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中年
起初柳強隻是冷笑,根本不理睬徐守真的問題。不過他高估了自己的堅強,徐守真還沒施展完第三種,在基地學會的殘酷刑逼手段,癱軟如泥、渾身抖顫的柳強就什麽都說了。
當年在千潭沼澤,徐守真和雷達不是沒考慮過被徐守真發現的風險,但幾次商議都覺得幾率很小,而且更想幫助唯一的朋友。所以,他們利用奇妙的靈魂聯係,聯手上演了一場奇跡之戰,卓家也就此翻身。
隻是,幾率的大與小,很多時候是由‘有心還是無意’所決定,柳強就是個對凡間戰爭很有心的‘有心人’。
千潭之戰時,為了掌控整個戰場,雷達必須日夜不停的在上空盤旋,當時千潭沼澤是有很多飛禽,但隻有他是靈獸。這很自然的引起了戰爭開始就一直在旁觀的柳強注意,而後他順著雷達蹤跡發現了徐守真,更是循著戰場形勢的走向判斷出,雷達在整個戰役中不可替代的作用。
如能如徐守真那般馴服、擁有聰慧的雷達,完美掌控戰爭局勢,那他在凡間戰爭中必將‘戰無不勝’,更容易實現他最大的夢想:在凡間依托柳家龐大人口、恐怖凝聚力,建立隻屬於柳家的國家!
千潭之戰尚未結束,他就想暗中抓走徐守真和雷達,逼問‘馴鷹秘術’,隻是兩次都遇到了大越國武殿行走章勇,未能成事。無奈下他隻能等戰爭結束後再去抓徐守真,但沒想戰爭還結束武殿就有公務傳來,無法拒絕的他隻能前去處理。
回到平水城匯報完公務,他正想著怎麽去大越國尋找徐守真和雷達的蹤跡,沒想剛出武殿就發現了盤旋夜空、偵查赤水國王宮的雷達!心中大喜的他一邊跟蹤、一邊聯係師叔,終於如願抓到了雷達,但在滅口徐守真時被莫名打暈。
“你是修真者怎能在凡間建國?”徐守真不解,柳強煞白的臉上泛起抹潮紅,“想成為修真者很難,但不做卻很容易,震碎靈根即可。”
“你瘋了!”徐守真不敢置信的叫道,柳強撐起頭顱亢聲吼道,“這本來就是個瘋狂世界!”
毫無倫理禁忌、全民隻想著如何才能生出靈根孩子的柳家,真要建起了國家,那會是個什麽樣的國家?
廢棄礦洞,徐守真和雷達渾身發冷。
“雷達?”“殺了他!”
徐守真意念一動,環繞柳強的十數枚金針驟然急刺!
然而,地麵上驟然騰起片黑影,更快一步的將柳強裹起,‘叮、叮、叮’,沒有一根金針能將其刺破。幾乎就在黑影將柳強裹起的同時,雷達一聲怒喝直朝礦洞深處衝去。同時徐守真念起,纏在柳強脖間的綠藤拚命緊縮,但地下飛出柄黑色利刃,秒間將綠藤從根部全數切斷。
綠藤剛斷,那片黑影就裹起柳強直射礦洞深處,徐守真凝出的鋒利金針宛如潑雨般急刺過去,但隻聞連片叮叮,不見任何效果。徒勞無功的徐守真急忙朝礦洞深處正在廝殺的雷達叫道,“走!”
轟轟幾聲,雷達迅速奔回,一把抓住徐守真,頭都不回的狂奔礦洞出口。
黑漆漆的礦洞深處,一個黑乎乎的人影急速喘息幾聲,嘶啞的罵了句,“才練氣二層就如此難纏,修體者就該全部死絕!”裹著柳強的黑影一轉被人影拿在手中,卻是件鬥篷。嘶啞聲再起,“靠,什麽時候區區金針都能刺傷陰影鬥篷了!這兩個到底是什麽人!”
“謝謝。”跪在地上的柳強連喘二聲。人影轉身,一把抓起柳強,“他們是誰?什麽背景?”
“用金針的叫徐守真,那個修體者不認識,我也不知他們背景。姓徐的絕沒有大圓滿,最多三、四層,但他會築基期才具有的神識。”柳強蠱惑道。人影將他一摔,“神識有什麽稀奇,我們修魂者誰不會。”
修魂者!柳強心頭一顫,連忙垂頭不語。修魂者是修真界最為神秘、名聲最臭、
壞事做絕的團體。
人影嘿嘿一笑,“我救你,是因為對你的建國計劃有興趣,不如來談談合作?”
狂奔數公裏,雷達方才放下徐守真,“大意了,應該先放陣盤,沒想到廢棄礦洞深處居然有人。那人練氣八層,你不說我都要撤了。”這幾年,雖然呆在靈氣濃度深厚的霞葭山,但雷達並沒有安心修煉的環境,修為增長緩慢才練氣二層,且化形不久,對人身掌控不高,實戰不強。
徐守真感慨道,“初哥就是初哥,後麵還要”
砰!
雷達突然臉色一變,一掌將徐守真推的老遠,下一刹,他就被一道突然閃現、瞬間消失的裂縫吞噬!踉蹌中的徐守真大驚失色、急忙叫道,“雷達!”但腦海中沒有任何回應!
裂縫並不唯一。
某處天空,一名築基期正踏著飛劍高速飛行,腦子裏還想著事情,然後身前突然閃現道裂縫。下一刹,裂縫消失,隻剩半個身子的築基期直墜大地。
某處大海,龐大海獸悠閑下潛,然後裂縫閃現,消失時帶走小片尾巴。海獸甚至都沒有察覺,繼續下潛。
某處雲海,裂縫閃現的瞬間,淩空盤坐的中年男子猛然睜眼,呢喃道,“終於要破了嗎?咦,怎麽少了個?難道?!”
……
徐守真呆呆望著,之前還站著雷達、如今什麽都沒有的地麵,腦中一片空白。
不知多久過去,有聲音如黃鍾大呂響起,全身每一處都被震蕩的徐守真瞬間清醒,旋即呆住:那塊地麵呢?地麵呢?他茫然四顧,卻隻看到白茫茫的雲海。
“小友,”有聲音響起,徐守真循聲望去,前方似乎有個中年男子正看著他。“小友?”男子再喊一聲。
徐守真晃晃腦袋,“是你拉我的?”男子皺皺眉,“是的。”
“是的你媽個頭!”徐守真突然蹦起,破口大罵,“你們不知道什麽叫尊重嗎!拉、拉、拉你個頭啊拉!老子同意了嗎!老子要回去!老子要回去!老子要等他!放老子回去!”越喊越激動的徐守真,抬腳就朝中年衝去,雙拳握的緊緊!
中年臉色一沉,但隨即就看到那張滿是猙獰、憤怒、惶恐的臉上,滑下兩行眼淚,那眼淚竟微微有些發紅。中年突然發現:自己似乎真做錯了什麽。
正怒衝向中年的徐守真眼前突然一晃,那片荒地再現。他急忙低頭一看,不對,那塊地麵呢?他倉皇四顧,地麵在哪裏?在哪裏?
“在哪裏?在哪裏!”徐守真拚命奔跑,低頭尋找記憶中的那塊地麵。
但是,他怎麽也找不到。
突然,他身體一僵,瞬間換了個地方,“是這裏嗎?”有聲音道。徐守真急忙低頭看,不對,對,那塊三角形石頭!那塊被切出光滑平麵的石頭!他迅速跑出去,呆呆站在之前的地方,死死盯著那塊地麵,嘴裏連連道,“不會有事的、不會的、不會的。”
“本座也許可以幫你確認,他在哪裏。”有聲音響起。但徐守真根本就沒聽到,依然死死盯著那塊地麵,嘴裏不停念叨著,“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中年微歎,伸指輕輕一彈,徐守真立時暈倒。
小半時辰後,有火紅妙曼身形瞬間出現在中年旁邊,脆聲喊道,“大哥。”中年點點頭,“情況怎麽樣?”
“一共十二道裂縫,都是瞬現瞬消。這誰啊?”火紅邊說邊看向地上暈倒的徐守真,中年搖搖頭,“這段時間你讓孩子們多注意,一旦出現裂縫不要靠近,但要注意盯著,看看有無東西進入。”
“大哥,真是大陣出問題了?”火紅又問,中年沉吟片刻,“本座正在確認。這人,有機會就照拂下。”
火紅應了聲走到徐守真旁邊,伸出纖長手指這裏搗搗、那裏戳戳,好奇
的問道,“這誰啊?”中年想想,“也許跟你我有所淵源,不能確定。”
小半個時辰後,徐守真慢慢醒來,呆呆看著那地麵,一言不發。
“十五年前,本座正在靜修,靈魂突然振動,似乎有和什麽產生了共鳴。”聲音在身邊悠悠響起,“好奇下本座隨那感應找到鷹嘯山脈玄鷹族,當時正是玄鷹族幼鷹洗禮之日。隻隻幼鷹被父母推下懸崖,如果它們不能覺醒血脈中的飛翔本能、完成自然洗禮,就隻能永墜大地。”
中年的聲音平穩、平和、平靜,但呆滯中的徐守真卻驟然僵硬。
“下墜的幼鷹拚命掙紮,有的最終展開稚嫩翅膀飛起,成為真正玄鷹;有的怎麽也張不開翅膀,旋轉著墜落大地。但有一隻幼鷹很奇怪,被父母推落懸崖後就一直處於昏迷,沒有絲毫掙紮的跡象,當時它的靈魂極為混亂,而引起本座靈魂共鳴的正是它。”
徐守真垂下的頭慢慢抬起。
“本座猜它的靈魂產生了某種突變,但靈魂空間過小導致無法完成。於是本座在幾百公裏外的小鎮找到名合適男童,意圖引渡混亂靈魂至男童,完成突變再歸渡本體。但沒想,突變完成的靈魂不僅違背常理的占據男童軀體,更詭異的主動回渡占據了幼鷹肉體,造就出一對不可思議的靈魂雙生子。”
中年淡然看著站起身來、神情複雜的徐守真,“本座對這道靈魂有些好奇,不僅是為何能與本座靈魂共鳴,更好奇為何能造就雙生。時不時,本座會關注下這對雙生子,但從不幹涉,他自有他的命運。”
呆呆望著中年許久,徐守真慢慢斂起複雜神情,整整衣衫,恭恭敬敬衝著中年三磕頭,以謝其救命之恩。
他和雷達一直都沒想明白,為何當初那隻弱小的小黑鷹,居然能飛越幾百公裏砸中他的腦袋,造就出他和雷達的重生,如今終於明白了。
他不認為眼前這位看不清相貌的中年會騙他,不僅是中年對往事的清晰敘說,更是因為中年是元嬰大圓滿!修真界最為頂尖的存在!
實力,有時就是最好的證據。
“如不是這次突然出現的裂縫可能牽涉甚大,還有雙子之一的靈魂氣息突然消失,本座也不想擾亂你的生活。”中年繼續道。徐守真麵帶羞愧,垂首道,“是小子魯莽無知,還請恩人恕罪。”
“本不想將此事告知你。隻是本座需要你的全麵配合,驗證些事情,倒不是想要邀功,不必稱恩。”中年繼續道,“你可願配合?”
徐守真懇聲應道,“全憑前輩吩咐,小子全力而為。”中年想想道,“如本座沒有猜錯,他應該沒死。你和他靈魂雙生、氣息相同,本座希望能通過你與他天生的靈魂通道,進入他的靈魂空間,去查看他所在的環境。”
“不瞞前輩,小子和他之間確實有靈魂聯係,但距離隻有二百公裏,他此時肯定不在範圍。”徐守真確實全力而為,連他和雷達最大的秘密都沒有隱瞞。中年搖搖頭,“通道是存在的,隻是你們靈魂強度不夠,現在隻能這麽遠而已。”
“小子應該怎麽做?”徐守真問。中年指指天上,“本座靈魂不是現在的你所能承受的,如不對你的靈魂空間和通道加固隻會毀了你們。我要帶你上去,那裏安全。”
徐守真急問道,“那他怎麽辦?”中年搖搖頭,“本座自然也會加固他的靈魂空間。”
飄渺雲霧間,徐守真服下枚青蒙蒙丹藥睡去。不知過去多久,他方才醒轉過來,第一眼看到中年,便急忙問道,“他怎麽樣?”中年點點頭,“或許是偶然,也許是必然,他沒事,你放心好了。他何時醒來?”
“他睡著了?我聯係不上他啊。”徐守真有些懵懂,你不是剛和雷達聯係上了嗎,怎麽還問我?中年搖搖頭,指指雲霧下的茫茫大地,“本座是問天辰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