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我總覺得，好像缺了些什麽。”劉十七出了門有些鬱悶，便跟著諸葛魯來到了那間盛了個水塘的房間。
諸葛魯揮了揮袖子將門從裏麵關了起來。而後才將自己整個泡進了水塘裏。
“少了些人氣。瑒憶的表現太過冷漠了。”諸葛魯揮了揮袖子一隻酒壺便出現了，他將那酒壺扔給了劉十七自己則端了個茶壺。
劉十七利落地接過那酒壺，打開了塞子嗅了嗅道，“對！就是少了人氣。太冷靜了，反而不像是人了。”
“或許，這就是天道。”諸葛魯抿了口茶緩緩道。
劉十七不解，卻也懶得去苦惱。
“你說，瑒憶會不會少了什麽？”諸葛魯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
劉十七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你這不是廢話麽，剛不是還說了她少了人氣麽。”
諸葛魯搖了搖頭，盯著自己麵前的水麵伸手碰了碰那水麵，頓時一圈漣漪一圈一圈地散了開。
“無論是人，還是魔修或者妖獸，都會因一件事而產生或喜或悲或無感的感受，這都是因為我們還活著，可以呼吸。可是瑒憶，對我們的話所產生的情緒隻有回答，沒有其他任何的感情。如果我沒猜錯，天道在給予她前世記憶的同時，奪去了她的感情。”
“奪去了，感情？”劉十七的表情開始扭曲，這是什麽理論？
“你若不信，你如去試探一二。”諸葛魯懶得理會他，幹脆化成了原型潛入了水底。劉十七望著那一圈圈的漣漪開始出神。
不過他並沒有出神太久，那隻偌大的龜殼突然衝了出來。在澆了他一身水之後變回了人形。
劉十七見他行色匆忙以為有什麽大事，也沒空糾結他把洗澡水撒了自己一臉了，趕緊抹了一把臉跟了上去。兩個人翻得窗，從窗戶出去隱匿了行蹤爬上了屋頂。
隻見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袍的男子進了雲瑒憶的房間。
“誒？那身形看著眼熟啊。”劉十七突然興奮起來。
諸葛魯輕笑著拽了拽他衣領子，提醒他他們倆人是在偷聽。
“來了。”雲瑒憶帶著冰刺的話一出口，對麵的身形一愣。
路久黎露出了自己的臉，看著雲瑒憶道：“瑒憶，我來看看你。”
雲瑒憶披上了外衫走到了外間，像是走程序一般倒了一杯茶遞給了路久黎。
路久黎接過了那杯茶卻有些遲疑，麵前的雲瑒憶仿佛鍍上了一層冰霜，縱使天已經不冷了他卻感覺莫名地心寒。
“瑒憶，我想你了。”路久黎遲疑了許久還是抱住了雲瑒憶。
雲瑒憶沒有掙紮，甚至沒有多餘的表情。路久黎察覺到了不對，將雲瑒憶拉到了自己麵前仔細地打量起來。
雲瑒憶拽開了他的手坐在了路久黎對麵的凳子上。路久黎心底一沉，到底是怎麽回事？
“師父？”路久黎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試探道。
“喝完茶便回去吧。”雲瑒憶的語氣依舊淡然。路久黎突然不知該怎麽辦，他準備好的所有的說辭此時都脆弱的不行。
屋頂上的諸葛魯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忽的動了一下將身邊的劉十七一拳砸進了屋裏麵。
伴隨著嘩啦的磚瓦聲，劉十七狼
狽地出現在雲瑒憶眼前。諸葛魯發現計謀成功便瞬間閃身離開了屋頂。
“咳咳。”劉十七輕咳兩聲爬了起來。心裏麵惱怒著諸葛魯的做法卻還是第一時間看向了雲瑒憶。
沒有反應，什麽反應都沒有。就連一旁的路久黎都會下意識地拉住雲瑒憶，但雲瑒憶此時沒有任何表情。劉十七心裏頭一驚，下一秒衝著一旁的路久黎出手。
一道銳利的靈力直衝路久黎衝了過去，路久黎迅速閃身離開。劉十七又是一擊，路久黎斂眉反擊。兩個人瞬間打成了一團。諸葛魯落在了院子裏，本打算在院子裏看戲卻沒想到劉十七一個人打不過路久黎，他一個縱身一擊靈力巧妙地將路久黎擊飛了出去。
路久黎被兩隻神獸聯手攻擊那隻有挨揍的份，當即吐出一口鮮血來。劉十七下意識地鬆手從自己的口袋裏掏治內傷的藥，諸葛魯卻看向從屋裏出來的雲瑒憶。
劉十七順著那目光看了過去。
雲瑒憶一身白衣青絲自然地垂在身後，精致的柳葉眉，含水的眸子，挺巧的鼻梁，小巧的嘴唇。一切照舊，隻是，沒有表情！
諸葛魯沒有言語，此時說什麽都沒用。劉十七將藥給路久黎服下，將他扶進了堂屋。
雲瑒憶思索一下跟著劉十七去了堂屋，諸葛魯也跟了過去。
四個人一時都無話可說。
“前輩，我師父回來了？”路久黎先開了口問道。
劉十七點了點頭，諸葛魯便起身倒茶。
“師父！”路久黎眼眸中滿是激動，幹脆地起身給雲瑒憶磕了一個響頭。雲瑒憶淡然地將他扶了起來。
“不必行禮。”雲瑒憶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路久黎起身不解地看向雲瑒憶。“師父，我。”
“她沒有感情。”諸葛魯打斷了他的話。
“沒有感情？”路久黎也是第一次聽話不禁有些驚訝。
諸葛魯抿了口茶道：“既然你們今天都在，那就讓十七把四極的事情告訴你們吧。”
“四極？”路久黎坐了下來，屋子裏開始響起劉十七的聲音。
“大陸形成初始，同時形成了四極。四極便由四方神獸守護。四極生成後天道逐漸形成。而後便有了修真。修成者便可入四極成神，不成者仍舊受天道束縛，接受生老病死，接受生死輪回。”
劉十七抿了口茶繼續道，“天道掌握著你們的輪回，同樣，你們的靈力對天道也是極大地衝擊。每多一個大乘修士都會衝擊天道並使之更脆弱。當然，如果四極的靈力能夠和大陸形成一個平衡的話，天道並不會因此垮掉。
但問題就是四極偶爾會出現靈力的溢散。每一次大的溢散，都會導致天道脆弱，甚至垮掉。百年前，我們犧牲了一部分氣運比較好的。也給了四極一個緩衝的機會。
可是如今四極靈力溢散嚴重，成神者死傷無數，天道的崩塌已經迫在眉睫了。”
劉十七說完看了一眼雲瑒憶又看了一眼路久黎，發現兩個人都在出神便繼續喝自己的茶去了。
路久黎出了一會兒神看了一眼雲瑒憶開口道：“所以，我師父為什麽會這樣？”
劉十七一愣，這才發現自己著急介紹四極的情況忘記解釋雲瑒憶的情況了。
“瑒憶本來不該有前世的牽掛的。你們將她拽進了前世的牽絆中，如今天道感應到，便將前世的記憶全部還給她了。不過為了平衡之道，將她的感情全部取走了。”諸葛魯瞄了一眼路久黎一臉的理所應當。
路久黎一時之間無話可說。
沒有了感情的陸黎即使擁有再多的記憶再多的牽絆又能如何？她不會動心、不會心痛，連最基本的喜怒哀樂都沒有。
劉十七看著沉默的路久黎不知道該說什麽。
“如果，我毀了這天道呢？”路久黎語不驚人死不休一般，開口的話讓兩位神獸大人險些被茶水嗆到。
“你瘋了？”劉十七緩和了一下自己的臉才回道。
路久黎並不在乎兩個人的神獸身份，隻是執著於一個答案。
諸葛魯緩緩地開口道：“你別想了。天道崩塌之後的後果不是你我能想象到的。有可能這片大陸連同四極一起不複存在。”
“我怎麽沒想到呢？”劉十七卻突然來了興趣，“我們一直都在糾結怎麽修補這脆弱的天道，為什麽不試試重新設一個呢？”
諸葛魯放下了手裏的茶杯，看了一眼劉十七道：“你別胡來。這可是關乎整片大陸所有人性命的事情。”
“我不想在乎什麽整片大陸如何，我隻想我師父可以像常人一樣擁有七情六欲。師父會變成這樣，事情因我而起，我就一定會找到辦法讓我師父恢複如常。”路久黎的眼神依舊邪肆，但在那深處卻隱隱地露出了當年的那個少年。
劉十七看著路久黎的眼神有些出神，過了一會兒才回了神，有些尷尬地晃了晃腦袋而後看向了雲瑒憶。
果然，還是沒有變化。
雲瑒憶淡然地喝茶也不說話，路久黎看了一眼像是冰塊一般的雲瑒憶心中又是一陣揪痛。
“任重而道遠啊。”劉十七忽的歎了口氣，一種悲涼從心底泛了上來迅速地霸占了整顆心髒。
諸葛魯起身換了一壺茶水，開口道：“你可以拋棄這蒼生，隻是這蒼生可是棄了你？你師伯、師叔，還有逍遙派。因你的失誤死去的萬元昊、還有雲沐澄。路久黎，你以為你擺脫的了這蒼生麽？”
路久黎看了一眼諸葛魯許久沒有回答。
“為什麽不尋找一個新的天道去替換那個碎了的。”一直沉默的雲瑒憶忽然開口道。
劉十七龍體一震，茶水撒了一手。諸葛魯眼中一亮，微笑上了嘴角。路久黎側頭看向雲瑒憶，恍然大悟的模樣。
“瑒憶果然是瑒憶。”諸葛魯笑著嘬了口茶。
劉十七忍不住笑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路久黎暗暗地攥緊了雙拳，這個所謂的新的天道，真的存在麽？
“你們不要太高興。尋找新的天道應該也不容易。”雲瑒憶給了三個人一個甜棗同時也不忘一人腦袋上敲一棍子。
劉十七頓時覺得手上的茶水發燙，直燒得他的龍爪子疼。諸葛魯登時覺得嘴角的微笑死沉，直墜得他的眼皮子酸。
路久黎看了一眼雲瑒憶忽然笑了起來。劉十七和諸葛魯忍不住齊齊看了他一眼。
“師父，還是那個師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