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清晨,屬於夏季的陽光灑進了小院子裏。
晨風掃過,一眾花草皆做點頭狀。晨風過去,花草又搖頭晃腦起來,那模樣倒有幾分孩子的調皮相。
一抹藍色的身影於花叢中冒了出來,頭上還落了兩片草葉子。
“我怎麽擱這睡著了!”大頭一拍腦袋一副懊悔不已的模樣。
他立刻掙紮著從花叢中冒了出來,直衝一側的房子去了。
“阿黎,阿黎!那個姓蕭的混蛋有沒有欺負你!”
大頭直接衝進了房間裏,劇烈的門響聲將床上的人兒驚了起來。
陸黎因為起的太猛了,腦子有些發暈。蓋在身上的被子順著順滑的衣服滑了下去。
大頭看著陸黎的衣衫淩亂,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捂著臉坐在了外間的長榻上。
“哎——自家白菜還是被豬拱了。”
大頭一副懊悔不已的模樣,隻是嘴角的上揚暴露了什麽。
蕭酌從門外進來,手裏還端著一碗粥。
“蕭酌,你怎麽起得那麽早?”陸黎一邊披外衣,一邊問道。
蕭酌笑著將她的鞋子拎了過去,免得她赤著腳來回的跑。
“還叫蕭酌,該改口了。”蕭酌捏了捏她的鼻子替她將滑下去的外衣重新披好。
陸黎聽到這話一愣,抬頭不解地看著蕭酌。
“哎喲,這一大早的,好肉麻啊。”
大頭當然知道蕭酌的意思,雙手捂臉跑了出去。
陸黎被大頭這一說倒是想起了什麽,臉上一紅,匆匆地推開了蕭酌。
“先是不是要去請安?我們這就唔?”陸黎的逃跑計劃失敗。
蕭酌將她整個攬在懷裏,唇齒相貼,新婚的欣喜在屋內散開。
“幹、幹嘛啊,趕緊走啦。”陸黎又鬧了個大紅臉,低著頭拉著蕭酌就往外走去。
“不用著急,爹他們一定會體諒我們的。”蕭酌笑得讓人誤會。
陸黎白了他一眼,卻又不好意思看他迅速地將頭轉了回去。
兩個人一道到了正廳,蕭老家主正坐在前麵打瞌睡,堂下坐著蕭酌的三位哥哥並三位嫂子。
“來了來了。”一個小廝急匆匆地跑了進來。蕭家老大趕緊推了推自家瞌睡老爹。
“爹,爹,快醒醒。”
“唔,別鬧。”
“小四來了!”
“唔?”
蕭老家主瞬間清醒,“老大,你看我這衣裳歪了沒?”
“沒有,爹你放心吧。”蕭家老大無奈地扶額,安排好了端茶的小廝回了自己的座位。
“爹、大哥、二哥、三哥。”蕭酌一進門先挨著喊了一遍。眾人笑著將眸光投向了跟在後麵的陸黎。陸黎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她已經幾十年沒有喊過爹了,如今突然要叫爹,還真是有些別扭。
但看著蕭老家主那放光的眸子,不叫也不合適。
“爹。”一聲蚊子哼哼大小的爹終於甩出了口。
蕭老家主眸子一亮,趕緊將手裏的紅包遞了過去。
“爹,還沒敬茶呢。”蕭家老大悄聲提醒道。
蕭老家主笑了笑道:“沒事沒事,先拿著。來,上茶。”
跟著蕭酌一起從頭敬了一圈,陸黎便跟著蕭酌坐在了一側。
“哎喲,真好。連小四都成雙成對了。到時候一家生一群小子閨女,哦喲,誰有老爺我這麽幸福哦。”蕭老家主整個人沉醉在美好的想象中。
“阿
黎啊,別把這事放心上。生孩子的事不要著急。”還是蕭家大嫂親切,拉著陸黎的手溫和地笑著。
蕭家二嫂見大嫂動了,也不閑著,跟著湊了過去。
“嗨!我跟你說,這生孩子的事,永遠別急。到時候,孩子出來了,這男人啊就該忘了你了。”說著還不忘瞅一眼一本正經坐著喝茶的老二。
“可真是冤枉死我了。”老二蹙眉輕歎,嘴裏的茶頓時就不香了。
三嫂卻悠悠地開口:“你們都不好奇這兩個人生出來的孩子長什麽樣麽?”
“依我看,這小侄子一定是禍國殃民的臉。”大嫂輕拍著陸黎的手笑道。
“但願這性子別隨了四弟。”
陸黎哪裏跟人聊過這種話題,一時間隻能尷尬地笑著應聲,不過一會兒工夫臉就紅透了。
“差不多了,我們就出發了。”
蕭酌見幾個人聊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拽著陸黎一道離開了。
逍遙派的人分成了四波,分別趕去了四極的四個方向。
陸黎與蕭酌則要趕去劉十七駐守的東方。
兩個人回房間的路上剛好碰上了蕭瀟,蕭瀟尷尬地笑了笑便溜走了。
兩個人不解地對視一眼,還是進了房間。
“娘親來做什麽?”陸黎看了看坐在長榻上的大頭。
大頭撓了撓頭道:“好像是拿了床上的那個白喜帕。”
“白喜帕?”陸黎臉上一紅,趕緊去了裏間,看到那張幹淨的帕子臉上有些複雜。
蕭酌拿過了帕子收了起來。
“蕭酌,昨晚。”陸黎抿了抿唇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蕭酌笑了笑,揉了揉她的頭,“昨晚你喝多了,鬧了半夜呢。”
“哦。”陸黎點了點頭,便逃開了他的手,獨自一個人收拾衣服去了。
蕭酌看著自己摸空的手失笑地搖了搖頭,也去收拾自己的東西了。
大頭看著另個人隻見詭異的氣氛一時有些困惑不解。
直到出了城門,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依舊詭異。
蕭酌會笑著開口問陸黎吃不吃什麽。陸黎則搖搖頭。
蕭酌問陸黎喝不喝水,陸黎依舊搖頭。
這氛圍,大頭隻好變回了手鐲掛在陸黎手腕上。
馬車一路往東去,穿過了叢叢的樹林在夜晚到達了一處山林。兩個人停了馬車,尋了些柴火。
“我去打些野味。一會兒就回來。”
蕭酌笑著起身,朝著樹林深處走去。陸黎默默地點點頭,繼續翻動著身前的柴火。
“阿黎,你沒事吧?”
大頭憋得慌,還是忍不住開口道。
“沒事。”多麽正常的一句話,多麽淡定的一句話。
大頭仰著頭看向陸黎的臉,抬頭紋都給皺出來了,可是陸黎依舊隻是翻動著眼前的柴火。
“我、我去看看有沒有水。”大頭都要被這詭異的氣氛逼仄的不能呼吸了,幹脆借口找水跑開了。
陸黎一個人撥弄著眼前的柴火兩眼發直,火光掩映間,陸黎的臉色略顯疲倦。
“哎哎哎,前麵有人!”在陸黎發呆的空隙,後方的樹林裏鑽出了幾道黑色的身影。
“好像是個妞。”有些猥瑣的聲音響起。
“要不要?”四個人對視一眼湊在一起嘰裏呱啦的說了一通。
最後的結果是一個人先走了出來。
“姑娘,這是一個人啊?”
那男子倒是
長得白淨,隻是過於白淨顯得整個人有些陰柔。
“嗯。”陸黎輕聲應了繼續盯著眼前的火光。
柴火劈啪的聲音在黑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一個人太無聊了吧?不如與哥哥我同行可好?”
陸黎沒有理會他,繼續與前麵的柴火較勁。
那男子見陸黎不說話便試探地靠近了些。
陸黎因為出神並沒有在意男子的舉動。
蕭酌回來的時候看的就是一個陌生的男子離陸黎隻有一臂遠。
蕭酌一隻箭射到了男子的腿上,男子嗷得一聲慘叫起來。其他的三名男子見了蕭酌的身手立刻麻溜地跑了。
“黎兒,想什麽呢?”蕭酌將陸黎摟在了懷裏,宣示著自己的主權。
陸黎這才緩緩地抬頭看著蕭酌道:“蕭酌,你是不是不喜歡我?”
蕭酌被陸黎的問題問蒙了。
“我想了好久,可是還是想不明白。”陸黎看著蕭酌的眼睛認真道,“別的男人都會忍不住對自己喜歡的女人行雲雨之事,可是你不會對我這麽做。盡管我們已經在一張床上睡了好幾次。”
“黎兒,我不是。”蕭酌看著陸黎受傷的眸子一時腦子有些短路,連帶著出口的話都有些失去條理,語無倫次也不過如此。
那被蕭酌的箭射中的男子見兩個人在親親我我趕緊跑路去了。柴堆邊隻剩下了蕭酌與陸黎兩個人。
“我知道,我不夠好。可是,大婚的事情你也同意了的。我就想,你是不是最近有了其他喜歡的女子?”陸黎又垂下了眸子兩隻手糾結地纏在一起,“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我不會介意、真的。我唔?”
陸黎的話被蕭酌的吻全部吞了下去,她看著眼前忽然放大的蕭酌的臉有些發愣的眨了眨眼。
一個綿長的吻結束,蕭酌深呼吸兩口將陸黎整個摟緊懷裏,手臂緊緊地緊緊地箍住了她的腰。
“我的傻瓜,我怎麽可能喜歡別的女人?你是我唯一的女人,我說過的。”
蕭酌有些心疼地開口。
陸黎方才的話,方才的表情,無一不帶著懂事的憂傷。淡淡地,卻叫人格外心疼。讓人忍不住憐惜。
“所以,你為什麽?”
陸黎依舊執著於剛才的問題。
蕭酌輕歎一聲,鬆開了陸黎兩個人坐在了柴堆邊。
“黎兒,你是知道的,我不可能陪你一輩子,甚至不能與你白頭偕老。所以。”
蕭酌說著笑了起來。麵對愛情,麵對所愛的人,驕傲如他卻也不得不收起了自己所有的自信。卑微地跪在愛情麵前,祈求上天能夠給他更多的時間陪在所愛的人麵前。
“可是,我想要一個孩子,一個屬於我們的孩子。既長得像你又像我的孩子。”陸黎看著蕭酌冒著本能的羞赧將自己的想法倒了出來。
“黎兒,我不能做出令自己後悔的事。”蕭酌歉意地笑了笑,“還沒吃飯呢,我去處理一下。”
他說著便逃離了陸黎身邊,處理起打回來的野雞。
陸黎看著他的背影,眸子裏閃過一絲淡淡的憂傷。
大頭回來看著比原來還要尷尬的氣氛鬱悶極了,輕歎一聲依舊趴在陸黎的手腕上裝死。
馬車在吱吱呀呀的歌聲裏穿過了山林,穿過了一處處小村莊,最後停在了一處沙漠。
“姑娘啊,這裏風沙大得很啊,你還是改天再去吧。”路過的大叔見兩個人年輕便以為是兩個探險的少年,開口善意地勸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