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花轎剛入的城門,一眾百姓就匆匆地攔在了前麵。喜婆拿出了包好的金箔糖果,一應撒了出去。眾人慌忙去撿,中間的道路倒是被讓了出來。
“好氣派,居然還有金子!”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了頭,一眾百姓紛紛大喊著道喜去了。
火紅的花轎落在了蕭家的大門外麵,一眾丫鬟小廝皆是喜氣洋洋的模樣。
“阿紅,快去告訴老爺,花轎來啦!”
老管家顫顫巍巍地吆喝著身邊的小丫鬟,卻不想阿紅早就得了令跑進了屋子。
鞭炮劈裏啪啦的響起來,前來觀禮的百姓擠破了頭一般地想要衝到前麵去一窺新娘子的真容。
“來了來了!”
司儀請得是皇宮裏的老先生,老先生穩穩地將手裏的弓箭遞給了蕭酌。
蕭酌笑著道謝,舉箭三射。
“新郎官踢轎門嘍!”圍觀的百姓起哄著嚷了起來。
坐在花轎內的陸黎立刻挺直了腰背,手裏的蘋果被她緊緊地捧著,鼻尖上隱隱地有些冒汗。她想伸手擦擦但又怕把妝弄花了,咬了咬下唇還是忍住了。
“從今以後,郎不懼內。新娘子下轎。”
老先生聲音沉穩有力,轎內的陸黎也聽得清楚。她身子一顫,抿了抿唇才緩緩地起身。看著眼前的轎門深呼吸了兩口才將手遞給了陸穎。
陸穎察覺到陸黎手心的漢水,低聲道:“師伯,沒事的。”
“啊,好。”陸黎不自然地眨著眼睛,邁過了轎門。
“跨馬鞍。”
隨著老先生一聲令下,陸穎微微拉住陸黎的裙角,免得被馬鞍掛住而導致尷尬。
“牽紅綢,千裏姻緣一線牽。”
“師伯,我就要把你的手交給姓蕭的了。”
陸穎對蕭酌的稱呼倒是與大頭的一致。
陸黎怔了怔緩緩點了點頭。
“蕭酌,我爹說了,以後你要是敢欺負師伯,他一定會與你決一勝負的。”
陸穎瞪著一雙杏眸一字一頓的轉達著陸然的話。
蕭酌直接將陸黎的小手搶了過去,“爺的女人,自然得好好寵著。”
陸黎聽了這話手上用力捏了捏蕭酌的手,“還不快去。”
“娘子,別著急。”蕭酌低聲道。
陸黎現在十分慶幸外麵的蓋頭足夠厚,外麵的人看不見自己的麵容。
“跨火盆。”
“娘子,前麵是火盆,可要小心裙子。”
蕭酌悄聲道。
陸黎咬了咬牙,真恨不得咬一口蕭酌,讓他笑話自己。
“請雙方高堂。”
“新娘子的高堂呢?”
這時,旁邊的小廝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陸黎忍不住拽了拽一側的蕭酌,低聲問他發生了什麽。
“小姑姑沒有來。隻有我爹一個人坐在前麵。”蕭酌自然知道陸黎的意思,趕緊低聲回道。
“娘親沒有來麽?”陸黎皺了皺眉,話語間有幾分失意。
“來了來了,路上堵車,來得晚了。沒耽誤吧?”
蕭瀟與孟若懷一起出現在了眾人麵前,依舊是麵若春風。
“小姑姑來了。”蕭酌捏了捏陸黎的手以示安慰。
陸黎點了點頭,等著司儀繼續下一步。
隨著一聲送入洞房,陸黎稍稍鬆了一口氣。
洞房裏,紅燭搖曳,大紅的喜字讓人看著就有幸福感。
“取喜稱。”
一道光亮,陸黎感覺自己終於重見天日了。環視了一周,最後視線定格在了穿著紅衣的蕭酌身上。
“娘子,我好看嗎?”蕭酌看著發呆的陸黎忍不
住笑道。
“合巹酒。”
老先生沒有給蕭酌時間去繼續取笑陸黎便開始了下一個步驟。
“結發共白頭”
纏著紅布條的剪刀被端了來,蕭酌將自己與陸黎的頭發結在了一起,安置在了小盒子裏。
“行了啊,差不多就快出來吧!”
陸然的頭從門口冒了出來,看著兩個人你儂我儂的樣子笑道。
陸黎回過神瞪了一眼眼前的蕭酌起身便朝著門口去了。
“哎哎哎,換衣服。”陸然看著那身火紅的嫁衣,匆忙將人拉了回來。
“我來吧。”陸悠從門口進來,順道將屋裏的蕭酌一塊推了出去。
“為什麽我也要被推出來?”
蕭酌看著麵前被無情關上的門,一臉的不解。
“還差這一會兒嘛你,喝酒去。今晚上非得給你喝趴下!”
陸琦攔過蕭酌的肩膀,與陸然一起朝著宴席的方向去了。
大婚的日子,來吃酒的人總是少不了。認識的不認識的,熟悉的不熟悉的,全部都樂嗬嗬地嘮上兩句。
也不知道是誰眼尖看見了紅衣服的蕭酌。
“喲,咱們英俊的新郎官來嘍!”
這一嗓子吆喝完,宴席上的人瞬間炸了鍋。爭先搶著與蕭酌喝一杯。
蕭酌推搡不過,便幹脆來者不拒。
“這架勢,不把他喝倒可真對不起這麽多人。”
陸然看著被一群人包圍著的蕭酌嘴角含笑。
“師兄還沒有來嗎?”墨染坐在陸琦身邊有些擔憂地開口。
“應該是太忙了吧。”孟瑾接過了話茬。
“這宴席對他也太殘忍了。”雲沐澄倒了杯酒放在了一邊。
陸然坐在了眾人中間,端起一杯酒一口灌下。
在他的心中,蕭酌或許是個不錯的人,但是他沒有辦法陪陸黎一直走下去。
“新娘子來啦,快看!”
又是一陣喧鬧。原來是陸黎與陸悠一道過來。
“新娘子喝酒啊!”
“新娘子真是漂亮,蕭家主好福氣啊。”
“就是啊。”
一眾人不知道內情,隻是看著一對璧人發自內心的祝福。
“還望大家手下留情,黎兒真的喝不了這麽多。”
蕭酌趕緊忙著擋酒,看著陸黎微紅的臉,心裏格外著急。
“我們還是讓新郎官陪著喝吧。”陸然幾個人也跟著去解圍。
陸黎禮貌地笑著回拒了端到麵前的酒杯。
“喲,還是沒趕上。”
一道聲音自屋頂處傳來,眾人紛紛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趕得上,這還沒開宴呢。”蕭老家主一眼便看出了來者不是普通人,卻還是笑著回道。
曹零傲穿著一身騷氣的粉色,手裏頭還擺了一隻小扇子。
身後站著月白色的路久黎,他一直看著穿著紅衣的陸黎沒有說話。
“兩位貴客,裏麵請。”
老管家笑著做了個請的動作,兩個人點頭跟著入了席。
開宴後,眾人很快就又熱鬧了起來。
一頓喜宴從下午吃到晚上,這才慢慢地散了。
蕭酌臉色微紅,與陸黎兩個人相攜著往新房走去。
陸然一群人趕緊灌了點醒酒茶就嬉鬧著往新房趕去。
“今兒,要好好的鬧一通!”
路久黎喝得也不少,一頓飯下來,說話的時候少喝酒的時候多。一個下午將自己灌得暈頭轉向。
曹零傲架住了他的胳膊,跟著陸然他們往新房的方向去了。
“鬧新房,鬧洞房嘍。”
蕭酌剛扶著陸黎坐下喝了點醒酒茶門兒就被陸琦一腳踹了開。
“黎兒乏了。”蕭酌趕緊幾步上前將人攔在了外麵。
“不像話,哪有把鬧洞房的人攔在門外的!”
“就是。”
眾人推推搡搡擠進了洞房。
陸黎晃了晃腦袋,雖然被蕭酌很好地護在身後,卻還是少不了會被灌上兩杯。
“鬧!不就是鬧洞房嗎。”陸黎酒勁上來,整個人晃著朝著門口撞了過來。
蕭酌趕緊將人一把撈起,免得她給摔了。
“新娘子喝醉了,咱們也不為難你們,就來個簡單的熱鬧熱鬧就行。”
蕭家老三永遠是個愛玩的,看著陸黎醉醺醺的,笑得臉上開了花。
“看看這兩個人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秀恩愛呢。”
陸琦瞧著蕭酌小心翼翼地抱著陸黎笑道。
“咱們不妨問問,新郎官都是怎麽叫新娘子的啊。”陸悠捂嘴看著兩個人。
她也隻能幫到這了。陸黎現在的狀態要是來個武鬧,怕是會把房子掀了。
“我不就喊黎兒麽。”蕭酌抱著陸黎心裏也著急,隻想快點把人打發走。
“那怎麽夠?最起碼得再說十個吧。”
也不知道是哪個喊了一句,眾人跟著起哄催他。
蕭酌絞盡腦汁思考自己怎麽喊陸黎。
“黎兒、娘子、卿卿、內人。”蕭酌被一眾人圍著,又喝了不少酒,腦子哪裏還轉得動。
眾人隻好鬧他一陣換了話題。
“大家夥想不想知道兩個人是怎麽認識的?”
“想!”
在眾目睽睽之下,蕭酌講起了自己與陸黎的第一次見麵。
陸黎被人誤以為是走丟的孩子,賣進了蕭家。
眾人聽得倒是津津有味,也不在意蕭酌時不時地卡殼。
又鬧了半盞茶,眾人才漸漸地止了聲。
“蕭酌!我要你發誓,你一定會對我師父好的!不得納妾,不得娶平妻!”
路久黎拎著酒壺晃了過來,一側還有跟著過來的曹零傲。眾人被他這嚴肅的口吻嚇了一跳,紛紛禁了聲。
蕭酌卻看了看懷裏的人,笑道。
“陸黎是我蕭酌這輩子唯一的女人。”
陸然看著這一幕心裏稍稍感到了欣慰。陸悠瞧著滿屋子的鮮紅眼眶有些濕潤,擠開了人群跑了出去。陸然趕緊跟過去。
“真的沒辦法了嗎?”陸悠的眼淚一滴接著一滴滴落在地上。
她淚眼婆娑的看向陸然。
陸然緩緩地搖頭,“若是有一絲希望我都不會放棄的。隻是,蕭酌的身體真的撐不住。若不是那顆妖丹,或許現在的他連這場大婚都完不成。”
陸悠撲在陸然的懷裏哭出了聲。
新房內,路久黎依舊執著地立在原地。
“既然黎兒選擇了我,那我一定不會負了他。”
蕭酌的眸子裏滿含深情,那份情誼路久黎看得分明。
最終還是不舍得離開了。
新房內隻剩下了紅燭劈啪的聲響。就連那隻藍色的手鐲都被陸黎留在了蕭瀟那裏。
大頭在蕭瀟的麵前轉來轉去。
“你轉什麽呢?”蕭瀟敲了敲他的小腦袋,將他拎到了長榻上。
“人家這不是擔心嘛。你想想,這可是新婚之夜啊。他們都說,女人第一次很疼的。你難道不心疼阿黎嗎?”大頭說完這話還忍不住長歎一聲。
蕭瀟微微一笑,看著房間裏的紅燭道:“不會的。蕭酌他不會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