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哎喲,兩位客人這是去了哪兒?小村子到了晚上不好走,可小心崴了腳。”
粗布衣裳的大嬸疾步從屋子裏走了過來,看著兩個人囑咐道。
陸黎笑著搖了搖頭,“大嬸你放心,我們沒事。就在門口站一會兒。”
“哎,好嘞。不耽誤你們小兩口嘮嗑。”那大嬸意味深長地笑著轉身回了屋子,留下了兩個參觀田野的人。
蕭酌低著頭不知道在笑什麽,陸黎莫名其妙地剜了他一眼。
“小兩口。”蕭酌輕聲開口,順勢將陸黎的手拉了起來。
陸黎這才反應過來,臉上的溫度迅速上升,甩開了蕭酌的手就跑了出去。
蕭酌見她惱羞成怒了,趕緊追了過去。
大嬸家出門就是無邊的田壟,田壟起伏不定,到了晚上更是不好走。陸黎又跑得急,沒幾步便被什麽給絆倒了。
“嘶——”陸黎揉著自己的腿生氣地錘了錘絆倒自己的田壟。
蕭酌很快尋了過來,看著坐在地上的陸黎無奈地搖頭。
“你幹嘛?”陸黎瞪著蹲下的蕭酌不滿地開口。顯然,她已經把自己摔倒的這筆賬算在了蕭酌頭上。
蕭酌伸手將她抱了起來,“我先帶你回去處理一下傷口。”
“我能走。”陸黎錘了一下他的胸口,突然發現蕭酌的胸膛格外的結實。她有些好奇地按了按發現有些硬邦邦的,還帶著棱角似的,這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直接把整隻手掌附了上去,順著那棱角從頭到尾摸了一遍。
蕭酌抱著他的手臂僵了僵,臉上的表情更是不可描述。
“陸黎,住手。”蕭酌聲音都有些低啞,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
“啊?”陸黎抬頭,渾然不覺自己做了什麽不對的事情。
“我是個男人。”蕭酌看著陸黎無辜的眸子,一時有些無力感。
陸黎抿了抿唇,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小手。
蕭酌深呼吸了兩口,試圖壓下胸中的無名之火。
陸黎看了看蕭酌忽的升起了一種負罪感,輕咳一聲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蕭酌,那個,你沒事吧?”
蕭酌歎了口氣,將陸黎順手放在了一邊的田壟上,兩個人並肩坐了下來。
“真是要命。”蕭酌幹脆躺了下來,新翻的土地透著微涼,穿過薄薄的衣裳直達骨髓。
陸黎低頭望著腳底的泥土,伸出手去戳了戳,一時無言以對。
“蕭酌,其實,我不介意嗯,”陸黎低聲嘀咕著,那聲音細微的像蚊子。
蕭酌一愣,看著陸黎,眸子裏是說不清的神情。
“你說什麽?”
“啊?”陸黎被蕭酌的話嚇了一跳,“沒,沒,什麽也沒有。”
蕭酌見她緊張地要跳起來,起身拉住了她的胳膊,看著她驚慌失措的眸子一時忘了動作。陸黎本就驚慌失措又被蕭酌拉住了胳膊,隻覺得胳膊上一陣陣燒得慌。
“剛才在嘀咕什麽?”蕭酌眨了眨眼臉又一次靠近了陸黎的臉。
陸黎張了張嘴,眸光有些呆滯,隻覺得聽得見蕭酌在說話卻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嗯?”
蕭酌見陸黎發愣,不自覺地又貼近了陸黎的臉。可是陸黎卻因為兩個人的臉貼的太近,連氣都不敢喘了。
“你再這樣看著我我可就親上去了。”蕭酌忽的邪氣地彎起了眸子,一絲痞笑掛在了唇邊。
陸黎咽了咽口氣回了神,猛然間發現兩個人的距離過於親近,一下子將身子向後仰去。蕭酌見她忽然動作,又怕她摔著腦袋,趕緊抱了上去。最後的結果就是兩個人一起倒在了田壟上。
蕭酌往上移了移自己的身體,看著陸黎的眸子笑了起來,“你躲什麽?”
陸黎猛然抬眸望進了蕭酌的眸子,那雙眸子就像是天上的星空。
“又出神?”蕭酌壞笑著湊了過去,蜻蜓點水般碰了碰陸黎的唇瓣。
陸黎腦子忽的卡住了,感受著蕭酌柔軟的唇瓣,看著那張精致的臉龐,身體卻像是被點了穴,動彈不得。
“你再這樣看著我,我可不敢保證不會對你做什麽。”蕭酌屈指敲了敲陸黎的額頭,笑道。
陸黎卻猛地抱住了蕭酌。
蕭酌不解,拍了拍陸黎的後背試圖將她分開。
“蕭酌,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陸黎忽然亂入的眼淚,給了蕭酌一個措手不及。
蕭酌僵了僵身子,輕聲哄道:“黎兒乖,我不會離開的。”
“好丟人,又哭了。”哭了一會兒陸黎從蕭酌的懷裏掙紮了出來,狼狽地擦了擦眼淚丟人的開口。
蕭酌瞧著她的動作伸手揉了揉她的頭,“有我在,想哭便哭。”
“那,你走的時候記得帶上我。”陸黎直視著蕭酌的眸子,臉上是純粹的認真。
蕭酌莞爾而笑,點點頭應了下來。
東風吹起了蕭酌的碎發,蓋住了眸子裏的那抹黯然。再次抬眸,又是溫柔的笑意。
蕭酌抱起了陸黎,緩緩地走在田埂間。春風再一次吹來,帶著些暖意,夾雜著田間的泥土氣息。
回到了小屋,陸黎已經睡著了。她的手緊緊地抓著蕭酌的前襟,另一隻手箍著蕭酌的脖子。大嬸端著小小的燭台靠了過來,領著蕭酌到了他的房間。
蕭酌感激地笑了笑,大嬸輕輕點頭放下了點燃了床邊的燭台,轉身離開了房間,順帶著體貼地關了門。蕭酌將陸黎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起身時卻發現自己的衣襟被陸黎拽在了手裏。
無奈地笑笑,幹脆穿著衣服睡了。
一聲雞啼,迎著天空中的那絲絲縷縷的魚肚白,大嬸帶著家裏的孩子去了田間。蕭酌跟著醒了,低頭瞧了瞧睡得正香的陸黎,又閉上了眸子。
“蕭酌。”陸黎卻睜開了眸子,看了一眼蕭酌再一次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手換了個位置,依舊攥得緊緊的。蕭酌看著陸黎的小動作,無奈地笑了。
兩個人睡到了日上三竿,這才起身。
陸黎看了看蕭酌的前襟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用力抻了抻,卻依舊帶著皺紋。
“別跟他較勁了,先吃些東西。”蕭酌拉下了她的手,順勢握在了手裏。
圍桌而坐,兩個人草草地吃了個饅頭便去了田間。
“喲,劉家大嫂,你家這哪兒來的小哥?這般俊俏,瞧著像是神仙似的。”田間農作的婦女瞄了一眼蕭酌笑著問道。
劉家大嫂就是給蕭酌和陸黎提供住處的大嬸,此時正在撒種子。聽到這話也忍不住瞧了一眼蕭酌。
而後一臉的驕傲樣道:“這是外地來的小爺。人家瞧得上我家,借住兩宿歇歇腳。”
“真是叫人羨慕,瞧著就是公子哥兒模樣。哪像我家狗娃。”
“哎喲,王虎家的,你可這做夢呢?”另一邊的老伯掀了掀自己的鬥笠,不輕不淡地笑道。
田間的幾家都哄然大笑,隻是那笑並沒有惡意。
劉家嫂子抹了把汗道:“我才不想那些。這輩子多幹些活,勤勤懇懇的,下輩子定能找個好人家投胎去。”
“這話實在。大夥抓緊幹活吧。”
眾人一哄而散,各自忙碌自家的田頭。
“這日子,比我當家主舒坦多了。”蕭酌坐在田頭插了根草叼在了嘴裏。
陸黎四處打量了一番,卻並沒有發現陣眼所在的地方,皺著眉頭有些頹然地坐在了地上。
“怎麽了?”蕭酌見她不高興,連忙湊了過來。
“這是第一次找不到陣眼。”
“原來是這麽回事。”蕭酌笑了起來,將嘴裏的草拎在了手上接著夾雜了靈力的草直衝某處田窪砸去。
一個身穿紅衣的女子從田窪處冒了出來。
“你是誰?”陸黎看著那裝束與周圍的農人完全不同的女子疑惑的開口。
“魔尊身邊的曹榮?真是幸會。”蕭酌客氣地笑著,撣了撣陸黎身後的泥土。
陸黎歪了歪頭,“她是九州身邊的人,那為什麽在這裏?”
“我該叫你陸黎還是雲瑒憶?”曹榮直接忽略了蕭酌,衝著陸黎走了過去。
蕭酌無奈地攤了攤手,默默地坐了回去。
陸黎打量了一下曹榮,友好地笑了笑,“叫什麽都可以。”
“尊主因為你好幾天都沒有處理魔道的事情了。”曹榮停在了陸黎麵前,看著陸黎道。
陸黎一怔,“九州現在在逍遙,不在這裏。”
“我是來帶你回魔道的。”
“我不會去魔道的。”陸黎看了看坐在地上的蕭酌,淡然地開口。
曹榮眼眸中閃過一絲淩冽,“這件事情,由不得你。”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道淩冽的靈力衝著陸黎射了過去。陸黎抬手將靈力化解,一個閃身落在了遠離蕭酌的地方。蕭酌無奈地起身,站在原地觀望著兩個人一來一往的打了起來。
“無論你是出於什麽原因想把我帶回去,那都是不可能的。”陸黎將一串靈力衝著曹榮砸了過去。
曹榮抿了抿唇,糾結著還是把腰間的藥瓶砸在了地上。一陣煙霧迅速彌漫開,陸黎下意識地捂住了口鼻,揮了揮袖子試圖將煙霧化開。蕭酌迅速上前將陸黎拉在了身後。
曹榮看著兩人笑了笑而後消失在了陣法裏。
“不見了?”陸黎看了看曹榮原本所在的地方,卻發現曹榮已經不見了。
蕭酌確定陸黎沒事之後鬆了口氣,這陣法的危險性終於得到了他的重視。
兩個人的查探並沒有持續太久,身後嘶嘶的聲音吸引了兩個人的注意。
兩個人疑惑著回頭,卻看見了大片的農田變成了黑色,而田間農作的村民也發出了奇怪的哢哢聲。
“陣法,被改變了。”
陸黎大驚,眼前的村民就像之前雲淩城中毒的學生一樣,身上的肉開始腐爛,接著像是融化的雪糕一般掉了下去。陸黎怔在了原地,眼前的一幕讓她想起了煉丹房籠子裏的學生,每一個都不堪入目。
蕭酌拉著發愣的陸黎跑到了之前借住的房間,將所有能搬得東西都拖來擋在了房門前。
“這些人,就像是先前在雲淩城的學生。”陸黎大口的喘著氣。剛才那個人是路久黎身邊的人,那她手裏的藥粉定是出自魔道,甚至可能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