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言情女生>妃謀天下,殿下有疾別靠近> 第九十四章 花朝節(三)修改

第九十四章 花朝節(三)修改

  賈七向周圍瞟了一眼,也沒見什麽異象,正要拍拍屁股走人,忽地被人抓住了手,賈七回頭一看,正是昝白起。


  賈七攢起眉,“又要找什麽茬?”


  昝白起閑閑地鬆開手,以肘支地,一手提起酒壺仰頭喝了一口,遠遠一看,竟有醉玉頹山之態,無端讓賈七想起了一人。


  “這麽看著我作甚?不對,看的不是我,眼神熟悉,又有幾分蕭然,看來是想起北堂萱了?”昝白起嗤笑,雪眸裏諷刺大盛,“這普天之下,不是隻有他一人會喝酒,你可知?”


  賈七蹙眉不語,有些摸不清昝白起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三十六計走為上,賈七沒工夫和昝白起做無謂的揣測和周旋,隨即轉身便走。賈七才走出幾步,忽然感覺有人環住她的腰,驚呼聲還未來得及響起,賈七已教人帶著疾飛而去。


  “你的傷好了?”賈七被放下來,驚訝地望著昝白起,第一句竟然是這個。


  昝白起微微一怔,隨口答道:“嗯,好了七七八八。”


  賈七舒心地歎了歎,才轉了臉隱忍著幾分怒氣道:“你帶我來這作甚?你最好說是與陣眼有關,否則……哼!”


  昝白起全然不理會賈七的威脅,反而伸手撥開麵前一叢矮竹,眼前的視線豁然開朗,滿樹不知名的花,開得極盛風一吹,花瓣落得像雪,粘在人身上,還帶來一段幽香。


  賈七微微愣神,卻見昝白起已走入花林,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提酒壺,長發如墨,身姿頎長如臨風玉樹,那身錦衣袍帶之下藏著一輪滿弓,似乎下一秒就會飛射而出。


  “這人天生王者之氣,霸道又有手段,很合我的胃口,你把身體借我一用,讓我去誘他一誘!”賈七身體裏忽然又響起那個婉轉多情的女聲,賈七嚇了一跳,“你安分些,他也是你能招惹的?”


  “能不能招惹是我說了算,你在旁邊看著就是。”


  賈七還待說什麽,卻赫然發現自己又動不了了。


  忽然一陣香風吹來,千樹萬樹,漫天花雨。“賈七”撕下麵具,又伸手將束發的木釵拔下向後扔了,頓時七尺長發如瀑灑落,和著花雨,美妍如絲。


  不知是否花香易醉人,昝白起驀然回首,便見賈七站在花林間,一雙剪瞳正落在他的身上,朱唇淺勾,靡顏膩理,眉目如畫,美得天地失色。


  “賈七”見昝白起一瞬不瞬地望著自己,忽往後一退,做拈花笑,半裸的腳踝輕抬,拴仙鏈乍響,賈七一躍而起,向後一揚,纖巧袖長的身影在空中劃出完美的弧度。下一秒,那張絕美的臉便被花掩了,月光下,花林間,隻餘一雙瞳眸顧盼絕美妖嬈,似仙似妖,百轉千長的舞蹈,撩人的姿勢,撩人的笑靨,看得昝白起慢慢眯起了雪眸,這眼、這笑、這人、這舞,舉世難找同響,傾城國姿,也不過如此。


  跳至昝白起眼前,撩起他的發,嫣然一笑。


  昝白起心神俱動,所有的念想都化入那一笑的雍容,伸出手,想要抓住這如翻蝶般粲然一瞬,眼前的人卻忽然向後退去。


  “我美麽?”“賈七”笑如媚狐。


  昝白起有些難控心神,忽的往前疾掠,一把抓住“賈七”的手腕,那手腕如霜雪,冰肌玉骨,捏在手中令人忍不住浮想聯翩。


  “賈七”伸出玉指覆到昝白起帶著麵具的臉上、唇上,神色詭秘又極具誘惑,“人都說薄唇的男人無情,你說是不是真的啊?”


  昝白起張開口在“賈七”的玉指上輕輕一舔,雪眸卻盯在她臉上,“試試不就知道了?”


  “賈七”咯咯一笑,踮起腳尖附到昝白起的耳畔,輕輕悄悄地吹了口氣道:“你動心了。”


  昝白起雪眸一睜,便見“賈七”已抱住他的臉頰,吻上他的唇。這一吻並不深,隻是你追我趕,輾轉在唇瓣,昝白起慢慢摟住“賈七”的腰,一手丟開酒壺,捏住“賈七”的下巴,雪眸泛起潮潤,下一秒就要吻上去。


  “賈七”詭秘一笑,忽的掙脫昝白起的鉗製,昝白起一怔,便見賈七一手觸了觸唇,驚恐地望向自己。昝白起心裏一突,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席卷全身,果然見賈七茫然無措地看著自己攤開的雙手,臉色煞白,她往後退了又退,緩緩靠著樹坐下,似在隱忍著什麽巨大的痛苦。


  昝白起負手而立,看著蹲在不遠處失魂落魄的賈七,有如寒星的眸中似有千年積雪,“原來如此。平時裝得天真無辜,蠱惑人時的本事倒厲害得很,留著你,以後還不知會禍亂多少人。”


  賈七滿頭冷汗,聞言輕笑一聲道:“既如此,何不把我殺了?”


  昝白起也笑,笑得卻諷刺,“為何要殺你,有你禍亂天下,我何愁大業不成,我不僅不殺你,還要保你。東方月好算計,我原來還想不明白他豁命也要救你的道理,如今看來,倒也值得。”


  賈七苦笑一聲,臉又白了一層,“你這樣說,我還怎麽承你不殺之情?”


  昝白起終於發覺不對,幾步走到賈七麵前,卻見賈七已經疼得坐都坐不住,昝白起蹙眉道:“怎麽了?”


  賈七掙紮著喘一口氣,語氣沒心沒肺般,“了緣對我下了禁製,唔,大約發作了。”


  昝白起雪眸一促,伸手抓住賈七的衣領,賈七一個“不”字還未出口,便覺一陣冷風灌入後頸,賈七閉閉眼,差點一口血氣吐在昝白起臉上。昝白起扒開賈七後背的衣服,隻見那瑩白如玉的背上似畫似雕一尊金佛,那佛坐於蓮台,手執蓮花,長眸低垂,嘴角微抬,笑看人間生死。此時金佛周身鏈接無數細長血線,根根隱沒入賈七膚下,血線赤紅,摸上去燒灼燙手,想必正是賈七痛苦的原因。


  “了緣對你如此心狠,你還有心向著他?”昝白起冷笑,賈七卻沒力氣回嘴,隻能咬著牙關默默忍疼,忽然手腕處傳來一股綿長的寒氣,那寒氣入體後散在後背處,賈七頓時覺得背部的灼痛消減不少,她睜眼一看,正是昝白起抓著她的手腕在渡內勁。


  賈七心有感激,卻又深知不可多欠昝白起,於是忙道:“你傷才好,別費力氣,我一會兒就好了。”


  昝白起斜睨她一眼,倒是沒說什麽,隻將手收回了。賈七攏好衣服,靠著樹,體內尚存昝白起那股真氣,倒也不大覺得痛了。


  昝白起轉身撿起掉落地上的發釵,重又走到賈七麵前,賈七茫然抬頭,忽見他蹲下身,竟親手為她綰起發髻,賈七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滿眼寫著驚慌。昝白起嗤笑一聲,重新站起身,頎長的身影在月下更顯皎輝,“我重傷被圍困於雲霧山崖時,你不該出現。”


  “我知道,我已經悔死了。”


  昝白起輕嗤一聲,“你倒老實。”


  “剛才……”賈七咬咬牙,她想解釋清楚,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口中吞吐出“剛才”兩字便再也說不下去。


  昝白起冷笑一聲,“剛才不是你,你是不是想這麽說?”


  賈七一驚,不可思議地抬頭,“你知道?”


  昝白起嗤笑,“知道什麽?是知道你會這麽說,還是知道剛才確實不是你?”


  賈七有些著急,“我不與你玩文字遊戲,你是不是知道我身體裏有兩個魂魄,我控製不了它?”


  昝白起深深地看了賈七一眼,“你是這麽認為的?你難道從不懷疑,或許這世上根本沒有什麽兩個魂魄,一直都是你?”


  “不可能!”賈七幾乎脫口而出,“她就在我的身體裏,我清清楚楚地感覺得到!便如方才,她和你……的時候,我便在旁看得清清楚楚,你說我怎麽可能會是她?”


  昝白起漠然看她,二人相顧沉寂,誰也沒有就此事再說什麽。


  轉眼,月上中天,賈七終於還是撐不住,語帶乞求道:“這個陣你知道該怎麽破對不對?阿九那裏等不了多久了,你能不能……”


  “我為何要幫你?”昝白起唇角倨傲地挑起,“對我沒有好處的事,我從來不做,你是知道的。”


  “可是阿九是為了救你我才身受重傷,你豈能如此沒良心?”賈七神情有些激動,昝白起眸光微微一動,這樣的賈七平日裏是少見的,看來方才之事並非對她毫無影響。


  昝白起轉過身,漠然道:“真亦假時假亦真,你太過於在乎真假虛實,自然看不透。”昝白起斂斂眉,眸中冰雪露著微光,賈七一頓,心知他這是在提點自己了,“真假、有無、虛實,都在不斷地變化中,你能看透世上無真假是好事,但卻又因此落入另一種窠臼。換言之,於不變中尋變易,於變中尋不變卻難,你若不能觀盡浮華還能守住本心,隻怕這個陣你一輩子都破不了。”


  昝白起的話玄奧難懂,但賈七卻仍舊心生感激,依他的為人,能做到這個份上已經很難得了。


  “你……你曾說你在雲霧穀底待了一十三年,那個布陣之人會不會跟那個屍降有關?”


  昝白起回頭看了賈七一眼,賈七心裏一涼,忙道:“不方便說便算了,我隻是隨便問問。”


  昝白起卻不以為然地調開目光,將仍在地上的酒壺拿起來,坐到賈七附近的草地上,長腿一屈一直,打開壺蓋,迎著月光,仰脖自飲,賈七抱膝看著他,她曾見北堂萱月下飲酒舞劍,那時隻覺得羨慕此人的灑脫快意,可現在看著昝白起,竟由衷覺得寂寞,這個人想必在寂寥裏待得太久太久。


  那晚,賈七聽了昝白起一夜的故事,直到東邊天白,她才沉沉睡去,可腦子裏一直回旋著一個孩子的哭喊,就是因為那晚,賈七終於對這個人見人怕的大魔頭改觀了,不過這已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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