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逾越
直到那冷厲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後,鋼製鐵門合上的響聲,如一聲巨雷般炸響在文輝的心頭,他才像是如夢初醒一樣,放鬆了身體大口大口地喘氣。心跳如鼓般呯呯作響,久未發作的病情竟似有了再次發病的征兆,一股無以名狀的無力感襲上徐文輝的心頭。
掙紮著從隨身的項鏈裏取出墜飾中暗藏的保命藥物,仰頭吞下後才算是平複下了自己激越的心跳。徐文輝後怕地撫著胸口,倚靠在一旁的牆上慢慢恢複著自己急速的呼吸,一臉憂心地望著再次被緊閉的休息室大門。今天的傑西卡,太奇怪了,希望不會給皓星翼和伊莉莎白之間再帶來什麽變數!
但事情到底會不會按照文輝的希望發展?那就看看休息室裏,現在正在發生什麽吧!
時間退回半小時前,皓星翼握著伊莉莎白的手衝進了空無一人的休息室。機靈的吳新魁雖然完全不了解自己崇拜的隊長和這紫發的美女之間有過什麽過往,但也清楚知道自己在此的不受歡迎。
所以,一百熾光的電燈泡非常自覺地下台一鞠躬,臨走還十分體貼地把大門給緊緊關上並落了鎖。
目送小家夥識趣地退了出去,依然手牽著手的兩人於是不再關心周遭的其它事物,一轉頭,便又一次彼此凝望了起來。心頭驀然湧上千言萬語,卻都有不知從何開始說起的矛盾與感慨。
“你……好嗎?”許久之後,終是皓星翼的膽子大些,拉著伊莉莎白坐到了休息室裏的木製長板凳上,左手輕輕撫上她有些蒼白的臉頰,柔聲問道。
“我很好!不好的……是你才對!”被這一句話勾起了內心的不舍,伊莉莎白每次隻要一想到當年聽說翼胃穿孔休克的消息時,是如何的痛徹心扉,就有些透不過氣來的感覺。“你好傻,為什麽要這樣折磨你自己?”
雖然她的問話著實有些沒頭沒腦,但皓星翼卻像是立刻就聽懂了:“沒有辦法,我控製不了我自己。那年台風夜你失蹤,雖然我對所有人都說,堅信你還活著,但心裏未嚐不存著和你一起黃泉相會的念頭,所以——”
“不許胡說!”激動地伸手抵住翼的唇,不讓他再吐出更讓自己心碎神傷的話語,伊莉莎白把螓首慢慢地靠向皓星翼寬厚溫暖的肩,“以後,我再也不會輕易離開了!”
“真的嗎?這是你的承諾嗎?真心的?”
“是的,我承諾你,無論未來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再盲目地離開!一定等你出現,我們談清楚了,再商量下一步的行動!”
“哦,伊莉莎,我的伊莉莎!”控製不了自己激動的情緒,皓星翼從身後抱住她的雙臂驀地收緊,低垂的頭埋入伊莉莎白的秀發,一遍遍吻著她形狀姣好的耳垂和臉頰,無限溫柔。
縱然這六年來的曆練絕不容小覷,但伊莉莎白何曾經曆過這樣的陣仗,從小到大隻交過皓星翼這一個男朋友的她,當下羞紅了臉,不知所措起來。這休息室裏的照明足夠亮堂,四周為了增加內部的空間寬敞感,還矗立著幾麵碩大的鏡子。可這麽一來,就更讓伊莉莎白的眼都不知道該往哪裏看才好了!
但是不“反抗”又不行,曖昧的氣氛下,那雙環住自己的大手也開始變得不安分起來。他們之間還有太多的問題需要談妥,不是什麽事都能用這樣的方式來解決的不是!
輕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借著輕微的刺痛恢複了些許理智,伊莉莎白趕忙抓住翼的雙手,呼吸急促地開口:“翼,我要先和你說一件事!”
停下自己“騷擾”的動作,皓星翼在心裏無聲地歎了一口氣。早知道阿涉那混小子教的招數沒用,出什麽餿主意說一見麵,隻管吻到伊莉莎白無力思考,女人自然就什麽都會依從他了!有些問題,始終是回避不了的啊!
重新用不帶一絲褻瀆的方式環緊身前的愛人,皓星翼把下巴抵在伊莉莎白的肩膀上:“好,你說,我聽。”
交握的雙手緊緊攀住環在自己腰間的大手,像是想借著這樣的動作汲取溫暖的力量和開口的勇氣。深呼吸了好幾次,伊莉莎白才算是找到了自己的聲音:“翼,我們的——孩子沒有了!是我,害死了他!”
呼吸不自覺地一窒,皓星翼雖然早已從傑西卡那裏聽聞了此事,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但他委實沒有想到,伊莉莎白會一開始便提到她最在意的心結。一時間,他心中是又喜又憂。
喜的是看來伊莉莎白這次是真的下定決心要麵對所有的問題;憂的,則是自己是否可以說服她,放下如此沉重的的心結?!
“不,這個孩子的失去,絕不是你的責任!”
“是我選擇不相信你!是我選擇做手術!是我選擇不要他!隻為了要逼自己堅強起來,逼自己堅定‘報複’你的決心!怎麽不是我的責任?”
很奇怪,伊莉莎白說出這段話的語氣居然十分平靜,幾乎沒有一點起伏。但卻有冰冷的淚,持續地滴落在皓星翼的手背上;冰冷,卻灼熱地燙進了他的心。
翼卻假裝自己完全沒有感受到任何異樣,抱著伊莉莎白的手臂仍然保持著不輕不重的力量,不敢有一絲異動。他斟酌著語氣謹慎地開口:
“燕祈有一句古話,叫‘不知者不罪’,雖然普通,但卻道出了我們所有普通人的無奈。伊莉莎,我們都不是聖人,不可能高瞻遠矚、什麽都知道,也不可能永遠都能做出正確的選擇。但是,隻要我們一起努力,那就沒有什麽困難是無法逾越的!”
“可是,我懷疑你、否定你,寧願相信別人的誹謗也不相信你,難道你不怪我嗎?”
“傻瓜,如果我的所作所為沒辦法讓你信任我,那麽有問題的那個人是我才對!一定是我什麽地方做得不到位,才會讓你無法放心。我檢討自己都來不及,又怎麽可能去責怪你!”輕柔的情話如春日的細雨,一點點滲進伊莉莎白久已荒涼的心田,無聲地潤澤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