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果然還是那個諸葛,放心,答應給你的東西老娘可不會食言。”女子看著打開的門說不開心那是假的,但是看著諸葛魯那副模樣她瞬間就不那麽開心了。
諸葛魯笑著從女子手中取過那隻手掌大小的木盒順手給了雲瑒憶,雲瑒憶趕緊接住。
女子無奈地笑笑還是親自送諸葛魯出了門。
諸葛魯帶著雲瑒憶照著原路回了與劉十七早先安排的房子。房子並不大,看上去就是個很普通的農家小院。主屋是一間小客廳,堂中央是一張不大的桌子,四周圍了四隻小板凳。
穿過堂外的連廊左手邊是兩間小臥房,臥房不大卻勝在精致。每一間都備了一隻木製的屏風,一間隔成內外兩間,內間是床外間是榻並著一張小桌子,一側放了一隻長凳。
右手邊第一間也是臥房,布置安排依舊同左邊的兩間一樣,再靠近右邊的哪一間卻特別些,那床呈一個鳥窩的形狀,內裏鋪了一層及其舒適的絨布。連廊此時往右手邊一拐,拐進一處小小的院子,院門寫了幾個飄飄的大字:楓林軒。過了院門還有一間帶著偌大水池的房間。連廊繼續右拐,直衝門口。
雲瑒憶進了門就被安排在了堂屋左手邊的第二間屋子,收拾了差不多劉十七便回來了。
“今日先住在這裏,改天再回去。”劉十七臉色卻並不好看。
諸葛魯給他倒了一杯茶,示意雲瑒憶坐下來等劉十七的下文。
劉十七抿了口茶才道:“路久黎不知道發什麽瘋,帶著人圍了仙盟的百家試煉大會。如今尚不知道雙方的傷亡。”
“他,沒事吧?”雲瑒憶漏出些驚訝的表情又急忙收了回去,糾結半天才喃喃道。
好在劉十七聽力好,沒好氣地回道:“別惦記了,死不了。不過,他的神魂不穩。這小子倒是奇怪,那神魂似乎一半人修的味道一半魔修的味道。”
諸葛魯也是頭一次聽說,頓時來了興趣,端了一壺茶水坐了下來。
“神魂?”雲瑒憶驚訝地開口,“神魂不就是元嬰麽?他上一世跟著陸黎修仙,怎麽可能會是魔修呢?”
“這個,恐怕與曹零傲有關係。但是他消失很久了。”劉十七皺了皺眉,有些煩躁。
諸葛魯開口道:“消失?”
能在神獸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不得不說這事確實奇怪。
“會不會死了?”諸葛魯又道,“若是活著,怎麽可能連你都找不到?”
劉十七皺眉,“若是如此倒也說的過去。”
“前輩,人的神魂會不會相融?”雲瑒憶突然問道。
這個問題讓劉十七和諸葛魯同時一震,這事情未免太過離奇了。
“強行撕裂神魂也不是不可能,但是那種痛楚,比之剝皮斷骨還要痛苦。一旦失敗很可能整個人就死了。誰會沒事幹把自己的神魂撕裂了?”諸葛魯喝了一口茶笑道。
“那陸黎死後,魔尊可是做過什麽?”雲瑒憶微微有些頭痛,便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劉十七眨眨眼,似乎想到了什麽。“這事,說起來。一言難盡。”
劉十七歎息著複述了那日路九州的瘋狂。
本來,陸黎死後逍遙派冷靜地讓幾個門派幾乎忘記了陸黎的死
是他們聯手造成的。直到逍遙派的喪貼發到了這些門派的掌門手裏。
天門派的長老張景行帶著張景瑞與當時的掌門張毅前往逍遙,離火派也是派出了長老級的人物,其他與兩派交好的小門派分別派了各自的長老。一來是體麵,二來,震懾逍遙,免得逍遙甕中捉鱉。
喪禮那日一大早逍遙派就開了門,滿山的白綾讓整個逍遙都籠罩在一片寧靜與哀痛之中。
路九州作為陸黎唯一的弟子跪在靈前守靈三日,這一日一早陸悠便帶著齊衰來了陸黎的靈前,看著路九州將那生麻穿在身上,大大的哀字讓陸悠再一次忍不住拭淚,直到哭得喘不上氣,陸然隻得將她扶回了不搖峰。
因著賓客眾多,陸悠便安排了月白幾人去門口迎接客人並負責祭拜事宜。
突變發生在出殯的前一刻。
就在天門派等人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那隻棺槨猛地炸開。周圍的人群都無一例外地被波及。一陣紅色的毒霧將整個尚客峰籠罩了起來,除了幾個逍遙派的弟子,其他人一律倒地不起。
張景行趕緊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解藥,一口全部咽了下去,隻是吃下去卻並沒有立刻緩解。
路九州緩緩地站起身來,看著周圍的人笑道:“今日,還請諸位將我師父送去西天。路九州在這裏謝過諸位前輩了。”
張景瑞離著路九州最近,敏銳地感覺到了路九州的不對勁。
“他、他入魔啦!你們、你們逍遙。噗——”還不待他多說什麽,路九州便一腳將他踢遠了。
周圍的人見此都閉了嘴,隻是這份安靜並不會給路九州醒悟的機會。路九州緩緩地抽出了腰間別著的那把劍。
“快跑、快跑!”不知道是誰先開了口,倒在地上的眾人開始掙紮著起身朝外爬去。
路九州的劍就如同收割眾人生命的鐮刀,一路血洗。
“路九州,你敢!”還是有幾個人解開了藥性,衝著路九州就擊了過去。
路九州並不躲閃,揮劍直衝那人而去。那人便被長劍整個穿透了。鮮血撒了路九州一臉,他卻並不在乎,繼續揮劍。一時間,尚客峰變成了魔鬼峰。血腥味、哀叫聲,交織出死亡的樂曲。
“啊——”已經分不清楚是誰的喊叫聲了,隻能看見一道刀光閃過,又多了一具屍體。
路九州就像是殺人的工具,無論被多少靈力擊中他都不會放棄殺人。等月白趕過來的時候,路九州的模樣嚇得他都不敢認了。
“師、師兄,你”
“滾!”路九州已經殺紅了眼,完全不顧眼前之人是誰,一劍劈了下去。墨青趕緊上前一腳踹飛了月白。月白這才沒有受傷。墨青皺眉趕緊閃出了路九州的殺人圈。
“別攔他。”陸然大喊一聲,阻止了要上前的萬元昊。
陸然看著陷入包圍圈的路九州心裏著急,但麵上卻依舊淡然。這種時候,不能慌。
“師伯,再這樣下去,路師兄會沒命的。”墨青有些不知所措地咬了咬下唇。陸黎的死對路九州的傷害,他們都看得一清二楚。
此時,天上突然出現了一柄長劍。
魔尊曹零傲就在這時出現。
“打群架怎麽不叫上我?”曹零傲嘴角一勾就進
入了路九州的包圍圈,魔尊的靈力雖然有限但也足夠保下路九州的小命。
但是路九州卻因為入魔,一時失了理智再一次衝到了天門派的包圍圈。
“你們不是想要神器麽?好啊,我給你們!”路九州強行逆轉了靈力,丹田裏那把幼小的扇子緩緩地現了原形。
與此同時,一道天雷劈了下來。
“小心!”陸然也忍不住驚呼一聲,周圍的人都迅速退開,隻有路九州依舊舉著那把扇子站在中央。
曹零傲本來已經躲開了,卻瞄見了路九州依舊站在原地。就在千鈞一發之時,曹零傲猛地發力推開了路九州。但那天雷的力道卻還是劈中了他,那一瞬間他整個人失去了意識。
陸然趕緊上前把脈救人,路九州卻並不讓人省心,掙脫了月白和墨青的束縛,衝著走在最後的張毅就衝了過去。毫無意外,張毅當場魂飛魄散。張景瑞施救卻被重傷。
路九州因為使用神器,整個人暈死了過去。其他門派的見路九州失去了意識趕緊拖家帶口的跑路了。
陸然帶著一眾逍遙的弟子處理了尚客峰的血,整整半個月那血腥氣才緩緩地散了。
路九州生命垂危,曹零傲的情況也並不好。
“後來的事情,我卻沒有聽陸然說過。”劉十七歎了口氣端起了茶杯。
諸葛魯聽得出神,連手邊的茶水涼了都沒來得及喝。
雲瑒憶聽得這些心口一陣陣地揪痛,頭也開始痛起來,她不得不按著自己的太陽穴。
劉十七這才發現雲瑒憶有些不對勁,忙問道:“你沒事吧?”
雲瑒憶搖了搖頭,卻覺得頭痛的更厲害了。
諸葛魯也不再糾結自己的茶水,趕緊給雲瑒憶抱回了屋裏,劉十七便出門請了大夫。
大夫奇怪地看了看兩個人又搖了搖頭道:“這姑娘身體並沒有什麽不適,相反,她身體比一般的姑娘家都健康。”
劉十七隻好將那大夫送走,和諸葛魯一人一邊鬱悶地對望。
“這是什麽情況?”劉十七煩躁地拽了拽自己的頭發。
諸葛魯卻淡然地喝茶,“你說,瑒憶有沒有可能記起前世的東西?”
劉十七一愣,笑道:“你跟我鬧呢?她要是能恢複前世的記憶,那跟死人複活有什麽區。”說到這裏,劉十七猛地一滯,突然拍桌而起道,“你的意思是,天道已經混亂到如此了?”
諸葛魯點了點頭,“這也不是不可能。我懷疑,天道的崩潰在更早之前。”
“更早?”
“不然,蕭瀟如何得知孟若懷是萬明淇的轉世,路九州從哪裏知道瑒憶是陸黎的轉世?”諸葛魯眼神中忽然多了些惆悵,這世界要走到頭了麽?
劉十七眉頭皺的更深了,若是如此,怎麽能來得及。
“咳咳。”床上的雲瑒憶卻在這時傳出了輕咳聲,兩個人也不再想天道究竟幾時崩塌的了。
“沒事。”雲瑒憶擋住了劉十七伸過來的手,眼神中多了些淡漠。
劉十七一愣,道:“瑒憶,你還是雲瑒憶麽?”
雲瑒憶點了點頭,又道:“雲瑒憶也好,陸黎也罷,我也隻是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