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戰火
“什麽危險？”卓鴻宇驚愕的望著屋內突然出現的人影，那話不是他問的。
徐守真轉過身來，“國王一呼萬應、號令天下、萬眾朝天，擁有顛覆一切的能力，又距離國王最近，這次大的官能忍得住心中欲望嗎？當各種事務纏身，上下左右全是牽扯，極難擺脫的時候，明明擁有一刀全斷的能力，卻不能使用，隻能被扯來扯去，能忍的住嗎？”
“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鄭前輩有些不滿，徐守真很認真的道，“如果沒問題，還需錘煉嗎？”
鄭前輩一捋胡子，“這話也對，看不出來你小子滿有想法的，其實你是想幫他吧？”徐守真笑道，“要說沒這心思，小子自己都不信，小子認為做事最好的方法就是雙贏或多贏。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做國王以下最大的官，不是不可以，但似乎還有不少問題。”鄭前輩想想道。徐守真點點頭，“大框架如果能確定，細節都是可以協商的。卓團長，你看呢？”
話說到這裏其實已經很明確，但卓鴻宇糾結了。
要說他對大越沒有感情，那是扯淡，畢竟卓家為大越鎮守了二百年北疆，但這次越王的做法確實傷了他的心。
首先，投奔羅斯聯盟的事，越王壓根就沒征求過他的意見；其次，越王的命令，看似給他升官，實則削減他的兵權，不再信任他，他知道這或許不是越王本意，但最終越王還是同意了；再次，就是越王請卓明霞到王宮名為做客、實為人質。
而且，如果他不起兵反抗，那麽他後麵的路怎麽走？聽越王的，兵權被奪；不聽越王的，全家被逐；聽玄月的，他的路也難走。
更重要的是：如果他真想做一國之王，現在是最好時機。
亂世什麽最重要？兵權！他擁有大越排名第二的強力軍隊。當然，也許這軍隊不會完全跟他走，但他有信心帶走大部分。
玄月皇朝被三大強國聯攻，此時最需要什麽？支援！現在玄月和越王都在爭取他，投到越王這邊，連錦上添花都不算，最多是‘識時務者為俊傑’。而投到玄月那邊，才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還有民心。
平心而論，這二百多年，玄月對大越還算不錯，大部分大越子民對玄月感覺不錯，以宗主為榮。在玄月麵臨危機時，越王不僅叛宗還投靠敵人，這必然會讓很多子民不滿。如果沒機會，這些子民也許會忍耐，但如果有旗幟出現，他們必然會投靠。
這些就能創建國家嗎？當然不夠。
但想要獲得天大的富貴，就必須冒著天大的風險！
這道理，卓鴻宇知道。
一場隻有三人參與的絕密會議，足足商議到深夜，才達成初步框架。
卓鴻宇首先就提出最大擔憂：父親卓嘯虎、女兒卓明霞及卓府其他人都在現在的越王掌控中。鄭前輩很隨意的道：在什麽地方，我二分鍾給你全帶回來。在把卓鴻宇驚的目瞪口呆之時，徐守真卻衝著鄭前輩深深一躬，表示有話要說。
見此，鄭前輩一愣，隨即表示可以說。顯然，徐守真要說的話，可能不會很好聽。卓鴻宇提出要離開，卻被鄭前輩不在意的留下。
徐守真問鄭前輩：如果現在三百公裏外有赤水與青蜥鏖戰，沒有大量裝備供應青蜥馬上就會潰敗，您如何處理？鄭前輩很隨意的大手一揮：我去給他們裝。
徐守真再問：如果某事，您和卓團長爭論，越爭越凶，當你說不過他時，激動之下手指一彈怎麽辦？卓鴻宇在旁道：彈一下沒事，他也是武宗。徐和鄭二人忍不住對他翻了個白眼：一百個武宗也架不住他彈一指啊！
這下，鄭前輩終於明白徐守真要說什麽了。
他沉吟片刻，突然問徐守真：如果我沒能力，卓鴻宇所建的勢力麵對不可抵禦的危險怎麽辦？徐守真應道：那是他的命，卓團長絕不會怪任何
人，未來正是因為充滿不確定性，才迷人。卓鴻宇也道：戰場何時無生死？如果怕失敗，不如不幹。
沉思片刻，鄭前輩表示：他會加束縛，隻具備武宗的攻擊力。
隻具備武宗？
卓鴻宇楞了楞，終於明白為何之前他們翻白眼了。顯然，這老頭手指一彈，根本不是身為武宗的他所能承受的。這老頭到底是什麽人？他決定從此不去想。同時他也明白，徐守真勸老頭加束縛是為他的考慮。
大框架定下來，具體事務徐守真表示不參與，他要走遍天下、恢複身體，鄭前輩隻能輕歎。不過他拿出九萬黃金、九萬白銀送給卓鴻宇作為啟動資金。至於條件，他什麽都沒提，不過卓鴻宇心中有數：失敗，什麽都不要說；成功，照看黑伢即可。
會議中，在前世信息轟炸下存活的徐守真，對創建國家、治理國家的很多事情都提出建議和方法，還有些方向性的東西。他的意見，不僅讓卓鴻宇為之驚訝，就連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鄭前輩都說不錯，這讓他很有成就感，因為這是在策劃如何建立一個國家！
既然不參與，徐守真便沒管其他事情，跟黑伢告別後直奔越城。他必須盡快救出卓明霞爺孫和卓府人，不然卓鴻宇不能舉兵。當然，還要見見王忠林、羅靜。
其實如果鄭前輩出手，這事很簡單，但他不想如此。
從鄭前輩角度說：人家是能揮手間滅城毀國的存在，現在放下身段來凡間體驗生活、錘煉心魔，你還真拿他當跑腿的？能修煉到金丹或元嬰，可能有些事一時想不到，但不代表是他們是笨蛋，不代表沒尊嚴。
從卓鴻宇角度說：真要是鄭前輩救了他家人和府人，那就是大恩，以後還怎麽做上下級？即使不是真正的上下級，以後遇事也不好跟他力爭，對不對？
所以，隻能由徐守真出馬，畢竟很多事還在秘密籌劃中，不容外人知曉。
卓府內，徐守真最熟悉的自然是卓明南和卓明霞姐弟，其次就是老嫗秦將軍。
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再次翻牆摸進卓府的徐守真，慢慢摸到上次被秦將軍發現的區域，找了幾分鍾，就發現秦將軍的住所，但她人不在。有心去找找，但他對卓府實在陌生，就連錢誌浩一家住哪都不知道。
隻好等待。
直至深夜，遠處才傳來幾不可聞的腳步聲。
雖然見過徐守真，還知道他和少爺、小姐關係不錯，但對於他再次偷偷翻牆進內府，身為內院護衛首領的秦將軍表示很生氣！好在徐守真飛快拿出一封信，她才放下手中長拐。
看完卓鴻宇專門給她寫的信，秦將軍臉色好看不少，帶著徐守真穿橋越路，最後走進一片梅花林中，見到了身材高大、頭發斑白、聲如洪鍾的卓嘯虎，卓鴻宇的父親，青蜥軍團上任團長。看完兒子給自己的信，卓嘯虎又詢問了些事情，便讓秦將軍帶其去休息。
當夜，卓府內人影憧憧；徐守真也趁夜前往王家和羅家。
他並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說越城即將大變，為了安全最好現在就離開。王忠林還在猶豫，老王顫巍巍的站起來，一個字：走。羅靜猶豫很久，畢竟她的事業紅紅火火，但最終還是決定離開，因為徐守真絕不會害她。
兩家在徐守真要求下什麽都沒帶，隻有家人悄然溜出，趁黑潛入卓家。
第二天晚上，曾經見過的武宗小胡，找到正和錢誌浩、王忠林、羅靜閑聊的徐守真。隨後，徐守真帶著三家人，跟小胡來到卓府一座假山前，再次見到卓嘯虎。
寒暄幾句後，卓嘯虎對旁邊的秦將軍點點頭，秦將軍拐杖一頓，從遠處迅捷而不亂的走來一列女性。她們每個人都背著個不大的包裹，臉上雖然沒有笑容，神情凝重，但也沒有什麽慌亂之色。
小胡見人來了，雙手在假山某處一拍，同另二個武宗齊力推開塊巨石，露出
黑黝黝的洞口。拿起火把，小胡三人走進洞口，那隊女性跟著魚貫而入，最後鑽進去的是秦將軍。
在旁邊的徐守真心中明白過來，這是卓府在大撤離，但是，卓府的人走了，還在王宮的卓明霞怎麽辦？他忍不住瞟瞟一直沉默的卓嘯虎。
似乎明白他在想什麽，卓嘯虎嗬嗬笑道，“每個世家都是一棵樹，而樹，是看不到根的。”徐守真點點頭，沒有說什麽。
秦將軍走進洞口不久，遠處走來一長列男性。他們沒有攜帶包裹，而是人人拿著武器，個個神情沉著，一看就是軍人出身。
卓嘯虎朝徐守真點點頭，“你和他們走吧。”徐守真眉頭一揚，“您什麽時候走？”
“我不走。”卓嘯虎指指隱隱卓卓的卓府，“總要給他們留點什麽。”
徐守真心中一沉，正要說些什麽，卓嘯虎搖搖頭，帶著不容置疑，“不必再說，沒有舍哪來得，沒有死亡哪有新生。小朋友，還請你幫個忙，將這三封信轉給鴻宇、明南和明霞。”
地道很長很長，絕不是三年五載能挖出來的，而且地道內岔路很多。徐守真注意到，越往前走人數越少，那些消失的人去了哪裏，徐守真不知道。但他敢肯定，這些人必將在卓家起兵過程中，以各種各樣的方法發揮著巨大作用。
這，就是世家的可怕之處，深不見底。
他拖慢幾步，湊在錢誌浩耳邊道，“徐家，還有無數東西要學。”今晚也備受衝擊的錢誌浩點點頭，“錢某窮其一生，誓為我徐家創下深厚根基。”
“好，樹活的越久，其根係就越為龐大；反過來，根係越發達，樹就長的越壯。”徐守真拍拍錢誌浩的肩膀，“你要真真正正的沉下去，炫耀是暴發戶，內斂才是真貴族。”
再次見到卓明霞，是在越城二十多公裏外的某個小村莊，村裏水井就是卓府地道的出口。她身邊人不多，秦將軍、玄天城接應卓明南時見過的一名老嫗、卓明霞的貼身侍女，還有八名騎士加二名武宗：小胡和老馬。
一見到徐守真，卓明霞立即問道，“爺爺呢？”徐守真搖搖頭，“我先離開的。”
秦將軍走了過來，輕聲道，“我們該走了。”卓明霞紅著眼，拚命搖頭，“我要等爺爺。”
“他來了。”徐守真突然一指前方，卓明霞急忙看去，然後脖頸一痛，一聲未吭就朝地下倒去。秦將軍連忙把她抱住，狠狠瞪了徐守真一眼。旁邊的老馬腳下一蹬，就要朝剛劈暈他家小姐的徐守真衝去，卻被小胡不動聲色的攔住。
片刻之後，八名騎士護送五駕馬車飛速離開小村莊。
天亮之後，越城卓家久未顯身的卓家老爺子突然發聲，嚴厲譴責越王背棄宗主國、投奔羅斯聯盟的行為，稱其為‘可恥、可悲、可歎’‘天地不容’。越王大怒，派守護軍團進攻卓府，滅其滿門。
卓家老爺子率府眾奮起反抗，終因寡不敵眾被圍祖祠。祖祠前，渾身浴血的卓家老爺子麵對千兵萬馬，仰天長嘯，大罵越王後點燃祖祠，自投其中。
十天後，鎮守千潭沼澤的青蜥軍團團長卓鴻宇，發檄文於世，痛斥越王，打起‘為國除賊、為父報仇’的旗號起兵征伐。起兵前，卓鴻宇斬黃虎軍團雷團長、白蛟軍團姬團長於陣前，祭旗。
同日，鎮守大越西線的黑豹軍團公開發聲支援卓鴻宇，起兵與之匯合，征伐賊子。
同日，被三大強國圍攻的玄月皇朝宣告天下：封卓鴻宇為新越王，清剿亂臣賊子，捍衛大越二百年名譽。同時號召子民擁護新王、積極參軍、為國除賊。
同日，因赤水王叛宗投敵的失德行為，遭天譴而被天火焚毀王宮，國王及全部高官葬身火海的消息在大越瘋傳流傳，同時流傳的還有赤水國內亂、千潭沼澤撤軍、羅斯聯盟試圖瓜分赤水等消息。
大越被戰火點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