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陸黎在床上被逼著趴了整整半個月後背上的傷這才慢慢地愈合結痂。
“哎——”縱使陸黎沒有正常的感情也忍不住歎了口氣。不說每日趴著腿腳都麻木了,就單是無事可做就足夠讓她難受死。雲淩城與雲夢都的商談至今還沒有消息。雲門那邊也不知道怎麽樣了,這群人還偏偏什麽都不與她說,她隻能自己躺床上想了。
這幾日因為太過胡思亂想,以至於開始做起噩夢了。好幾次因為噩夢驚醒把後背的傷口掙裂了。對此,雲沐澄表示十分無奈。
“書院沒有事,你放心地養傷吧。”陸悠看著魂不守舍養病反而養出病的陸黎忍不住輕歎一聲。
“我總是放心不下。你們又什麽都不肯告訴我,我隻能胡思亂想。”陸黎看了一眼坐在床畔的陸悠道。
陸悠輕輕搖了搖頭端過了一邊的藥碗遞了過去。
“你這樣又發炎反反複複的會留疤的。”陸悠吹了吹勺中的藥遞到了陸黎嘴邊。
陸黎一口吞下皺了皺眉,“這藥越來越苦了。堂兄可是故意地?”
“這病還沒好利索就在這背後說我壞話呢。”雲沐澄剛巧推門進來,看著床上趴著皺眉的陸黎忍不住笑道。
陸黎看著雲沐澄進來道:“不是故意地這藥怎麽一天苦過一天。”
雲沐澄看著陸黎那張紋絲不動的臉說出這般幽怨地話抿了抿嘴,將唇邊的笑意隱了去。
他輕咳一聲道:“雲夢都那邊來了人,說是要見你。你小心著換身衣服,我去把人帶過來。”
陸悠點了點頭,將門反鎖上開始幫陸黎換衣服。一番折騰下來已經過去了近半個時辰。陸悠將陸黎扶起來坐在了軟榻上這才去開了門。
“美人,我們又見麵了。”來的居然是孟瑾的弟弟孟瑜。孟瑜一見陸黎便兩眼放光。一邊的雲沐澄默默地後退了幾步離他遠了些。
孟瑜毫不在乎直接衝到了軟塌前陸悠卻先一步出手將他拎回了他的凳子。
“師姐身上有傷。”陸悠掃了一眼怨婦模樣的孟瑜道。
孟瑜輕歎一聲道:“哎,哎,哦。我姐說商談很順利,讓你放心。然後,她說雲門最近挺不安份的,讓你小心些。”
陸黎點了點頭,又看向了孟瑜身後的雲沐澄道:“雲門最近可是有什麽活動?”
雲沐澄搖了搖頭,“最近明麵上沒有什麽。隻是聽說伯父的病有些不好,也找了許多大夫前去。”
陸黎默默地點了點頭,雲老家主的狀況現在全部掌握在雲敬閑手裏,旁人要知道他的情況確實有些困難。
幾個人說話的時候,一隻黑色的蓮花旋了進來。陸悠伸手將那多黑蓮截了下來。
那黑蓮瞬間燃燒起來,雲敬閑的身影出現了。
“瑒憶,父親病重了,快些回來看看父親吧。若是回來晚了,說不定。”雲敬閑的話一頓,臉上是說不清的表情,接著他又道,“瑒憶,父親想你了。”
陸黎看著眼前的雲敬閑一時間覺得好遙遠。曾經護著自己的兄長如今為了雲門與安寧商行聯合,將雲淩城陷入了困境。
“竟然連自己的父親都要拿來威脅你,這種人。”陸悠一揮手將那朵燃燒的黑蓮扔了出去。
陸黎垂下了眸子,雲老家主養了自己這麽多年,不回去
著實不該。隻是回去必然會受製於雲敬閑。
“師姐,你不會在思索回雲門吧?”陸悠看著沉思的陸黎不讚同地皺起了眉頭。
雲沐澄也跟著咬住了下唇,上一次的錦恒商行一事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但是雲門與魔道部分魔修聯手殺害了萬元昊卻是不爭的事實。仔細一思索就會發覺,這一切是雲敬閑做的。
說不恨那是不可能的,畢竟被殺害的是自己最愛的人。
陸黎還是點了點頭,“我明天回去一趟。”
“不行,師姐,你的傷。”陸悠立刻回絕了陸黎的話。
雲沐澄看了一眼陸黎不由得攥緊了雙拳。
“哎,你不會想打我吧?”孟瑜一句話喚回了幾個走神的人。
陸黎看著臉色發白的雲沐澄張了張嘴卻是什麽也沒有說。無論是萬家還是雲家,都與她有著剪不斷的關係,此時安慰雲沐澄著實殘忍了些。
陸悠看了一眼狀態之外的雲沐澄道:“師姐,你先回床上吧。”
陸黎點頭再一次回到了趴了半個月的床。
“明日,我陪你。”過了良久,雲沐澄緩緩地開口道。
“誒?”孟瑜被嚇了一跳,忙跳了起來,“既然話已經帶到了那我就先回去啦。美人,你要好好養傷。誒,我這還有冰清玉潔膏,抹上之後什麽疤也沒有。”
雲沐澄將那小瓶拎到了自己手裏,打開塞子嗅了嗅嫌棄地開口道:“不過是唬人的東西。”
孟瑜見自己的真心被雲沐澄嫌棄,不滿地道:“哎,你這人。”
“我是大夫,瑒憶的後背我會想辦法的。順便說一句,你這藥膏最好不要隨便用,不然毀容事小,丟了命可就麻煩了。”雲沐澄將那小瓶塞回了孟瑜手裏,轉身出了房間。
孟瑜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小瓶不服氣地追了上去。
“喂,你這人,大夫了不起啊。”
“你再不回去天就要黑了。”雲沐澄懶得理會孟瑜,對於這種世家公子哥揮金如土去買一件贗品的事情他已經看過太多了。
第二日一早陸黎就睜開了雙眸,陸悠隨後醒過來幫著她穿好衣服。
“要不我也一起去吧。”陸悠想了想道。
陸黎搖了搖頭,“墨青跟著就好。師妹,長老爺爺回來之前書院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陸悠點了點頭,笑著應了下來。
沒過一會兒,雲沐澄也過來了。他一身月白的長衫讓陸黎有一瞬間的恍惚。
第一次遇見雲沐澄的時候,他也是一身白衫像個書生一般,但是那脾氣卻是個少年脾性。如今的雲沐澄穩重了成熟了,也叫人心疼了。陸黎沒有多說,由著雲沐澄將自己背上了馬車。
雲沐澄忽然笑道:“第一次背你的時候你還是個小娃娃。我怎麽也沒想到一個小娃娃居然是個修士。”
陸黎聞言道:“堂兄,這幾年日子好過麽?”
“日子總得過下去。我不能負了元昊。”雲沐澄看了一眼天邊的太陽,眸中的光彩竟將那陽光比了下去。
“坐穩了,我們這就出發了!”墨青朝後看了一眼利落地上車。一聲駕兩匹馬兒嘶鳴一聲就奔著城外去了。
馬車內又安靜了下來。
雲沐澄看了一眼墨青忍
不住笑起來。墨青如今的模樣倒是像極了他的從前。
馬車一路上竟然格外的順利,那侍衛也沒有攔車。
雲門,近在眼前。
雲敬閑迎了出來,臉上的笑容陌生又熟悉。
“瑒憶回來了,快來。堂兄也回來了?正好幫父親看看病。”雲敬閑熟絡的將兩個人迎了進去。
陸黎依舊住在自己的院子裏。雲沐澄便住在了陸黎隔壁的房間。雲敬閑將三個人安排進了院子便去忙自己的了,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兄長將妹妹盼回了家一般。
“他這是什麽意思?”墨青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雲沐澄眨了眨眼道:“隻怕是另有所圖。”
“先去看過父親再說吧。”陸黎說著便起了身,循著熟悉的小路與雲沐澄去了雲老家主的房間。
房間裏倒是沒有什麽藥味,隻是透著一片死寂。
雲老家主躺在床上喘著粗氣,偶爾還會咳兩聲。陸黎進了屋子這才發現幾日不見的父親竟然滄桑到如此。“爹爹,瑒憶回來看你了。”
雲老家主聽見陸黎的聲音緩緩地睜開了雙眸,抬了抬手卻還是無力地垂了下去。
“瑒憶,我的瑒憶。我可憐的瑒憶。”雲老家主說著,兩行清淚便順著那臉頰滑落下去。
陸黎抿了抿唇,如今的她沒有感情,看到雲老家主流淚卻隻能冷淡的看著,無法給出情感上的回應。
“爹爹,你與我一道去雲淩城吧。”陸黎握住了雲老家主形容枯槁的手,雙眸看著雲老家主的手。
雲老家主搖了搖頭,又咳了兩聲才道:“我知道,我日子不多了。也好,早些去找你娘親,也不至拖累你咳咳。那邊是沐澄吧。”
雲沐澄聽到老家主喊他便趕緊湊近了些。
“好,有醫仙的模樣了。”雲老家主滿意地誇讚了兩句。
雲沐澄看得揪心,伸手就搭上了老家主的脈搏。
“如何?”陸黎問道。
雲沐澄搖了搖頭,“家主心緒不寧,本就虛弱的身體又被近日的事情連累。”
“我都活這麽大歲數了,兒女雙全的還有什麽不滿地。這個,是雲淩書院的院長印章。你帶著。這東西總比地契方便些。”雲老家主哆嗦著手指了指自己的枕頭。
陸黎順著那方向探去,果然有隻木盒。
“咳咳,書院,就交給你了。”雲老家主又是一陣咳嗽。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一個侍衛推門而入,行了一禮道:“大小姐,家主在正堂等你。”
“爹爹,保重。”陸黎又看了看床上的老家主,便跟著那侍衛去了正堂。
正堂內隻有雲敬閑一個人,見到陸黎進來便笑道:“好久沒有同瑒憶一起用飯了。”
“兄長的飯桌上不知道能不能容得下我們。”陸黎看了一眼雲敬閑便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眼前的茶杯。
雲敬閑臉上的笑容一滯,而後又繼續笑道:“瑒憶這是什麽話。這飯桌上哪裏會容不下瑒憶呢?來人,布菜。”喚來了外麵的丫鬟,上完了菜他又道,“全都是你愛吃的。快試試。外麵的東西再好哪裏比得上家裏的味道。”
“兄長,人會變得,我已經不喜歡這些菜了。”陸黎看了眼桌子上的菜,隻覺得索然無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