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平衡
這一聊,就是一個多時辰,話題早已不局限於孫子、孫女了,天南海北的啥都有,隻是大部分時候徐守真隻能應付,沒辦法,他不知道啊。聊的差不多了,老者揮手和徐守真告別。
望著老者背影,徐守真突然發現如此生活的對話,自己多久沒有過了?真要算心理年紀,自己恐怕有五十多了吧,如果還在前世,是不是也有孫子、孫女了?那小子會娶個什麽樣的媳婦?和他媽會處的來嗎?
朝天峰下人越來越多,他卻感到從未有過的孤獨,沒有雷達在身邊,自己心事誰能知.……
“喂,睡著了?”突然有聲音在耳邊響起,將不知神遊何處的徐守真來了回來,清醒過來才發現居然是去而複返的老者,而自己靠著朝天峰席地而坐。
徐守真連忙站起來,不解的問道,“老爺子怎麽回來了?”老者嗬嗬一笑,“這人老了,記憶就不好了。這爬峰啊……”健談的老者說了很多自身的經驗,也說了不少別人的心得,讓徐守真受益良多。最後,老者要走時,徐守真問起了心中的疑惑:你不求仙緣了?
老者哈哈一笑:自身沒那個條件又如何能求取仙緣?隻是年歲大了,忘不了往昔崢嶸歲月,家人不容許他出去打打殺殺,隻好用此借口折騰折騰,證明自己‘寶刀不老’而已,過年餘再來。說完老者轉身離去,再也沒有回轉。
徐守真搖搖頭,雖然羨慕這份瀟灑,但自己肯定做不來。老者的瀟灑,又何嚐不是對現實的無奈應對,如果他年輕十幾歲歲,怕依然在江湖嘯傲,何來時間、何須如此來證明自己。
拋去這偶爾的感慨,他將目光再次聚集到朝天峰上的攀爬者,努力吸取著別人的技巧心得。隻是,別人的永遠是別人的,隻有最適合自己的才是他需要的。其後幾個晚上,他都在實戰中,試圖將別人心得與自身情況相結合,強化自身攀爬能力。
幾晚下來,倒也收獲不小,不僅多少適應了強烈山風,而且攀爬高度勉強接近五千米,他有信心再鍛煉一段時間,就能一口氣攀爬到雲海之間。但是,這是不計算時間的情況下!目前,五千米的時間就已超過一個時辰!而且,越往後效率越低,耗費時間越長。
就像一個人考九十分也許隻要看一個月的書,但想考九十五分不看二個月的書是不大可能的,一百分恐怕得大半年。
還有段時間呢。
如此想著,他滑下山峰,掃過周圍能看到不少修真者,都在練習。看看天色,天快亮了,他轉身準備離去,卻看到遠處有個圓滾滾的身形。
“周師兄。”徐守真招呼道。那個身形朝這邊看看,然後飛快的滾了過來,“守真老弟,你也準備參加朝天洞府?”
徐守真笑笑,“隻能說有這個想法,這不來試試嗎,隻是這成績實在有些說不出口。師兄參加嗎?”周胖子哈哈一笑,“誰開始都這樣,不然還要修煉做什麽。哎,這峰來了不少次,但都下不了決心,一拖再拖,拖到現在,再不博一博就更沒機會了。散修苦啊。”
“師兄怎麽不進組織?”徐守真問,周
胖子擺擺手,無奈的道,“我倒是想進但沒人要啊,光這體型就沒人想要,但天生如此也沒辦法。而且我圓滿多年,此生築基幾無希望,哪個宗門會要?”
徐守真發現自己又做了蠢事,傷口撒鹽,急忙換話題,“師兄也來練練?”周胖子卻是搖頭,“這峰十年前我就過了,隻是不敢進去。我們散修平時四處尋找機緣,要不各自潛修,天大地大很少能聚,這不趁此機會看看有沒有熟人聚聚。你來不?”
徐守真心動了,但細細一想卻隻能惋惜的搖搖頭,“小弟想去,但還要攀爬朝天峰。”周胖子不在意的道,“練氣三層進去也是找死,以後能練的時間多呢,何必此時。老弟,修真界實力最大,但人脈必不可少,平時不走動關鍵時誰來幫你?”
“師兄提醒的是,小弟先爬著。”徐守真不好意思的婉拒道。周胖子是金口良言,但他等不了下次了,雷達還在等他提升實力去救。雖然被拒絕,周胖子也沒在意,再閑聊幾句便告辭離開。
其後幾天,徐守真白天做功課,傍晚時分來到峰下準備攀登,次日天亮前離開。晚上攀登的修真者也越來越多,但閑聊的沒幾個,似乎修真者都比較自閉。
直到第三十天晚上,他收到枚體型小巧、跨越虛空而來的傳音符。
傳音符,全名是‘傳音符劍’,是修真者遠距離溝通的主要方式。不同階層的修真者使用的傳音符距離不一,練氣期距離不過百公裏,築基期在三千公裏內,金丹據說可達萬公裏之遙。上次見麵,夜候給了他一大把,黃澤娟也留了不少。
黃澤娟告訴他已到朝天峰附近,即將回家省親,不久夜候的傳音符也來了。
當然,三人再次相聚,還多了:梁穎英。
再次見到梁穎英,徐守真有些心神不寧,那晚夜候轉述的小巷嘶吼還曆曆在耳。梁穎英冷冷看了眼他,“還沒死啊。”徐守真頭一低,“還沒死。”
旁邊的夜候不爽了,“師妹,怎麽跟徐哥說話呢!”梁穎英頭一扭,哼道,“要你管!姐姐,我們去看伯父、伯母。”夜候還要說話,卻被黃澤娟瞪了眼,“啥都不懂就別說話。”
夜候怒了,跳起來叫道,“我不懂啥!”徐守真急忙道,“你們去吧,我們等會來。”
兩人離去,徐守真拉住夜候扯開話題。
幾人突然前來,自然是因為朝天峰已清場凡人、啟動外部陣法、到修真者上場練習了。夜候對自身能否完成條件毫不在意,反而問徐守真要不要去見識見識,等聽到徐哥已經鍛煉十幾天後反而愣住了,急問道:你也要進洞府?
徐守真點點頭,夜候跳起叫道:你要去送死嗎!徐守真搖搖頭,沒有解釋,但夜候不屈不撓的纏著他,非要他答應不去洞府。無奈之下徐守真隻好說出雷達之事,這下夜候安靜了。好半響才道:那個柳強?徐守真搖頭說,不是柳強抓的,但抓捕雷達的築基必然和他有關。
夜候一把抓住徐守真,拖著他來到峰下,非要見識下徐守真的攀爬。有些臉紅的徐守真隻好說自己隻能爬到五千八百多米,用時近二個時辰
。夜候二話不說,跳到峰下攀爬起來,結果隻用時三分之一時辰就鑽入雲海之中。
此時已有很多修真者在攀登,但都給夜候的速度嚇住了,紛紛議論起來。最後有認識夜候的說出他體修身份後,沒人說話了。體修就是靠肉身吃飯,不是這樣的成績反而不正常!
跳下山峰,夜候一句‘不難啊’讓徐守真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夜候沒在意他的羞愧,直接扔了句‘等會找你’就跑掉了。朝天峰下,仰望那筆聳入天的朝天峰,徐守真無聲歎息,轉身朝黃家村走去。
在凡人看來不見五指的濃霧,卻在修真者眼裏並不存在,此時朝天峰周圍已出現一個個臨時房屋,有帳篷、有木屋、有石屋等等,都是各個修真組織所建,當然也有散修。
磐府石屋內,夜候找到大師兄王彪。
聽完夜候的要求,王彪搖頭道,“攀登朝天峰考驗不能借助任何外力,而任何鍛煉肉身的功法、技法都需要長時間積累,絕沒有捷徑,我幫不了你。”夜候不爽的哼了聲,“我去找師父去!”
見到師父磐石,夜候一說,磐石也搖搖頭,“朝天峰攀登考驗並不難,即使練氣一層的修法者都有可能完成,不然就不是考驗而是斷絕,與道不合。為師幫不了,而且為師勸誡你一句:修真是個人的道。”
夜候轉身就要走,磐石將其喊住,沉吟片刻道,“你和那人關係很好?”夜候不假思索的道,“那是我哥!我可以為他做任何事!”
“你是修煉速度最快的單金靈根、又能變身戰力翻番的靈獸、還是三大係戰力最強的修體者,練氣三層就能與大圓滿不相上下,你應該知道有很多人都不想看到你成長起來。”磐石的神情有些凝重,“天才總是遭人妒忌的。”
夜候不耐的道,“師父你到底要說什麽?”磐石輕歎,“如果,有人綁架那人,要求你不要進入洞府,你怎麽辦?”
夜候頓時眉毛豎起,“誰敢!”磐石一指外麵,“朝天門敢!昊天宗敢!劍宗敢!任何宗門都敢!”
“我揍死他們!”夜候喝道,磐石搖搖頭,“你雖然戰力驚人,但不要多,隻要兩名大圓滿就能纏住你,三名就能傷你,五名就能殺你!哪個宗門沒有五名大圓滿?”
夜候臉色陰沉下來,他有時雖然衝動,但並非蠻不講理之徒。許久,他方才沉聲道,“師父你想說什麽?”磐石輕歎,“最好不要讓別人知道你們之間的親密關係,越親密,你朋友越危險,你也越被動,特別是在你們實力都還不強的情況下。”
“難道我的天賦是罪嗎?連朋友都不能要?”夜候有些迷茫,磐石搖搖頭,“你擁有遠比別人強大的天賦,就要承受更多的痛苦、磨練和寂寞,這是天道平衡。為師沒有讓你不交朋友,而是要注意方式。”
石屋外,夜候呆立許久,方才蹣跚離去。
黃家村屋外樹下陰影,望著那扇伸手就能推開的大門,徐守真默然很久,轉身離去。屋內,正和黃澤娟閑聊的梁穎英微微一顫,眼神不由黯淡下來,對麵的黃澤娟輕輕一歎。男女之事,外人很難插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