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小心!”陸悠從另一邊衝了過來,堪堪地攔下了一把劍。陸然截住了另一把。陸黎手腕上的手鐲一閃,大頭的身形冒了出來。大頭急匆匆地攔在了陸黎身前,卻一臉驚訝地看著利劍從自己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陸黎輕笑,直直地迎上了最後一把劍。
“阿黎!”大頭驚呼一聲,趕緊回頭看向陸黎。
刀刃刺入身體的聲音清晰無比,整個逍遙都安靜了。
“陸黎!”蕭酌的聲音自半空傳來,卻依舊不能改變什麽。
陸黎身形微晃,踉蹌著卻還是倒了下去。
“陸黎!”陸然幾個人扔掉了手裏的劍衝著陸黎靠過去,隻剩了路久黎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自己的手,滿是鮮血,隻是如今已經幹涸了,變得有些暗淡。他再次抬眸,緩緩地邁步向著陸黎的方向走去。
“你要幹什麽?”陸琦攔住了路久黎,他不能再讓路久黎接近自己的師姐。
“滾!”路久黎根本不去看他隻是揮手一道靈力欲將他擊飛出去。
陸琦抬手化去了那道鋒利的靈力,拎起手裏的長劍衝著路久黎就去了。
墨染見狀趕緊起身攔下陸琦。
“陸琦,別衝動。”墨染雙臂緊緊地箍住了陸琦,陸琦掙紮了幾下漸漸冷靜下來。
路久黎繼續向著陸黎的方向走去,一步一個血腳印。
陸黎被蕭酌抱在了懷裏,毫無血色的臉上還帶著一絲滿意的微笑。
“是把不錯的神器。”
路久黎看著陸黎搖了搖頭,雙手微顫著抬起卻在半空中垂了下去。
“師父。”路久黎顫抖著雙唇吐出了兩個字,隻是這兩個字如今化作了陸黎胸前的長劍,深深地紮進了陸黎的身體。
陸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微笑,道:“清醒了便好。”
“師父,我對不起。”路久黎蹲下了身子,抬起了右手輕輕地碰了碰陸黎的手。剛碰到便如同觸電一般收了回去。
“轟——”一聲雷鳴,天空中忽的聚集了許多烏雲。無數的閃電在雲層間叱吒。
“這是?雷劫?”眾人大驚,原本還在打鬥的都收回了手裏的靈力,紛紛結起了靈力罩。
陸黎輕咳一聲,陸然趕緊上前又給喂了一顆續命丹。大頭早已哭成了淚人。
“這雷劫來的太過突然,先回屋裏。”陸悠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先一步站了起來。
蕭酌作為全場唯一一個尚且安然無恙的一把抱起了陸黎。
“唔。”這一個動作弄疼了陸黎。
蕭酌看著那柄長劍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先把劍拔掉。蕭酌,你拔劍我負責處理傷口。”陸然看了看陸黎還在流血的傷口皺了皺眉。
蕭酌應聲,將陸黎放在了地上。
“師父,我。”路久黎站在一側不知該說什麽。
“你走開!我討厭你!”大頭淚眼朦朧地瞪了一眼路久黎,吼完又是一陣嚎啕。路久黎看著大頭愣在了原地。
蕭酌握住了劍柄看了看陸然,陸然點頭蕭酌猛地將劍拔了出來。陸黎一聲疼呼接著就陷入了昏迷。蕭酌看著陸黎慘白的臉,額頭上出現了一個川字。陸然迅速將手中的藥瓶倒置,所有的藥粉都被倒了出來。
“陸黎,忍住。”陸然看著不停溢出鮮血的傷口心裏一疼,與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妹,隻有這一次傷的如此慘烈。
蕭酌看著昏迷過去的陸黎抬手給她擦了擦臉。
“總是這麽惹人心痛。”蕭酌輕歎一聲將陸黎重新抱在了懷裏。
陸然處理好了陸黎的傷口,指揮著眾人離開了練劍池。
烏雲厚厚地堆積在天空中,明明是中午卻陰暗的像是夜晚。隻有那一道一道的閃電在照亮著整片天空。
蕭酌抱著陸黎回到了不一汀,剛安置好陸黎他便匆匆地奔了出去。大頭剛擦完眼淚,便跟著他跑了出去。
“噗——咳咳。”蕭酌剛到門口,一口鮮血便噴了出來。鮮血落入了泥土,迅速消失不見。
蕭酌闔了闔眸子,緩緩地平複著自己的呼吸,隻是身體卻並不如他所願。又是一陣輕咳傳來,一灘鮮血再一次藏身進泥土。蕭酌的身子緩緩地晃了晃,終於還是耐不住腳底發軟,一陣咳嗽,他緩緩地蹲下了身子。
整個人靠在竹門的門框上,嘴角的鮮血卻是怎麽也擦不幹淨。
大頭見狀慌忙扯了擦臉的毛巾跑了過來。
“蕭酌,你沒事吧?”大頭看著他麵前一地的鮮血十分擔心地蹙起了眉毛。
蕭酌臉色慘白,輕輕搖了搖頭。右手無力地抬起拿過了大頭手裏的毛巾。
“我可能,要食言了。”蕭酌說著又是一陣輕咳。他的左手拚命地捂著自己的嘴,但是鮮血依舊從指縫中不停地溢出。
“不行!你答應過阿黎的。”大頭猛地站起跑去了二樓。
“陸然,陸然,你救救蕭酌。”大頭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陸然剛給陸黎上完藥,見到大頭的模樣心裏咯噔一聲迅速起身下樓。
蕭酌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他不得不咬著自己的下唇以保持清醒。
陸然看著蕭酌慘白的臉蹙起了眉頭,拎起了蕭酌的胳膊將他架到了身上。
“蕭酌,你吃了多少?”陸然語氣中滿是懊惱。
蕭酌輕笑,聲音細微的幾乎聽不見。
“蕭酌,你給我聽著,你浪費了老子那麽多藥材還沒給錢呢。你不能死。不一的終身大事你得負責。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我師妹做了什麽!”陸然吃力地將蕭酌拽到了客房裏,將他安置在床上立刻就開始把脈。
大頭坐在門外不停地抽泣,“我都能化成人形了,為什麽還不能保護阿黎。”
“轟——”外麵的雷鳴依舊在繼續,電閃雷鳴的天空甚至有幾分嚇人。
逍遙派後山的劉十七和諸葛魯也停止了手頭上的棋局,紛紛從山洞裏走出來。
“這麽大的威力?難道真是四極裏出來的?”劉十七看著電閃雷鳴的天空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諸葛魯抬手射出一道水柱,滅掉了不幸被雷電劈中著火的大樹。
“這下麻煩了。”諸葛魯歎了口氣,默默地看了看天空。
“我去吧。”劉十七似乎下了個重大決定,“我先去修複天道,四極跑出來的人就交給你們了。”
諸葛魯看了看劉十七雖然有幾分不舍卻還是點了點頭。兩個人同時行動,一個向著天空而去,一個向著雲淩方向去了。
劉十七化作了本體,碩大的龍頭在雲中穿行。每過一處,天空中的烏雲就會少上許多。隻是他身上即便是有龍鱗護體卻依舊不能避免毫發無傷。
“真是造孽。”劉十七抬起爪子撓了撓有些發麻的一片龍鱗,啐了一句便繼續吞雲吐霧去了。
同樣頭疼得還有陸然。
他坐在床前已經半個時辰了,隻是床上的人依舊雙眸緊閉一點要蘇醒的意思都沒有。
陸悠從二樓下來,看了看床上的蕭酌,坐在了陸然身邊。
“可是碰上了麻煩?”
“蕭酌這家夥真是不惜命,都跟他說了隻能吃一顆,他,還是全吃了。但凡少吃一顆我都能救回來啊。”陸然說起這事就來氣。
陸悠撫了撫他的後背,道:“我這還有一顆千年妖丹,不然。”
“這,雖然妖丹的靈力充沛,但是它的副作用也不是我們能預料的。這萬一出事。”陸然有些猶豫,這種東西危險係數太高了些。
陸悠從手環裏將木盒取了出來,豐盈的靈力從木盒中不斷地溢出。
“隻能試試了。”陸然咬了咬牙還是想要試一試,“蕭酌,你可一定要挺住。”
陸悠護法,陸然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將妖丹裏的靈力輸進了蕭酌體內。
“大頭,醒醒。”陸悠晃了晃睡在門口的大頭。
大頭揉了揉眸子緩緩地睜開了眼。
“陸悠,阿黎呢?醒了麽?”大頭抓著陸悠的裙擺站了起來,看著陸悠的眸子裏水汪汪的。
陸悠輕輕搖了搖頭,“師姐靈力消耗的太厲害了。再加上精血流失,一時半會的怕是還醒不過來。”
“那蕭酌呢?他,他吐了了那麽多血。會不會?”大頭剛鬆了一口氣又提起了心。
“也還沒醒。不過已經沒事了。”陸悠輕輕笑笑,看了看外麵漆黑的天空坐在了茶室裏麵。
大頭緊跟著走了過去,兩個人麵對麵的發起了呆。
小樓三樓的長榻上坐了一個人,他已經坐了整整一天了。
路久黎看著外麵的天空陷入了自己的小世界。
那是他很久沒有看到的逍遙閣。
一片大霧過後,逍遙閣三個字露了出來。
“逍遙閣。”路久黎有些懷念地念著上麵的大字,遲遲沒有移動。
白衣女子再一次出現,隻是這一次眉眼之間與陸黎有九成相似。
路久黎看著那白衣女子一時有些恍惚。
“九州,來吧。”女子朱唇輕啟,轉身進了逍遙閣。
路久黎失神著跟著她走了進去。
大殿依舊是被白霧籠罩,隻是這一次似乎霧更加濃厚,他都有些看不清對麵女子的容貌了。
“錚”的一聲,他熟悉又陌生的琴聲回蕩在大殿之中。
女子的容貌似乎越來越模糊,但又好像越來越清晰。
路久黎雙眸緩緩地合上,放棄了查看女子的容貌,而是將自己整個浸泡在琴聲之中。
“錚”,又是一聲,琴聲戛然而止。
路久黎的眸子緩緩地打開,環視大殿,白霧似乎消散了不少。
女子的容貌在眼前越來越清晰,精致的眉毛,柳葉兒一般柔軟;明亮的星眸,不大卻很有神;挺翹的鼻子。這,是陸黎。
“師父。”路久黎緩緩地啟唇,看著那女子移不開眸光。
“像由心生,九州,我是你心裏的那個人。”女子收起了琴,緩緩地起身,一步一步向著路久黎的方向走去。
路久黎愣在了原地,看著那翩躚的衣袖,迷亂了眸光。
“這琴,是你的。拿好。”女子將琴遞到了路久黎的手上,笑了笑便轉身離開了。
路久黎看著她離開的身影,一時有些無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