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夜深人靜之時。
京城一處別莊內,穆長風鬼鬼祟祟潛入堂屋, 一看見坐在上首的華貴女子, 他笑出兩隻不甚明顯的小梨渦, 大白牙整齊好看, 道:“母親, 如您所料, 果然有人截住咱們的飛鴿傳書,想來對方一定以為那手箋上所言都是真的,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京城的人當真是麻煩。
換做是在西南,就沒有一雙拳頭解決不了的事, 但近日以來, 穆長風隻覺得自己用腦過度, 即便如此,諸多事情他仍舊理不清頭緒,幸好他帶著國公夫人一道入京了。
國公夫人飲了口養顏花茶,長長歎了口氣,道:“長風啊, 你哪裏都好, 就是這腦子……”
穆長風, “……”嗯?什麽意思?
國公夫人不忍傷害繼子,畢竟他也是自己的嫡親侄兒,“你若能早日娶一個能幫得上你的妻子,母親就能安心了,也能寬慰姐姐在天之靈。”
見穆長風濃眉緊鎖, 似有什麽斟酌不明白的事,國公夫人唇角一抽,擺擺手道:“罷了,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這是國公爺命人寄來的秘信,上麵都是我穆家的暗號,旁人看不懂。皇上和煙兒眼下都在西南,近日正從西南趕回京的皇上是假的,我猜……對方很快對會咱們下手,將你我二人做人質,以牽製西南那邊。”
穆長風,“……”問題很嚴重,可能會喪命。
作為家裏僅剩的男丁,穆長風很惜命,他肩頭還擔著穆家傳宗接代的重任。
穆長風問道:“那、那該如何是好?”
國公夫人為了培養穆長風,隻能耐著性子解釋,若是換做是煙兒,她哪裏用得著這般費力?
“無妨,我方才飛鴿出去的內容,能保咱們一時,蘇家老賊見到手箋,必定不敢輕舉妄動。”
穆長風甚是好奇,“母親在手箋上寫了什麽?”
國公夫人輕輕一笑,“也沒什麽,我就寫了幾句,倘若你我每隔半月不寄書信回去,就讓你爹帶兵殺過來。”
穆長風,“……”這是甚麽虎狼書信?!
穆長風著實想不明白,又道:“這……不是!隻怕蘇家會借以做文章 ,汙蔑咱們穆家要造反!”
穆家已經不止一次被彈劾,欲要造反的名聲早就在朝廷中傳開,國公夫人有種死豬不怕開水燙的錯覺,笑著說,“怕什麽,蘇家又不是沒汙蔑過,再者皇上和煙兒眼下就在鎮國公府,皇上那人精的很,他現在最想除去的是蘇家,暫時不會動咱們穆家,日後穆家究竟如何,還得看煙兒的肚子爭不爭氣了。”
穆家的前程,和妹妹的肚子有甚幹係?
穆長風茫然時,國公夫人一臉嫌棄,“時辰不在了,長風你早些歇下吧,用不了多久,京城就要亂了,眼下若能安睡,那就抓緊機會睡吧。”
穆長風,“……”他是那種貪睡的人麽?
***
翌日,東邊天際天光微亮。
傅恒澤睜開眼的那一瞬,無數記憶在他腦中不斷清晰,他猛然之間坐起身來,隻見自己不. 著.寸.縷,一條纖細雪白的臂膀正搭他身上。
昨夜的一切記憶瞬間湧了上來,他嫌惡的看了一眼榻上女子,幾乎是當即起身。
若非是昨夜.藥. 效太強……
他也不會胡鬧到了後半夜!
傅恒澤拾起衣裳快速穿衣,淑妃已經醒了,她身側空無一人,唯獨身側餘溫提醒了她,昨夜她曾與人共度良宵。
淑妃支著身子,見傅恒澤恨不能立刻離她三丈之遠的架勢,她眸光眯了眯,露出憤恨之色。
倘若昨夜的人換做是穆溫煙,傅恒澤此刻隻怕是哄都來不及吧?
憑什麽?!
憑什麽她中意的男子,卻都喜歡著穆溫煙?!
“這就急著要走?不是說幹脆讓我徹底懷上麽?我若誕下皇長子,對你的大業隻有好處,沒有害處。”淑妃嗓音沙啞,昨夜一番沉淪,雖是讓她嚐過男. 歡.女.愛.的滋味,但傅恒澤身子骨強健,到了後麵她險些受不住。
這人昨夜像是瘋了一樣。
動作狂野,嘴裏喊著穆溫煙的名字。
是把她當做替身了!
淑妃臉色微沉,用了薄紗將自己裹住,這便直接下了榻,白皙的鎖骨與. 腿.皆露在外麵,處處可見傅恒澤殘存的痕跡。
她剛靠近,傅恒澤忽然轉身,一手捏住了淑妃的下巴,居高臨下的威脅,“你真以為我不會殺了你?!”
淑妃哼笑了一聲,“殺我?除卻我之外,你找不到更合適的人與你裏應外合,再者……你需要一個孩子,而我可以給你生,蘇家亦可為你所用。”
淑妃說的沒錯,傅恒澤無以反駁。
淑妃見他猶豫,身子又挨近了些,穆溫煙的男人,她總算是搶過來一個!
但在下一刻,傅恒澤突然鬆開了手,遠離了淑妃幾步,男人已穿好衣袍,斯文儒雅,完全看不出昨夜的暴戾,“夠了!再有下次,我不會放過你!”
淑妃不知想到了什麽,忽然朗聲大笑了起來,“傅恒澤,你不會……昨夜才是初. 次吧?這麽巧,我奪了你.元.陽?哈哈哈哈!”
傅恒澤的臉色差到了極致,抓著桌案上的寶劍,大步邁開,行至門扇,背對著淑妃道:“你我的合作隻是合作,你好自為之!”
淑妃一手捂著微脹的小腹。
等到孩子安然落地,所有蕭家男子,她一個不想留!
***
傅恒澤離開了酒樓,待回到驛站當即吩咐,“來人備水!”
不多時,湯水備齊,傅恒澤坐在浴桶,闔眸假寐,豆大的汗珠順著額頭滑落。
昨夜的記憶也不完全清晰,他隱約記得,他好像看見了煙兒的臉,她在自己身下低低哭訴,埋怨他不懂憐惜,那樣風華絕代,嫵媚動人,宛若夜間綻放的牡丹花。
傅恒澤突然睜開眼,情.動.的神色一閃而逝,不知是什麽激怒了他,一掌拍在了水麵,瞬間水花四濺。
“來人,準備去西南!”
***
西南,鎮國公府。
蕭昱謹自幼習武,身上那幾道箭傷根本傷不了他太久。
休養幾日便就能夠下榻了。
他所住的宅子,還是當年在鎮國公府時的暫居之所,院中草木叢生,似乎許久未曾有人打理。
穆淩的怠慢,多多少少有幾分“報複”的意思,但思及自己已經徹底搶走了他的愛女,蕭昱謹不與他一般計較。
這座宅院雖是久未修葺,倒是勾起了他的不少回憶。
穆溫煙還是小團子時,其實時常圍繞著他轉,他雖貴為皇子,實則一無所有,一條小命也隨時握在別人手裏,他喜歡穆溫煙的靠近,喜歡她的胡攪難纏。
可突然有一天,她不再靠近,時常隻是隔著遠遠的距離望他一眼,然後又默不作聲的離開。
蕭昱謹一直很納悶,當初究竟發生了什麽,致使小姑娘忽然就不關注他了。
習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突然有一天那個纏著你的人不來了,會讓人胡思亂想,煩躁不安。
少年時自是不懂“情”,他隻是想擁有一個陽光燦漫的小跟班,一個徹徹底底屬於他的人。
“皇上!末將給皇上請安!”
衛炎的出現,將蕭昱謹拉回神,以前多般身不由己,可眼下身為天子,他仍害怕他的掌中嬌會被人搶了。
這種無意識的後怕,令得蕭昱謹想讓穆溫煙給他生一個孩子。
“說,都查清楚了麽?”蕭昱謹背對著衛炎,他站在一株碗粗的玉蘭樹下,玉蘭花已謝,卻似乎仍有餘香。
衛炎跪在帝後身後,如實回稟,“回皇上,傅恒澤近日不在西南,如皇上所料,他已暗中去了京城。另外,末將已將上回擄走娘娘的人盡數抓獲……並未打聽到落.胎.的消息,但傅恒澤前陣子的確去藥鋪抓了落.胎.藥。”
沉默……
片刻的沉默之後,帝王的聲音才傳出,“衛炎聽令。”
“末將在!”衛炎俯首。
帝王吩咐道:“朕命你暫任統帥大將,領兵馬暫在西南駐紮,對外宣稱,朕已回朝!”
衛炎,“……”
他反應了一下,皇上分明還在西南,如何就回朝了?
衛炎不敢反駁,但見蕭昱謹似是胸有成竹,他便應下。退萬一步說,皇上有五萬精兵在西南,即便朝中有變,屆時聯手穆家,也有絕地翻盤的機會,隻是不知皇後娘娘究竟是否有孕,若是娘娘沒有懷上孩子,鎮國公未必會全力支持皇上啊!
衛炎退下之際,腦子裏都是皇太子。
蕭昱謹回過身,不知在想什麽,眉頭越蹙越緊。
***
穆溫煙近日很煩躁。
爹爹總以“不得叨擾皇上休息”為借口,製止她入夜之後去找蕭昱謹。
她知道,蕭昱謹的身子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他們本是夫妻,哪有夫妻分開來睡的道理?
此前在皇宮,有人跟她爭寵,礙於蕭昱謹帝王的身份,她不敢太過放肆。
可眼下他二人皆在西南,鎮國公府又是她的地盤,天時地利人和,她以前得不到的滿足,現下唾手可得!
爹爹……
他太不懂事了!
穆溫煙豈是輕易妥協的人?
上有計策下有對策,爹爹許多年前控製不了她,如今更是不可能。
入夜後,鎮國公府內巡邏的侍衛來回走動,穆溫煙自己不會武功,但她如今有一個幫手。
花菇仍舊一身男裝,高高的馬尾束起,麵無表情摟著穆溫煙上了屋頂。
她總覺得自己不地道。
住在穆家,卻是背著穆淩,幫著他的女兒做壞事。
“小姐姐,一會我下去,你可別走遠,你若是走了,我沒法脫身。”穆溫煙交代道,思及一件事,又說,“今晚許會多耽擱一會,這是零嘴兒,小姐姐若覺得無聊,可打發時間。”
花菇接過一袋零嘴兒,身子僵了僵,她自幼被賣,從小過著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能否吃上飯都未必,還從未吃過零嘴兒。
當穆溫煙潛入廂房後,花菇打開口袋,拾了顆.奶.片吃,入口香濃,甜而不膩,她呆住了,腦中仿佛瞬間綻放十裏桃花。
原來……
這世上還有這樣美好的東西。
和她家鐵柱一樣,讓她甚是驚喜。
花菇又在口袋裏翻了翻,找到了栗子糖、糖花生……
每一樣都是她曾經沒有嚐過的美味,花菇覺得,有了這袋零嘴兒,她能在屋頂坐上一晚上。
***
窗欞“吱呀”一聲響了。
蕭昱謹的六感極為敏銳,況且此時他根本不曾睡下。
在瞥見一抹嬌俏的身影從窗欞爬進來時,蕭昱謹按兵不動,筆直的躺在了榻上,他閉著眼,能夠清晰的聽見穆溫煙的腳步聲。
須臾,幔帳晃動,蕭昱謹聞到了淡淡的茉莉花的氣息。
小妖精今晚為了見他,還特意用了香……
用意不純啊!
蕭昱謹經受不了太的.引.誘,他曾經禁欲,不近女.色,但不知為何,一挨近了穆溫煙,聞到她身上的女兒香,他的罪惡念頭就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是從幾時開始的?
可能穆溫煙十三四歲之時,他就起了不該有的齷齪心思。
甚至於他第一次晨間醒來,發現.褻.褲內的粘膩,也是因為夜間夢見了她。
這些見不得的人的卑劣,唯有他一人知道,皆被他藏在內心深處,任何人不得窺探。
穆溫煙見蕭昱謹已“睡下”,不免有些失望,難道他就不想自己麽?
穆溫煙隻覺她一腔熱情就要錯付了。
她就喜歡蕭昱謹對她強烈而直接的疼愛。
單相思,熱臉碰冷屁股才不是她的作風。
眼下仍是季夏時節,夜間微熱,蕭昱謹身上的中衣敞開,那惹人浮想聯翩的.茱.萸.若隱若現,在內室昏黃的火光下,顯得格外迷惑人心。
“咳咳……”穆溫煙清了清嗓子。
但榻上的男人毫無動靜。
她有些生氣了,但又不舍離開,伸手戳了戳蕭昱謹的胸口,“喂,你睡著了麽?”
蕭昱謹,“……”
穆溫煙正要生氣,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握住,男人不知從哪來的力氣,一個天翻地轉將她. 壓.在了身下。
這一係列動作來的太過猛然,以及刺激。
好在穆溫煙早就經驗豐富,並未驚叫出聲,但心尖小鹿都快要跳出來了。
都說小別勝新歡,穆溫煙雖與蕭昱謹不曾分開,但這都數日沒有親密了,真真是孤男寡女,幹柴一不小心碰撞了烈火,一發不可收拾。
穆溫煙嬌羞一笑,一雙小手抵在了男人肌理清晰的胸膛上。
想碰. 一. 碰……
但穆溫煙現在要麵子了,不敢表露的太過明顯。
“哎呀,你嚇了人家一大跳。”
穆溫煙低低道。
蕭昱謹不知被什麽取.悅,一開口嗓音無比喑啞,“煙兒想朕,朕亦想你……”
穆溫煙喜歡情話,有其是蕭昱謹拿捏恰當的情話。
他呼出的氣息.滾. 燙,方才這話極具磁性,他又故意附耳咬了一口,低低道了三個字。
穆溫煙本就經不住任何撩. 撥,這三字一出,她的呼吸亂了,小臉紅撲撲的,“那……那就來吧。”
穆溫煙不做任何抵抗,但就在小衣係帶在男人指尖起舞時,她突然想起一事來,忙問,“你、你的腰真的沒事麽?”
博覽群書的穆溫煙當然知道,腰對一個男子而言有多麽重要。
蕭昱謹幽眸暗了暗,起了懷心事,準確尋到了傻皇後的銘感之處,蠱惑她的同時,也不忘.取.悅.她。
“試試蓮花座?”
蕭昱謹啞聲道。
穆溫煙已經軟成了一灘四月仲春的水。
聞言,她眨了眨眼,她好奇心甚強,又過於頑劣,但凡有什麽新鮮的玩意兒,她都想試一試。
穆溫煙連連點頭,“好!”
她想要爬起來,與蕭昱謹換一個位置,但男人沒有讓開,忽然一手抓住了穆溫煙礙事的雙手,兩人額頭相抵。
他再度啟齒時,嗓音低沉到了極致,“煙兒,朕等不及了,下回再試別的。”
穆溫煙很讚同,她也快等不及了。
不知是不是好些日子沒親熱,蕭昱謹的.唇.所到之處,如急火燎原,引得她陣陣顫栗。
玉足無措的撅起。
那不可忽視的熱,略過山巒白雪,沿途至無盡春光,最終來到芳草幽靜處。
穆溫煙像條可憐的魚兒,無意識的揪緊身下被褥,這一刻仿佛忘卻一切世事,她腦中隻有無盡汪洋.欲.念,在紅塵波浪裏起起伏伏。
天啊!
她覺得自己快要飛升成仙了。
穆溫煙望著頭頂的承塵,眼神微眯。
她整個人迷迷糊糊,不知今夕是何夕……
就在陰陽調和之際,穆溫煙突然生疼,她從迷糊中醒過神來,幾乎是尖叫出聲,“啊——”
蕭昱謹,“……”
這不是第一次被卡半道,但帝王能不能承受第二次就難說了,他啞聲威脅,“煙兒!別亂動!”
穆溫煙疼的厲害,怎麽都不肯繼續。
她不明白,為甚時隔兩月後,會這般阻塞?!
蕭昱謹顯然不想放開她,穆溫煙緊急之下,大喊,“小姐姐救我!”
花菇耳力過人,即便此刻身在屋頂,也聽見了穆溫煙的求助。
花菇,“……”
咱就是想救,咱也不能救啊!
鐵柱是怎的回事?
來時不是精神得很麽?怎的喊救命了?有點骨氣啊!
穆溫煙被困,蕭昱謹的強勢令得她很是不適,她拱起身子,張嘴就咬了上去。
蕭昱謹吃痛。
男人還是理智,他以為穆溫煙是在鬧著玩,但此刻,他隻能將人放開,卻見穆溫煙不知幾時又淚眼婆娑,“蕭昱謹,你怎的這樣壞?!我肚子快要痛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