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臆測

  “明明都不是你的錯……”


  “誰說不是呢？！自從你走了以後，我一個人在海邊想了很多很多，發現自己真是一個徹透徹腦的大混蛋，自以為是得要命，還認為自己是情聖！”為了讓佳人破涕為笑，皓星翼不惜拚命醜化自己的形象。


  果然，眼中仍然含淚的伊莉莎白不由自主地漾開一抹輕笑：“哪有？別胡說了！”


  “你想啊，我剛認識你的時候，明知道你的心有多害怕、有多猶豫，但是我卻強逼著你接受我的熱情，不顧你是不是跟得上我的步伐，隻是一味地愛著你，還要求你一定要正麵回應我的愛！”


  “好像是……那時，我真的非常不安……”


  “對啊！但是惡劣的還不止於此。確定了你也愛著我之後，我更加‘肆無忌憚’。也許是因為從小我就沒有經曆過什麽大的挫折，所以我從來不考慮失敗的可能，以為隻要自己夠堅持，沒有什麽可以阻止我們在一起！結果，我卻把一切都搞砸了……”


  “翼……”


  “別，讓我說完，伊莉莎。否則我恐怕沒有勇氣承認第二遍！你說是你的不信任害死了……我們的孩子，但自從我在傑西卡·霍爾小姐那裏聽說了這件事之後，就越來越感覺到，真正的罪魁禍首，是我！”


  皓星翼用力抱住伊莉莎白，不讓急切地想轉身辯解什麽的她移動，他一字一句、異常清晰地在她耳邊繼續說道：“如果不是因為我沒處理好各方的平衡，就不會因為壓力過大去借酒消愁；如果我沒有借酒消愁，就不會在那個晚上……”


  想到那一夜旖旎的風情，兩個生嫩的菜鳥都有些不知所措的尷尬。羞紅的臉頰，不知往哪擺放的眼睛，室內的空氣仿佛一瞬間變得熾熱逼人起來。


  “咳咳！總之，是因為我做錯了事，才讓你不得不誤會！”借著假咳，皓星翼才算是恢複了幾分正常，但他不敢再把頭擱在伊莉莎白的肩窩上，而是抬首望向天花板，似乎突然對某塊頂板上的花紋感興趣了起來，煞有其事地研究著。“所以，是我把你一步步逼入絕境的，你的選擇不過是針對我的行為所作的被動反應，根本沒有自責的必要！”


  “我是律師，都沒有你會說……”伊莉莎白的表情似笑非笑，不知道如何反駁皓星翼這套似是而非的理論。“但是，你說我在這件事裏完全沒有責任，我沒有辦法認同！”


  “伊莉莎……或者我應該這樣說，這件事，我們所有人都有責任，我的父母、隊友、明夕慧或者我們自己，都是！但，最大的責任，決不在你身上！”


  “所以，我始終難辭其咎。”


  “應該說我們都難辭其咎！可是，既然我們都有錯，那麽，追究誰的責任大些，誰的責任小些，還有什麽意義嗎？我們應該向前看，想著怎麽去彌補，而不是一味糾結對錯，用折磨自己來贖罪！”


  “彌補？”


  “對，彌補！如果按你所說，你才是這件事裏的最大責任人，但你已經為此付出了這六年刻骨自責和自我折磨，那我呢？我也付出了失去你六年、失去我們無辜的孩子的龐大代價！這一點，你又準備如何補償？”


  “笑話！我第一次看到自陳罪魁禍首的人還能這麽理直氣壯地要求補償的！你倒還真敢說，皓星翼！”一道冷中帶嘲的聲音突然自室內響起，驚醒了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兩人。


  剛才新魁出去的時候，自己明明有看到他鎖門了啊！皓星翼不解地轉頭，為入目那一抹鮮豔的火紅釋然了神色。如果是國際特警組織的最高首腦，那也就不怎麽奇怪了，憑那道沒有任何技術含量的鎖，就想要阻止她，自然是天大的笑話。


  “傑西卡！你怎麽來了？”伊莉莎白也是一驚，當下就想推開皓星翼的懷抱站起身來，奈何對方就是不肯鬆手。“是不是總部發生什麽事情了，慎軒呢？”


  一直形影不離地跟著傑西卡的白hu居然消失不見，伊莉莎白不由心下一沉。而對方在聽到慎軒的名字時發出的一聲不屑的冷哼，更是讓她心底浮現出來某個十分不妙的預感——


  “導師？”難道久已聯絡不上的暗影竟會突然出現在法國嗎？可是剛才那番刻薄的話語，實在不像傑西卡一貫的……


  “還不算太遲鈍！”不幸，伊莉莎白的臆測成了真。說完這句譏諷意味濃厚的稱讚，暗影很幹脆地除去了假發和臉上的易容，露出了黑發黑眸的原貌。


  從傑西卡敘述的過往中，對於伊莉莎白這位導師之名早已如雷貫耳的皓星翼，第一次看到暗影的真容時，還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這個如鄰家女孩一樣清秀可人、還梳著一條長長的麻花辮的女“孩”，真的就是傑西卡口中那個驚才絕豔、手段通天的好友嗎？！

  但當她開口之後，翼卻不得不相信了。如此狠絕的語氣、如此冰冷的氣勢，應該隻有那個如冰雪雕琢成的“修羅”了！


  “伊莉莎，怎麽，改變主意了？決定回皓星球王身邊了？”


  “導師，我……我想試一試！”顫抖地站起身，在暗影這樣刻意的壓製下開口，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哦？我曾經給過你機會，但是你的選擇——是拒絕！”暗影冷冷地嘲諷當年伊莉莎白在倫薩爾的膽小懦弱，“如今，是什麽給了你勇氣？就因為這個男人肯把所有的錯都攬到他的身上，所以你覺得自己可以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