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一頓豐盛的晚宴竟然吃出了嚼蠟的錯覺,陸黎勉強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旁邊的雲沐澄連筷子都沒有動過,他都不敢去看雲敬閑,他怕自己一個沒忍住上前跟他幹架。
隻有雲敬閑一個人吃的心安理得。
“我先回去了。”陸黎先起了身,略微整理了一番裙擺的褶子。
雲敬閑將手裏的碗放下仰頭看著陸黎眸子中閃過一絲受傷,“瑒憶,陪哥哥吃頓飯不好麽?”
陸黎別開了看著雲敬閑的眸光,道:“明日一早還要回書院,我先回去收拾東西。”
雲敬閑自然知道陸黎是在為回房間尋一個借口,隻是這個借口,就像是把刀刺在了他的身上。他騰地起身拽住了陸黎的手腕。
陸黎吃疼的皺了一下眉,雲敬閑這一扯牽動了後背的傷口,但那表情很快被斂了下去。她看著雲敬閑眸子一如既往地冷淡。
“一頓飯也不可以麽?”雲敬閑的語氣突然多了一些傷感。
陸黎感受不到那份感情,隨即果斷地甩開了雲敬閑的手。
“哥哥先吃飯吧。瑒憶先回去了。”說完她便離開了院子。雲敬閑沒有看見陸黎的那次皺眉,雲沐澄卻注意到了。他見見陸黎走了也不停留跟著就離開了。
院子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偶爾有一陣秋風掠過,卻隻留下了無限的涼意。
雲敬閑看著滿桌的飯菜頓時失了興致,他一下子坐在了自己的凳子上眼眸中是三分掙紮七分苦楚。
“瑒憶,你是恨我麽?”
周圍那些侍候雲敬閑的下人都麵麵相覷著卻沒一個人敢上前去。雲敬閑便看著眼前的飯菜一直待到夜幕完全黑下來,他才緩緩地起身回了屋子。
陸黎和雲沐澄回了小院子,雲沐澄確認了陸黎的後背並沒有大礙這才鬆了一口氣。沒過多久,去外麵閑逛的墨青也剛回來不久,三個人坐了一會兒才各自回了房間休息。
第二日一早陸黎就收拾東西準備回書院了,畢竟書院裏還有許多事情。
隻是陸黎剛打算出院子就被雲敬閑攔住了。
“瑒憶,爹的身體最近不大好,書院的事情你先交給長老,多在家待幾日吧。”雲敬閑看著陸黎猶豫道。
陸黎看著攔在門前的雲敬閑道:“書院裏的事情處理完我就會回來。爹爹的身體還要勞煩哥哥,哥哥做事的時候多為爹爹思考才是。”陸黎並不喜歡雲敬閑拿著父親說事,且雲老家主如今的樣子多半與雲敬閑做的事情相關。她可以不計較這些事情,但是她不能忍受雲敬閑將父親抬出來說事。
雲敬閑卻依舊堵在門前不肯讓開。
“瑒憶,書院再重要能有父親的身體重要麽?”雲敬閑攥緊了雙拳看向陸黎。
陸黎深呼了一口氣看著雲敬閑道:“兄長何時學會了這些手段?既然兄長要拿父親的病來說事。那瑒憶便與兄長直說。父親的病,原因多半在你。我不知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書院的學生,但無論是什麽原因都不足以讓你對整個雲淩城放毒!”
雲敬閑一愣,陸黎趁機與他擦身而過。雲沐澄和墨青緊隨其後。雲敬閑趕緊追了上去。
“瑒憶,我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有原因的。父親的病確實是因為我,但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整個雲門。”雲
敬閑拽住了陸黎。陸黎的傷口再一次被扯裂,陸黎能感覺到一絲涼意伴隨著疼痛在後背升起。
陸黎扯開了雲敬閑的手皺眉道:“你看見過中毒的學生麽?你看見過中毒的百姓麽?兄長害死了萬家那麽多人,害死了雲淩那麽多人,兄長睡覺的時候不會難安麽?”
“瑒憶。”雲敬閑見陸黎要走匆忙抓住了陸黎的手,陸黎想扯開,卻怎麽也拽不開。
雲沐澄和墨青兩個人靠了過來。
“雲敬閑,你放手。”雲沐澄擔心扯傷陸黎的傷口也不敢用力,隻能厲聲讓雲敬閑放手。
雲敬閑卻緊緊地拽住了陸黎的手。陸黎無法隻好用上了靈力。雲敬閑被靈力擊中吐出一口鮮血卻依舊拽著陸黎的手。
“瑒憶,別走。”雲敬閑看著陸黎眸光中竟出現了哀求的樣子。
陸黎皺眉道:“雲敬閑,鬆手。”
雲敬閑一愣,而後緩緩地鬆開了手,低笑一聲道:“瑒憶,你真的要走麽?就不能陪著我麽?”
陸黎蹙眉,卻還是道了句保重轉身離開。身後的疼痛不斷地擴散,像是中毒一般。
身後的雲敬閑看著陸黎的身影漸漸遠去唇邊的笑意不斷地擴大,最後竟仰天大笑起來。直到笑出了眼淚。
“為什麽?幾年前你離開了,幾年後你依舊要離開我?”
出了雲門的三個人坐著馬車還沒有出城門就被一群人攔住了。
“你們,是安寧商行的,還是雲門的?”墨青看了一眼圍了一圈的化神期的高手心裏有些發怵。這麽多化神,就是車輪戰也能把這三個人耗死。
“雲敬閑呢?”陸黎從馬車上緩緩地下來,眸光掃了一圈卻沒有發現雲敬閑。
那幾個黑衣人麵麵相覷的看了一會兒,最終推出了一個人。
那人行了一禮道:“大小姐,家主在雲門等你。”
“若是我不與你們回去呢?”陸黎看了他一眼問道,“你們人雖然多,但是也耐不住大量法器的消磨。頂多是兩敗俱傷的結果。”
“家主說,大小姐不會忍心傷害雲門的人。”
“真是好算盤。師伯不會動手,我替師伯動手便是了。”墨青跳了出來攔在了陸黎身前,“師伯你不用動手,這群人我早就看他們不爽了。隻要師伯你開口,我立刻給他們揍一頓。”
雲沐澄輕歎一聲給他拉了回來。
“你把他們揍了,那瑒憶與雲敬閑有什麽區別?”
墨青憨憨地一笑撓了撓頭,“這事我還真沒想過。不過先揍了再說!誰讓他們欺負了師伯的。我師父說了,逍遙的人不是誰都能欺負的。”說著他又衝了過去。
“我今日不能與你們一同回去。告訴雲敬閑,雲淩城他不管我管,書院他不要我要。”陸黎轉身上了馬車,墨青麻溜地跟著當著眾人的麵做了個鬼臉便駕車遠去。
後麵的黑衣人麵麵相覷,最終結論是:一部分人去跟著陸黎一部分人回去複命。
雲淩城近在眼前,那守城的侍衛卻將馬車攔了下來。
“什麽意思?一個個的看不清這是誰的馬車嗎?”墨青揚了揚手上的馬鞭一身神氣的模樣。
那侍衛上前幾步行了一禮道:“院長,家主有請。”
“你們家主可真是好大的架子?
”雲沐澄擔心陸黎後背的傷口一時說話語氣重了些。
那侍衛卻皺起了眉頭。
“還不快讓開。”墨青不滿地瞪了他一眼揚起了馬鞭就衝著書院奔去。
安寧就等在了書院門口,像是早有準備一般。
陸黎的臉色已經有些不好看,若不是今日一早早起了片刻抹了些胭脂水粉,隻怕會更蒼白些。
陸黎下了馬車看著遠處的安寧道:“家主真閑。”
安寧也不著惱,隻是笑著邁步過來:“瑒憶的本事可真是讓人吃驚。那城外的幻陣可是前輩花了好些功夫的傑作,沒想到最後竟然被你破了。”
陸黎琢磨起安寧口中的前輩來,能夠造出那麽大陣仗的幻陣,靈力絕不在她之下。她能破陣全是因為拚死破了陣眼。
雲沐澄聽到他提起幻陣便想起了陸黎的後背,那道傷口今日被雲敬閑一扯定然是裂開了。不知陸黎還能撐多久。
墨青就直接多了,直接上去指著安寧的鼻子罵道:“你個不要臉的,自己沒本事就央別人來害人。有本事我們單挑啊。看小爺不給你揍得你爹娘都不認得你。”
安寧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你自己入了我的陣,那還不足以說明你沒本事麽?你早已是我的手下敗將,我為什麽要與你單挑?”
墨青被他一噎臉都氣得發青。
“安家主有什麽話改日再說吧。瑒憶來回奔波很是疲倦,先告辭了。”雲沐澄說著就上前幾步扶住了陸黎。
陸黎看了一眼雲沐澄而後隨著他進了書院的大門。墨青嗤笑一聲也跟著跑了進去。進去了還不忘吐口口水嘭的關上了大門。
陸黎剛一入大門就有些發暈,險些跌倒在地上。
“再堅持一會兒,我這就去給你配藥。”雲沐澄輕歎一聲,頗有些心疼地將人背在了身上。
陸悠本來是在屋子裏收拾著陸黎床上被血染過的被單,一見雲沐澄背著陸黎回來趕緊將新床單鋪好。
“這是怎麽回事?”陸悠有些著急的開口。
雲沐澄沒來得及給她解釋就匆匆跑去了煉丹房。墨青看了眼趴在床上的陸黎怒道:“都怪雲敬閑那個家夥!都說了鬆手還不要臉的拽著。”
陸悠大概猜了出來,看了看陸黎頭上滑下的汗珠拿來了毛巾給她擦了擦。
“都說了別去了。師姐,你總是這樣。”陸悠忍不住小聲嘀咕起來。
陸黎卻沒有做聲,隻是閉著眼沉思。順便分散一下注意力。
墨青見雲沐澄端了藥來識趣地先一步離開,雲沐澄送了藥便出了門。
陸悠一個人將門鎖好,接著幫陸黎把身上的衣服褪了下來。被血黏住的部分幹脆拿靈力全部毀了,幹脆利落。
陸黎光滑的後背上一道血色傷口觸目驚心。
陸悠又是心疼又是難過,忍不住念叨起來,“總是這樣,弄得自己一身傷。”
陸黎扯了扯嘴角道:“別擔心,隻是扯開了一些。”
“再扯開些留了疤可怎麽處?莫說未來的姑爺,就是我這麽看著都難受。”陸悠雖然知道自己說這麽多對陸黎而言也不過是耳旁風,但她依舊忍不住抱怨。
陸黎還是很享受陸悠的小抱怨的,要是以前她一定會露出一抹難得微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