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屬於逍遙的月夜再一次降臨,夜幕將山巒吞入肚子裏,似乎還不夠解決他的饑餓感,又繼續將山頂的房屋吞進去部分。
夜幕之下的不一汀美景不再,空留一片叮咚聲供人品味。
白色的身影在這樣的夜色裏總是格外地引人注目,卻也格外地淒涼。
樹影婆娑,酒香氤氳在樹葉之間,樹葉也醉了,醉於酒香,將這片孤寂進一步擴大。
風起,樹葉發出醉酒的歌聲,沙沙一陣便歇了下去,懶懶地窸窸窣窣地傳出輕微的歌聲。
“整個逍遙的美景怕是都留在了這處了。”
樹杈間的白衣傳出了一聲喟歎。換了隻胳膊繼續斜倚著樹枝賞著這獨有的風月。
“雲影婆娑,嘖,惹得人心煩。”
不滿地聲音接著傳出,似乎是不滿雲兒遮了月影,又似乎隻是礙於心煩。
遠處的小屋終於有了動靜,吱呀一聲門響,一樓的木門從裏麵打開。
纖細的手腕掛著一隻精致的藍色玉鐲,手上是一隻瑩白的燈籠。
搖曳的火光照亮了這片黑暗。也點燃了這片孤寂。
“蕭酌,你在哪兒?”
陸黎一襲白衣闖進了這片黑暗之中。
將自己吊在樹上的蕭酌忽的就不想回答,默默地斂了氣息扯了扯自己的衣服,將自己整個藏在了樹冠之中。
陸黎本就內心不安,又遲遲找不到蕭酌,心裏更加著急,竟也沒有注意到樹上的蕭酌。
“蕭酌,你在這裏嗎?”
陸黎的聲音有些發抖,蕭酌察覺到陸黎的語調不對,趕緊聚精會神地從樹葉間望向陸黎的方向。
陸黎自小樓一路向南,一直走到了不一汀的石橋上。
她左右看了看卻並沒有發現那襲白色身影,心情有些苦澀,打著燈籠站在了橋上便不再動作。
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水麵,一時有些失神。
今天的話是她太過恃寵而驕了吧,大婚的事情,怎麽能如此任性?
“阿黎,你沒事吧?”
手腕上的藍色手鐲一閃,大頭便立在了陸黎身側。
“大頭,你說,我是不是很任性?”
“女孩子家家的,偶爾任性一點有什麽關係。”
大頭坐在了石橋的護欄上,仰頭看著失神的陸黎。
“可是大婚是那麽重要的事情。我為什麽不多顧忌一下蕭酌的想法呢。”
陸黎有些自責,但更多的是話語間的不安。
“阿黎,你別難過,姓蕭的肯定不舍得離開逍遙的。”
大頭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陸黎,隻好說起了蕭酌來。
隻是一談及蕭酌,陸黎的眼淚都下來了。
大頭更慌了,趕緊拽著陸黎的衣角輕聲安慰。
“我好喜歡他,好喜歡。”陸黎一邊抽泣著一邊擦著自己的眼淚,話語間是成片的委屈。
“阿黎,你別哭了。不然,不然我們去別處找找?說不定,蕭酌去別處玩了。”
大頭看著陸黎流淚心裏慌亂嘴上也跟著慌亂,連帶著腦子都打了結。
“別哭,我不會離開你的。”
陸黎期待的白色身影還是出現了。
他怎麽會忍心讓陸黎一個人哭泣呢。
“蕭酌,對不起。”
陸黎抬起了婆娑的雙眼,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咬著下唇倔強地抬頭。
蕭酌看得一愣,而後將人一把抱住。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是。”
心裏又是一陣揪疼,哎——
大頭見蕭酌出現了自覺地變成了手鐲回到了陸黎的手腕上。
一聲長歎溢散在清風之中,兩
個人攜手回了小樓。
進了茶室,點上一支蠟燭,燒一壺水,撚幾葉茶。茶香充盈著茶室,沁人的茶香讓整個人都舒適了。
“先喝杯茶。”
蕭酌將倒好的茶水遞給陸黎。
陸黎接過卻放在了一邊,將手上的藍色手鐲放在了室外的桌子上,才又回了茶室。
“蕭酌,我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成家、生子、白首到老、子孫滿堂的那種。”
陸黎跪坐在茶室的墊子上,看著蕭酌用著十分認真的語氣道。
蕭酌先是一愣,而後抑製不住的笑意充斥著眸子,掛在了嘴角。
“黎兒,我也喜歡你。”
還是抑製不住,還是不能自已,蕭酌將陸黎整個抱進了懷裏。緊緊的,不留一絲空隙。
結實的臂膀自陸黎的腰間纏繞,直到喘不過氣來。
“蕭酌,我們大婚吧。”
陸黎輕輕地開口,一抹馨香溢散在蕭酌的耳畔。
蕭酌紅了臉龐,緩緩地吐出了一個“好”字。
第二日,第一縷陽光灑在了不一汀時,蕭酌緩緩地起身。
看著身旁睡得香甜的陸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掛在了嘴角。悄悄湊過去偷親一口嘴角,他便心跳不已。
“唔。”陸黎被他騷擾,抬手撓了撓嘴角,轉了個身繼續睡去。
蕭酌輕笑著起身,塞了塞被子又將簾子放了下。躡手躡腳地開了門,進了旁邊的小廚房。
廚房裏鍋碗瓢盆一樣不少,隻是少了些柴火。
蕭酌又出去砍了一堆幹柴,這才回了小廚房。
淘米,洗鍋,燒柴。
井然有序的操作下,粥的香氣自小廚房冒了出來。
房間裏的陸黎掙紮著睜開了一條縫,又迅速地闔上了眼眸。之後又輕歎一聲,掙紮著扯開了半隻眼睛,沒有一秒鍾就又合上了。
如此掙紮了半盞茶功夫,她才徹底睜開了眸子。
抬了抬手,緩緩地起身。
“哎?昨晚蕭酌是睡在這裏了麽?”
陸黎看了看外側空出來的恰好容得下一個人的地方,有些失神。
“好像是,留下了。可是,蕭酌人呢?”
陸黎一度以為自己昨晚做了場夢,夢裏的自己留下了蕭酌,兩個人同塌而眠。
“好像有什麽香香的味道。”
陸黎皺了皺鼻子嗅了嗅,肚子則反應得更快,咕嚕一聲叫了起來。
“醒了嗎?”
蕭酌掀開了簾子,看著坐在床上發呆的陸黎,伸手戳了戳她的鼻子。
“唔。”陸黎捂著自己的鼻子不滿地瞪他。
蕭酌瞧著她的模樣越瞧越可愛,忍不住湊上去吧唧親了一口。
陸黎一愣而後就是一陣臉紅。
“蕭酌,你不許隨便親我!”
陸黎揉著自己發燙的臉憤懣的開口。
蕭酌笑而不語,起身將床簾掛到了兩側,將陸黎的外衣給她拿到了床上。
給陸黎穿好衣服又打來了水,一番洗漱之後拉著她去了小廚房。
“小廚房好久都沒有打掃了。灰很多的。”
陸黎被他拽著有些不滿地開口。
不過裏麵傳出的飯香讓她不由得住了嘴。
進了門就是一桌子精致的小菜,還有兩碗白粥。
“蕭酌,這是你做的?”
陸黎看著眼前的白粥喜出望外地開口。
“嚐嚐看。”
蕭酌笑著給她拿過一隻雞蛋。
陸黎舀了一勺白粥試探地輕抿一口,而後雙眼微彎,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吃!”
兩個人享受地吃完了早餐,月白就來了。
“師伯,師父他們在尚客峰開會,喊你們。”
“還有誰在?”
陸黎不急不慢地點點頭問道。
“後山的那位前輩也在。”月白據實回答。
“你先過去,我與蕭酌一會兒就到。”
尚客峰以一張小圓桌為中心圍了一圈。
陸黎與蕭酌到的時候,陸然他們已經到齊了。
“既然人到齊了那我們就開始吧。”
劉十七點了點頭,拿出了一張鬼畫符一般的宣紙。
“這個是我繪製的逍遙派的地形圖。”
“額。”
劉十七的話一出,周圍的幾個人臉色都變了變。
“這個是不怪峰,經過上次緋月的折騰,他的氣溫依然比其他山峰都高出許多。這個你們應該都能感覺到,我就不多說了。”
隨著劉十七一指,陸琦略微一皺眉,他是真的沒有分辨出來這哪裏像是他住了這麽多年的不怪峰。
“這個是祠堂,祠堂的後麵是千經峰巒,也就是後山與逍遙的中間位置,這裏前不久發生了一次嚴重的塌陷。山巒已經變成了土丘。”
劉十七指著紙上那一團黑乎乎的地方道。
眾人認真地點了點頭,這大概是唯一清晰地地方。因為那裏麵積最大。
“這裏是不一汀,雷劫之後由不一峰變成了水汀。這處是不搖峰,山林茂盛,植被豐盈。這裏是不應峰。這幾處恰好符合五行。”
眾人前一部分還在點頭,到了後一部分就齊刷刷的搖起頭來。
“大概就是這樣。然後這裏,練劍池,為陽極。這裏祠堂為陰極。這說明了什麽呢?”
“說明了什麽?”眾人十分配合的開口問道。
“這說明,我們如果要打造新的天道,那麽逍遙派無疑是最合適的地方。”
劉十七說著大手一拍,整個桌子應聲而碎。
“桌子,一百兩。”
陸然麵不改色地記在了小本本上。
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我在講一件大事!”
劉十七強調道。
“我也是。”陸然讚同的點頭。
劉十七無奈地一聲輕歎,繼續道:“但是想要運行新的天道隻是靠這一塊地利是沒有用的。”
“還需要天時和人和。天時的話,自然是舊的天道崩潰的那一天。但人和是要?”
蕭酌大概是唯一一個聽明白的,他順著劉十七的話接了下去。
劉十七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模樣,拍了拍蕭酌的肩膀道:“好小子,有前途。”
“這就是你找我們的原因?”
陸然挑眉,坐回了自己的小板凳。
“不錯。我們需要盡快將五件靈器取出,並帶回到逍遙。晚一刻都不行。”
劉十七說著又掏出了幾張宣紙。
“這些是四極裏麵所珍藏的靈器。這一件,則鎮壓在九幽。”
“四極?那不是你的老家麽?”陸琦扯了一張宣紙,轉了三百六十度也沒有看明白上麵畫的是什麽,隻好又還給了劉十七。
劉十七將那張宣紙抻了抻,而後點了點頭道:“不錯。”
“那你們回去帶過來不就好了。”陸然拎起了另一邊小桌子上的茶壺,悠悠地倒了一杯茶。
“你們應該也猜到了,我們四神獸一旦同時離開四極,就再也進不去了。不然,我們也不可能待在逍遙派的後山。”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們去取?”
陸琦盯著他手裏的鬼畫符,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