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攀登
他曾想過要不要換名字，以免被武殿或柳強發現，但隨後就自我否決，因為這名字繼承於前世。今天因可能的危險丟掉前世名字，明天因新姻緣丟掉前世姻緣，後天他還剩下什麽？
今生確實不可能回歸前世，但前世是他曾經存在的過往，如果沒了，他還是完整的嗎？
“哈哈，這名字好，修真、守真，守住修真、守住真我、守住真知，小兄弟必然前途無量。”周胖子的恭維話張口就來，真誠笑容讓人甚為舒服。徐守真笑道，“小子定當緊記師兄祝福。師兄也是前往坊市？”
兩人一邊交談一邊朝坊市趕去。
周胖子很健談，閱曆極為豐富，話語間絲毫不提及徐守真的身份、來曆等私人信息，但交談中又無處不在的引誘徐守真坦白。好在徐守真閱曆也不差，兩人倒也棋逢對手，這讓周胖子越加興奮，談興更濃。
朝天坊市距離官道有幾公裏，其出入口在一片麵積不大、毫不起眼的野樹林中。如不是早就知道，他萬萬想不到，這片極為普通的小樹林居然內藏玄奧。
踏入小樹林沒走幾步，什麽都沒有的空間突然閃過一絲波瀾，隨即徐守真身上微微閃光，然後他的眼前就是一花，一座城池出現在前方。城池圍牆隻有十來米高，不知什麽材料鑄就，黑色城牆看上去極為牢固，刻滿複雜紋路，閃爍著微不可查的光芒。
城門口沒有寬厚的巨大城門，能看到裏麵來來往往的人，城口站崗的練氣大圓滿笑嗬嗬走過來，“歡迎道友光臨朝天坊市，請交納十枚靈石。”坊市必須有人管理，那麽收些管理費也很正常，前世停車還收停車費呢。
收起靈石，大圓滿掏出幾本不厚的冊子，“道友如是第一次來不妨看看，在坊市也能少些煩惱。”徐守真掃過冊子，點點頭，“多少靈石？”
大圓滿擺擺手，“這是免費贈送。道友多知道點，也能減少我們的工作，大家都方便。”徐守真笑著接過，回頭看看，心裏有些奇怪：怎麽還沒看到周胖子進來？
“道友跟朋友一起來的？”大圓滿見狀問道，見徐守真點頭便解釋起來，“本坊市入口隻有一個，但城門有八個，道友們都是隨機出現的。”
“那離開呢？”徐守真想想追問道，大圓滿伸手劃了一圈，“本坊市的法陣奇妙無比，道友可從陣法邊緣任何地方離開，當然前提是本坊市沒有開啟陣法其他功能。”
再聊幾句，徐守真拿過冊子走進通道，大圓滿在後麵追了句，“道友如對本坊市不熟又趕時間，可以在通道口請人陪同。”
那就是導遊了？徐守真這樣想著，隨後在通道口右側看到個牌子，上寫：坊主弟子陪伴，十二時辰一百靈石。牌子掛在石屋門口，裏麵能看到人影，但不真切。想想，徐守真沒有過去，漫步朝前走去。
如果忽略來往人群身上的靈力波動、旁邊店鋪散發的靈力氣息、沒有太陽卻陽光明媚的天空、嚴絲合縫不見任何破損的烏黑地麵、懸浮在城鎮上方巨大的監視法器的話，徐守真肯定以為是行走在凡間普通城鎮中。
坊市沒有叫賣聲、招攬聲，店鋪外麵都隻是懸掛匾額，給人種‘要進就進、不進就算’的清高感覺。好在店鋪匾額的名字就能看出經營範圍，倒也不怕走錯門。
在坊市中心的十字路口，最高最
大的建築屬於坊市主人，三棟略矮的建築則屬於修真三大宗門，其他宗門的店鋪則隨便安置。不僅僅是朝天坊市，事實上修真界所有坊市中心都有這四棟建築。
這就是實力。
修真界商品可分天然和非天然，都分為練氣、築基、金丹和元嬰四大階，同時每階分為初級、中級、高級和頂級四層次，就是‘四階十六層’。
四大階可以向下兼容使用，但不能往上，因為靈力層次不同。比如築基期可以使用練氣和築基階層的東西，但不能使用金丹期。
而每階的四個層次卻不是靠靈力來區分，而是靠靈石，因為它是商品。那怕是練氣一層，都可以使用練氣頂級的商品，隻有能買的起、用的起。
凡間，徐守真從夏如磊和柳強處得到七千多靈石，武殿給了三百，在鷹嘯山脈開啟遮蔽陣盤用了些，現在夜候和黃澤娟給了六千，他還有一萬二千左右的靈石。
這些靈石怎麽用？逛完整個坊市，他盤算了許久。
錢要用到刀刃上。
他現在的目的就是攀登朝天峰，以期能進朝天洞府，那自然是需要購買有利於攀登的東西。他愕然發現，自己做錯事了，應該先嚐試攀登，然後才知道需要什麽。懊惱的搖搖頭，他轉身就朝坊市外走去。
夜，朝天峰。
白日攀爬的凡人們早已回歸或隱入石縫休息，峰下荒地，徐守真抬頭仰望，盡管看不見朝天峰腰間、從不消散的雲海，但能看到峰上不斷上升的黑點，那是提前來訓練的修真者。
一個時辰內從峰底徒手攀登至，七千六百多米的雲海。這個條件難不難？沒做過的人，永遠都不知道。
四十五天後朝天洞府正式開啟。最後三十天朝天峰周邊三十公裏內將泛起濃霧，伸手不見五指，隻有修真者能自由出入，任何停留該範圍的凡人都將被離開，這是為了讓那些想參加朝天洞府的修真者訓練攀登提供方便。最後三天，參與者將在金丹期前輩監督下正式攀登、獲取資格。
手一搭，竄上二米；腳一蹬，竄上二米。
凡人一個時辰攀登的高度，這些黑夜中的修真者用不了幾分鍾就能完成，如果是白天，想必更快。盡管他們擁有遠超凡人的身手和能力，盡管他們也要訓練徒手攀登的技巧，但他們甘願選擇難度更高的夜晚攀登，也不想去影響凡人的正常生活。
千萬年來，在一代又一代先輩的教導下，‘修凡有別’的理念已成為修真者的本能。
我能爬多高？
腦中轉著念頭，徐守真伸手抓住朝天峰的第一塊岩石，開始攀登。
百米能跑十秒的人，千米是不是也能維持這個速度？
當然不能。
第一個一千米，徐守真輕鬆爬了上去，幾乎沒有什麽遲緩；第二個千米，他已感到遠比凡人強壯的手臂有些酸麻、腿也有些沉重；第三個千米，手臂已沒感覺、腿找不到了、原本感覺不到的身體也重如鉛鐵，更為嚴重的是，周邊的風也越來越大，他很懷疑下一秒就會被吹走。
這就是我的極限？他有些懷疑、又有些肯定。
暮然間他想起那個想要長生的白發老者、想要複仇的紅衣女子，當時他們爬多高？一千還是二千？我已修真幾年，難道隻比他們強這麽一點？
一念起，身體似乎被什麽點燃，手腳頓時恢複了氣力，風也變小了，他再次攀登。
三千五百米，燃燒起的力量已經消散，呼嘯的風已將他的身子吹起，緊扣岩石的手指已完全發白、發麻，什麽力量都傳遞不過去，似乎下一秒就要鬆開。
手鬆開會怎樣？我會被吹多遠？三千多米高會摔成什麽餅？雷達怎麽辦？
無盡恐懼瞬間襲上心頭，幾乎是刹那間，無數蔓藤將手指剛剛鬆開、渾身發軟、即將被風吹走的他，緊緊捆綁在岩石上。
第一次嚐試，失敗。
朝天峰下，筋疲力盡的徐守真躺在地上，望著峰上遠比他爬的高的黑點，心中滿是沮喪：原來我這麽差嗎？天亮之前，徐守真失魂落魄的來到黃家村，在客棧中整整睡了一天。醒來後，他想了很久，方才再次來到朝天峰下。
此時已是第三天清晨，天際已發白，太陽快要出現。抬頭望去，他這邊的峰上還沒有人，看來自己來的太早了。正想著，遠處出現個人影，等走近了，是那個想娶村裏姑娘的少年。
這麽小就想娶老婆，小心我告你。心裏轉著亂七八糟想法的徐守真，看著少年峰下做好準備開始攀登朝天峰，他也跟了上去，還特意放慢速度跟在少年附近，仔細觀察少年的攀爬動作，思考其中技巧，看看能不能給自己帶來幫助。
這就是他想出來的方法：觀摩參觀，前世特別熟的一個詞。
少年的動作很靈活、身體很柔軟，攀登速度很快，往往是迅速連續攀登百來米，然後放緩速度緩口氣，再迅速連續攀登百來米，再放緩。在旁的徐守真看著若有所思，不由的模仿起來，細細品味。
臨近中午，徐守真方才滑下朝天峰，還在想著剛才的攀爬，身後傳來個聲音，“你在學我？”說話的，卻是一次性攀登近八百米的少年。徐守真回頭衝十六七的少年笑道，“是啊，我攀登的成績很差，看你動作利索的很，便想學學。”
少年嗬嗬一笑，“我爺爺說我正是恢複力最強時，所以才這樣爬。你二十多了吧，不一定能用。”徐守真裝作很不滿的樣子，“我才二十剛出頭，還很嫩的好吧。”
“哈哈，很嫩？哈哈。”少年捧腹大笑好一陣才揮手告別，“要回去吃飯了，祝你好運。”
徐守真也衝著他喊道，“祝你早日抱著嬌娃歸！”“那是肯定、必須的！”
望著少年朝氣蓬勃的、活蹦亂跳的背影，徐守真極為羨慕，曾經自己也有過這段時光，隻是過去太久了，久的早已忘記了。正感慨著，旁邊有人說話，“看你動作，剛爬？”卻是之前聽說過的那位白發老者。
“老爺子，你下來了？是啊，剛學呢，想跟你們學習學習呢。”徐守真道，老者擺擺手，“不下來還能在上麵呆一輩子啊，準備回家了。學習好啊，不學習哪有成長，隻是別學著學著把自己忘記了。”
徐守真微楞，這話風不對啊，不解的問，“老爺子，你回家了？”老者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是啊，十年一次的濃霧要來了，而且離家有段時間，想孫子、孫女了。你是沒見過他們啊，那小模小樣的，叫起人來那個甜啊，怎麽看都不夠啊。”
“哦，他們多大？多重？”“大的三歲了，走的時候啊……”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