙,死的就會是天門派。天門派如今還不是逍遙的對手。
陸黎輕咳了兩聲從自己的手環裏拿出了兩隻鐲子。
“這個還是還給你吧。”
大頭一愣,喊道:“都什麽時候了還在想這些。這東西就算是再貴重也換不回來你的命!”
“但可以換回你的。”陸黎輕輕地開口,聲音輕輕柔柔好似一縷青煙隨時都會消散。
大頭看著那鐲子有些發愣,“這是我送給他的禮物。”
“有了它,你便可以修的真身了。”陸黎眉眼彎彎,一抹笑容掛在了臉上。
大頭卻有些看不清陸黎的臉,一抹眼睛卻發現眼淚流了出來。
“這玩偶,不適合你。”陸黎說完這一句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大頭將自己的意識從玩偶中抽了出來,一點點地注入了那兩隻手鐲之中。兩隻手鐲緩緩地並在一起變成了一隻翠綠與白相間的手鐲。
“路九州!將神器拿出來,不然就殺了你師父!”正是之前和路九州有過節的張顯,張顯一把拽起了地上的陸黎將自己的劍橫在了陸黎的脖子上。
路九州一愣,被對麵的張景行一劍刺中了右肩。鮮血頓時噴撒了出來。疼痛開始從右胳膊緩緩地擴散到全身,路九州卻沒有心思去看自己的胳膊隻是盯著張顯。
“放開。”路九州盯著張顯提著自己的劍朝著張顯走去。
張顯感受到了來自化神的壓力,咽了一口口水,手開始打顫。這手一個不小心,劍劃破了陸黎的脖子,黑色的血緩緩地流了出來。
路九州一驚,一聲師父驚呼出口。
“蠢貨!”陸黎卻突然開口,一道靈力直接穿過了張顯的心髒,張顯整個人被擊飛了出去。陸黎再一次墜落到地上。路九州趕緊上前將陸黎抱了起來,卻發現陸黎的呼吸已經很不正常。
“師父?”路九州的聲音開始有些顫抖。
“未來的路,你來走。”陸黎嘴角帶著笑,就這樣靜靜地離開了。
最後一絲呼吸也回歸了平穩。路九州抱著陸黎狂嘯一聲,整個人變了一個樣,眼眸中漆黑一片,靈力也化做了一股黑色。正是入魔的征兆。
張景行見狀立刻抬劍去擋,卻見那柄神器化作了無數道利劍,從四麵八方向他刺去。
張景行自知抵擋不住幹脆閉上了眼,刷刷幾聲過後,神器被路九州收回。張景行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卻是筋脈已斷。
路九州抱著陸黎禦劍向著逍遙趕回去。
“師父,我們回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