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引魂香
朝賀大典在即，宮九終於醒過來了，隻是發色、眸色都妖冶詭異得很，溫色看著他發愁，這個樣子可怎麽往皇宮裏帶呢？讓人見了，豈不以為他是妖邪鬼祟？
“我的樣子很難看？”宮九躺在床上，歪著腦袋看她。
溫色托著下巴，心不在焉道：“不是難看，是好看，也不是好看，是太好看了。”好看是好看，不僅好看，還有種惑人心智的美，又美又詭異，隻怕才出門就會被人撒狗血辟邪。
宮九摸了摸臉，若有所思地看著溫色，“我很好看？比北堂萱如何，比容華又如何？”
溫色白了他一眼，“你好看，你最好看，行了吧？”心想這人心真不是一般的大，她快愁死了，他倒像個沒事人一樣。
宮九心滿意足地躺回去，溫色瞧著他真是心累。
“這頭發好弄，用墨汁染一染也就罷了，可是眼睛……”溫色湊近宮九，仔仔細細地研究起他的眼睛來，宮九的眼睛一碧一紫，像兩顆琉璃珠，顧盼生華，一出門便會被人盯上，更不用說進皇宮了。
宮九望著溫色為自己犯愁，心情莫名大好，眼角眉梢帶上了一抹春色，連他自己也沒發現。
“你以前眼睛的顏色怎麽蓋住的？”
“我不發病便好了。”
溫色湊得很近，散發著瑩瑩光澤的朱唇一張一合，看在宮九眼底簡直是致命的youhuo。
溫色擰眉，“婆婆不是說你暫無大礙了嗎？”
宮九咽了口口水，“嗯，暫時死不了，不過靈力泄盡，心脈盡損，內息不……”
“行行行！打住吧！”溫色聽得頭疼，他這一身的致命傷若不是婆婆的百年修護持為加上參廖大師的靈藥，現在已經去鬼門關報道了，而最要命的就是，這一切都是因為她。
“你虧欠了我，難道不用報償麽？”宮九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溫色頓覺不祥，她吞吞口水，身子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退，“虧欠什麽，你願意……唔……”溫色還沒說完，就===
不願意嗎？倒也沒有，畢竟早就已經答應過，現在再來矯情就有些虛偽了。可是她卻也絕對說不出口願意，即便是她曾全心全意喜歡過的秦歡，也沒有過這麽親密的關係，更何況眼前這個一身秘密的危險人物。
溫色忽然有些無奈，她和宮九究竟算什麽？戀人？朋友？夫妻？好像什麽都不算，有時她同情他，有時又怕他，更多的時候不信他，還有時候擔心他，想幫他，不忍心看他受傷。若一直保持現在的關係也沒什麽，但現在牽扯到一個孩子，他們的孩子，溫色忽然有些不敢想，究竟他們能走到哪一步，而她又能走到哪一步？
“色兒……”宮九忽然停住，打開雙臂撐在溫色兩邊，他的目光隱忍、焦灼，還有幾絲一閃即逝的失望，“你還是不信我。”宮九忽然苦笑一聲，放開溫色躺到她身邊。
溫色看了眼宮九，他閉著眼睛，胸膛起伏得有些快，顯然欲望還沒消退。
溫色忍不住挑眉一笑，“沒想到你這麽君子。”
宮九哼了一聲沒有說話。
“其實你不忍著也是可以的。”溫色這一句有幾分認真。
宮九睜開眼，一雙琉璃眸有些空，“你不願意，我不會強迫你。”
溫色怔了怔，不去想他為什麽這麽在意自己的想法，將話題一轉，問道：“解連聘是什麽？”
“打開生死門的鑰匙。”
“忠伯背著你偷偷請婆婆打開生死門，你怎麽懲治他？”要知道他懲治下人從不手軟，含垢為了此事被罰剜肉，想必忠伯這個罪魁會更慘。
“我不會罰他，打開生死門需血祭，他已經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血祭？溫色沒有追問什麽是血祭，光聽名字已經很血腥了。
“引魂香……是怎麽回事？”
宮九側頭看了她一眼，“我還以為你不會問，這麽不信我？”
“不是，”溫色移開目光，笑得有些僵硬，“解連聘都不是你弄的，更何況引魂香？我隻是有些好奇……”
宮九打斷她，“忠伯將引魂香種在我身上，怪我大意沒有辨認出來，抱歉。”
溫色嗬嗬一笑，“哪裏哪裏，人對自己身上的氣味總是沒有意識，這不怪你。”
沉默。很久的沉默。兩人都不知從何說起，卻又都不想結束，有些話，即使再不想說也得攤牌了。
“了緣大師說，我現在身體裏有兩個魂魄，等我疼滿十二個時辰便會離開肉身，那個真魂則會取而代之成為這個身體的主人，如此，會不會對你借子救命的計劃有影響？”
溫色話還沒說完，宮九忽然伸手將她攬進懷裏，頭靠在溫色的發間，輕輕道：“你不擔心自己反倒擔心我？”
溫色實話實說：“我沒有希望了，你還有勝算，不是嗎？”
“傻瓜。”宮九揉了揉溫色的腦袋，語帶歎息，“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溫色想了想，忍不住開口：“為什麽待我這麽好？怕那個真溫色不願和你合作？”
宮九手臂一緊，半晌又鬆開。四目對視，宮九慢慢笑了起來，一雙入畫的眸子淡若煙海，美若煙華。
“也許吧。”
他說也許吧。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必再有不安了吧？
窗外的光線漸漸黯淡，撒在地上斑駁的竹影也逐漸消失，夏天過去了，好在竹葉不會這麽早焜黃凋零。
“嫁與我，是不是很不願？”
溫色笑，“難道阿九就自願娶我？不能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又有什麽願不願？”
“喜歡？”宮九眼神微動，“那色兒有喜歡的人要嫁嗎？”
這話怎能這麽……問呢？
心忽然疼得像生生剜去一般，溫色緊緊捂住胸口，久已不疼的心髒，又開始撕心裂肺。
宮九看著她，目光變幻不定，許久，他道：“你的世界究竟什麽樣子？”宮九呢喃自語，溫色幾乎聽不清他的聲音。
“留下來，會有很多難走的路，不過我會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