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十年一拜
“我來吧。”路久黎接過了陸然手中的鐵鍬,先一步到了山上。他將鐵鍬扔在了一邊,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這一處山峰是逍遙派專門設置的陵園,自逍遙派創建伊始就有不少前輩被葬在了此處,無論是如何死的,都會葬在此處。
“師父,這麽多年都沒來看你,可別怪我。”路久黎清淺一笑將周圍的雜草一根一根的處理掉,每一棵都十分的小心拔掉,再用手將帶起的泥土一點點地按回去,整座墳塋的草都被拔除幹淨土卻絲毫沒有鬆動。
路久黎有些懷念地摸索著墓碑上的字,他記得這些字是自己一點一點刻上去的。上麵的血也是自己可以留的,這麽久依舊鮮紅。一如當年複仇的那顆心。如今複仇不過剛剛開始。想到這路久黎的眼神瞄向了山下。
那裏正聚集了一群那日害死陸黎的人,路久黎的腦海中閃過那日那一張張凶神惡煞的臉,嘴邊掛上了一抹邪肆的笑容。
山下的一行人一個接一個的到達了山頂。
“這逍遙派可真是麻煩,這麽多山也不嫌累。”先到山上的是安家的幾個晚輩,其中就包括了事兒很多的姑娘安諾。一身紅衣在眾人麵前依舊有些紮眼。
路久黎眯起了眼睛有些不爽地抬頭看向安諾。
安家這次來的依舊是安寧帶著安諾。路久黎嗤笑一聲,一揮手就要將那身紅衣的安諾扔下山去。安寧趕緊上前將那道掌風攔了下來。
“安家的家教,可真是難以捉摸。”陸琦緊隨其後,兩個人之間的動作他自然看在了眼中。隻是他是長輩不好先開口。不過如今路久黎已經動手,也就不在乎他的幾句話了。
“不怪真人,我這個妹妹自小備受家主寵愛,脾氣難免衝了些,還望真人多多包涵。”安寧依舊是彬彬有禮的模樣。隻是他的書生氣裏總是多了一抹陰柔,讓人十分的不舒服。
陸琦卻沒有說話隻是挑了一下嘴角,隨後一把拂塵飛了出去。安寧沒有想到陸琦會出手,趕緊放棄了和路久黎的對峙揮劍抵擋陸琦的法器。卻不想陸琦的一揮已經是全身功力的六成,那拂塵一揮便將他整個人掀翻出去。若不是身後的人拉了他一把,他此時已經滾落山頭了。
這一下雖然不至於要了他的命但也傷及了根本,安寧一口血咳了出來。
“安寧商行再怎麽厲害也不過是個商家,不要妄想從仙門中獲得什麽好處。與那些不入流的小門派合夥,隻會加速滅亡。”陸琦冷哼一聲將拂塵收了起來。
路久黎卻並不滿意陸琦的做法,輕輕地彈了個響指,隻見一道利刃繞過了安寧商行眾人的身側直接擦著安諾的衣服飛入了雲層中。接著就是一聲驚呼,安諾的外衣被劃破了,變成了無數的布條落在了地上。
“喲,這不是我大侄女麽。哎,你們安家這會是真的太摳了,這樣的布料怎麽能行啊。”嘴這麽碎的隻有錦恒商行的萬元昊了。隻是他今日穿得是一席烏色的長衫,刻意地避開了平日裏騷氣的紅色。
隻見他拉著一人穿過人群來到了前麵,道:“論血緣,不一真人是我的嫡親姑姑,這第一被姑姑的嫡
親徒弟占了,這第二總該輪到我這個小輩了吧。”說著他就拉著身後一席鴉青色的雲沐澄進了陵園。
安寧商行的人出了糗臉色都有些發青,瞪著路久黎遲遲不說話。還是安寧被人扶著起身質問道:“我安家好心前來拜祭,你們逍遙就是如此招待貴客的麽?這未免有些禮數不周吧。”
路久黎冷笑一聲,“禮數不周?在這方麵逍遙還是自認比不得安寧商行。”
“不錯。安寧商行的小輩穿著一身紅衣前來拜祭,這其中的禮數又在哪裏?我逍遙派雖然不在仙盟之列,卻也是眼裏容不得沙子的。”陸然帶著最後一撥人趕了來,他雖然沒有看到前麵發生了什麽,但因為逍遙派護短的祖訓,一上來就直衝安寧去了。
安寧看了一眼安諾不再言語。這虧,今日他是吃定了。
這一波漸漸地平息了。雖然說拜祭之日不當穿豔色衣服,但也有偶爾不注意穿了豔色衣服的,但像這樣把人家衣服直接扒了的,不得不說還是頭一遭。
萬元昊很快從裏麵出來,立刻就有下一波人員進去。
一群人輪完了,差不多已經過了午時。路久黎將陸然準備好的香擺好,用火折子點燃。又磕了三個響頭這才起身。月白和墨青見路久黎出來立刻將一個一個的食盒拎了上來,路久黎親自進去將其一一擺放整齊。之後是一盒一盒的元寶,墨染進去幫著路久黎一起點了,外麵的月白點了鞭炮如此下來又花了一個時辰。
山頭聚集的一群人這才三三兩兩地下了山。隻剩了路久黎一個人靜靜地望著那處有些淒涼的土包。
“師父,再見了。”路久黎歎了一口氣,撣了撣身上的塵灰緩緩地轉身離開。這處陵園,以後他都沒有機會再來了吧。
“你就是陸黎的親傳?”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女聲,路久黎被嚇了一跳。
轉身看去卻是一個一身碧色長裙的女子。那女子看上去眉目如畫,帶著說不清的熟悉感。
路久黎隻是看了她一眼便別過了眼神。他已經不小了,看過的美女數不勝數。這一位也不過是個上等罷了。
“阿黎回來了吧。這一世,應該過得比之前好百倍才是。不會有不負責任的爹娘,也不會有冷若冰霜的師尊。雲門雖然算不得什麽大門派,卻足以給她上一世欠缺的所有。”女子看著那處墓碑臉上掛著說不出的表情。至少,路久黎看不懂。
路久黎隱隱猜出了這人的身份,隻是他不想與他多說。
“我知道你不想理我。阿黎也一直不想理我。甚至還在我麵前割腕放血。真是個倔強的孩子。瑾兒絕對做不出這樣的事。”蕭瀟摸了摸那處墓碑,就好似一個母親摸著自己女兒的頭。
路久黎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有些來氣,怒道:“你既然給了她生命,為什麽不能陪著她?至少等她成年。”
蕭瀟坦然一笑道:“你怪我,我理解。做錯了的事,事後再說幾百遍對不起都隻是無濟於事。我去看過那孩子了,很可愛。性格也討喜。是個有福的孩子。”蕭瀟笑了笑起身離開了哪裏,“我不會為我做過的錯事後悔的,那無濟於事。”話
音未落,蕭瀟已經消失在了山頂。
路久黎看著她消失的方向一時間心裏有些不值,替陸黎不值。
路久黎的情緒莫名地有些失落。帶著這情緒的他回了不一峰。
“神仙哥哥,你回來了。”雲瑒憶直接從三樓的小亭子飛了出去。路久黎被他一嚇趕緊伸手抱住了她。
雲瑒憶咯咯地笑著一口親在了路久黎的臉上。路久黎一愣,而後佯怒道:“小丫頭還學會占我便宜了。看我不打你。”
雲瑒憶笑著掙脫了他的懷抱,先一步跑到了樓上。路久黎和雲瑒憶鬧了一通終於心情舒坦了,兩個人一塊吃了些點心,便去了尚客峰。
尚客峰上一群客人熱熱鬧鬧地吃著飯,完全把剛才的沉寂拋在了腦後。
“師叔,你的茶。”墨染和月白墨青一起,被陸悠安排在尚客峰給所有人端茶送水,而陸琦則被安排在尚客峰與陸然一起接待客人。這就難以避免兩個人會撞上。
更尷尬的是陸琦坐在了大堂內,而墨染剛好進來送茶。
“嗯。”陸琦也是一臉尷尬,隻好輕聲應下不再去看墨染。
墨染將茶水放下,有些愣神地看了看陸琦結果一個走神就將茶水撒了!
“嘶——你,端個茶水就不能慢點麽?”陸琦趕緊起身將墨染拉到身邊將身上的茶水用靈力一點點地逼出去。
這一個舉動將兩個人的距離拉得極近,陸琦身上的味道墨染都能聞得一清二楚。
“喲,這逍遙派的禮儀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一個晚輩路過大堂,正好看見了陸琦給墨染擦衣服。從那個角度看上去,這兩個人就像是抱在了一起。
墨染臉色一紅,趕緊後退了幾步,陸琦皺了皺眉扯住了墨染的衣服,將墨染又撤了回來。墨染一個不慎撞上了陸琦,又緊張兮兮地後退了兩步險險地穩住了身形。
“沒事吧?”陸琦皺了皺眉頭有些好笑地看著墨染。
“沒。”墨染臉已經紅透了,他隻覺得周圍的人都在看他甚至在笑他。
“你們逍遙的禮數,也不過如此。”安寧商行的一群人湊了過來,各個都是一副看熱鬧的模樣。
陸琦瞄了一眼幾個人笑道:“我這師侄被水燙了,做師叔的難道還幫不得他?”
“幫他擦衣服至於兩個人抱在一起麽?”安諾方才出了糗,此時恨不得將此事抹上兩缸墨水,讓這事成為逍遙派的黑曆史。
墨染是個內向的人,可陸琦並不是。
“你們安寧商行的人是不是需要請個大夫?恰好我師兄略通岐黃之術,不如讓他幫你們看看眼睛,免得因為目力影響今後的修行。也免得不小心從山上掉下去?”陸琦譏誚地瞄了一眼眾人,語氣中盡是挑釁。
安寧商行的一眾人沒有什麽證據,唯一能證明這倆人之間有貓膩的還是自己家的人,說出來別人也不會信。
“喲,好熱鬧。”路久黎抱著雲瑒憶走過來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圍著墨染和陸琦。
“你們逍遙可不要欺人太甚。”安諾不甘心地跺了一下腳帶著眾人回了自己的座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