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師徒
嘩!
數個水球破裂,冷冽清水直落在蘇明才皺紋密布的臉龐上。蘇明才身子一抖,慢慢清醒過來,搖搖晃晃的坐起來,迷迷糊糊的自言自語道,“下雨了?”徐守真笑著道,“蘇師兄,是人工降雨。”
蘇明才晃晃頭,連打幾個哈欠,雙眼半睜半眯的看看徐守真,“原來是蘭真峰徐大師兄,幹嘛打擾我睡覺?”徐守真笑道,“偶然路過此地見師兄夜宿野外,擔心被老虎含走了。”
“切!宗門哪來的老虎?說吧,找我何事?有酒嗎?”蘇明才打著哈欠,滑下岩石。徐守真拿出兩瓶酒,“隻有凡間的,我不會喝酒。”
“都知道我嗜酒如命,你卻沒帶酒,看來不是專門來找我入峰的?真的路過?”蘇明才一把搶過酒瓶直接灌下一瓶,吧嗒吧嗒嘴,不甚滿足的打了個酒嗝。徐守真又拿出幾瓶酒放在他麵前,“真是路過,也有心想請師兄來蘭真峰。”
再灌下兩瓶,蘇明才靠著岩石坐下,直接拿手抓起徐守真拿出來的食物塞進嘴裏,含含糊糊的道,“你慶祝會上的舞台劇極為精彩,是我見過最為精妙的法術操控。如能成長下去,未來修真界必有你一席之地。隻可惜,我無緣和你共處,不然也能獲益匪淺。”
“師兄謬讚了。我觀此地靈氣有些淡薄,師兄不嫌棄的話就住蘭真峰吧,沒事可以聊聊天、扯扯淡,師父不理事,我一個人也有些孤單寂寞。”徐守真拿起個水果啃幾口。蘇明才隨口道,“那有事呢?”
“蘭真峰的事自然和師兄無關,高興就伸手,不高興就睡覺。”徐守真想想道。蘇明才再灌一瓶下肚,“也就你這個光杆可以這樣胡來,不過我喜歡。在外睡總擔心有路過的順手把酒錢給偷了,上次有師叔就幹過這事,害我三個月沒酒喝。”
徐守真嗬嗬一笑,站起身來,“既然如此,宜早不宜遲,不如月下散散步?”蘇明才懶洋洋的站起來,身子還晃幾晃,“行,正好醒醒酒。老弟,你那法術怎麽練的?我也練過,但總是不對味。”
“瞎練的。起初很簡單,有次我在凡間.……”
慶祝會後,徐守真修煉有靈魂功法已不再是秘密,這也是他想在青雲宗立足必須要付出的代價。隻是他為何能在煉氣期就獲得靈魂功法,青雲宗內外有好幾種猜測,有說是機緣獲得前輩傳承;有說是葉蘭天傳授的;有說他其實是修魂者。
“老弟,你到底是哪種?”歪歪斜斜的蘇明才隨意問道,徐守真嗬嗬一笑,“算是第一種吧,我得了本靈魂功法。”
“給我看看?”蘇明才笑著道,徐守真毫不猶豫的點點頭,“可以啊,你把玉簡給我。”
聞言,蘇明才突然停下,半眯著眼道,“老弟你不會是當真吧?”徐守真認真道,“自然是真的。都知道我有功法幹嘛還藏著掖著,反而不美。當然,見一個散一個那是不可能,但同門需要自然沒有問題。”
蘇明才無語,好半響才道,“本想調戲調戲你,反而被你捉弄了,我有這玩意就不要你的了。不過,如果你真願拿出來,蘭真峰現在正缺人,我倒是可以幫你探探其他散徒的想法,畢竟這玩意很稀少,得者幾乎秘而不宣。”
“那先謝謝哥哥了,不管成不成,小弟定然搞幾瓶好酒犒勞哥哥。”徐守真半揖道。蘇明才哈哈一笑,“兄弟投緣而已。別人不敢說,我那師弟應該問題不大。”
“師弟?哥哥還有師弟?”徐守真有些沒想到。蘇明才笑道,“師弟是師父離開後我代收的,還未入宗。曾勸他去其他宗門,他不幹至今還是散修在外遊蕩。老弟為人爽快,很有大師兄的氣度,我也想為他找個前程,總不能老這麽飄著。而且師父至今未歸,也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哎。”
徐守真趁機問道,“聽說師伯是去尋找火炎根?”蘇明才低頭沉默許久才低聲道,“都是因為我,才害得師父。”
“宗門曾聚集金丹去地火崖救援但未找到?”徐守真再問。蘇明才點點頭,強笑道,“老弟知道的蠻多。”
“小弟也想過請哥哥入峰自然要多知道些。可是,據小弟所知,火炎根應該不在地火崖。”徐守真輕聲道。蘇明才猛抬頭,伸手直抓,低吼道,“你說什麽!”
急速疊合數麵土盾方才堪堪擋下蘇明才的魔手,連退幾步的徐守真無奈看著神情激動的蘇明才。蘇明才一愣,強笑道,“對不起。你剛才是說?”那話語竟帶著微微顫抖。
徐守真走近小聲道,“地火崖應該沒有火炎根,如果師伯隻為尋找火炎根那就不該去的地火崖。”蘇明才連身體都輕輕抖動起來,顫聲道,“你是說宗門救援的地方不對?”
啪,防護陣盤落地並瞬間開啟。
徐守真拍拍地麵,“火炎根極為稀少,信息不見流傳,小弟也是偶爾看到。火炎根能進化火靈根,看似火屬性但其實是木屬性,木生火,所以隻存在於深山老林、樹木叢生之處,地火崖不適合。如果記載沒錯,但事情已過去幾十年,即使”蘇明才飛速打斷徐守真的話,極為堅定的道,“師父絕未隕落!”
徐守真剛要說話,蘇明才急道,“給我澆水,我要清醒、清醒!這該死的酒!”
嘩啦啦。
水球接連破裂,一道道清澈透涼的水流從跌坐在地的蘇明才頭頂澆落,一點點衝走他的醉意。他閉目苦思,嘴裏不斷微聲念叨著什麽。徐守真不敢打擾,專心操控著水球,均衡、緩慢的落下,唯恐打亂他的思路。
突然,蘇明才猛然站起來,喝到,“開陣!”陣法剛開,蘇明才踏上飛劍瞬間消失。徐守真很是無語,卻也能理解他此時的心態,瞅瞅離去的方向,跟了上去。跑沒多遠,‘唰’蘇明才又飛了回來。
掐動法決,剛打開蘭真峰護峰陣法,蘇明才立即又跑了。然後就看到他滿山轉悠,在這裏停一會,在那裏走一會
,估計是借景回憶。蘭真峰以前叫樞炎峰,正是蘇明才師父開辟的傳承峰駐地。
當天際發白,蘇明才終於停在某片山崖前良久。
徐守真輕步走過去,蘇明才低聲道,“那天我就在這裏鍛體。師父過來說終於打聽到火炎根的消息,要出遠門,讓我專心修煉。我問師父去哪裏,師父說:地火崖。站在這裏,我才想起來,當時師父還說了三個字:第一站!第一站!但我當時根本沒在意!該死!害得師父被困這麽多年!我真該死!”
望著捶胸頓足、滄然淚下的蘇明才,徐守真低聲歎息,“哥哥就這麽確定師伯安然?”蘇明才一把抹去臉上淚水,無比堅定的道,“師父絕對沒有隕落!”
“既然師兄你如此肯定為何不稟告宗門?”徐守真沒有去問蘇明才為何如此確定師父的生死,蘇明才苦澀的搖搖頭,“稟告過的,但宗門根本不信。師父多年不歸,我也曾懷疑過地點不對,四處打探火炎根消息但毫無所獲,也曾去過地火崖數次但隻能勉強突破第一層。還望老弟援手。”
徐守真想想道,“小弟試試看能不能找到火炎根的詳細信息。”
天辰是星球,他留給徐守真的是生長在身體上的萬物資料,但沒有任何星球本身資料。星球就是他自己還需要記錄嗎?而萬物是衍生物,不屬於他的才會被記錄。就像人類誰會沒事管自己身體?但如身體上長根草、多根針、生個瘤,肯定會注意、記錄!
徐守真根據火炎根特性,逆推需要的材料,再逆推需要的環境,最終倒是得出幾個推論。但是,他的修真底蘊太低、階層過低,逆推的對不對他實在心中無底。
峰頂的木屋,徐守真將此事前後詳細匯報給師父,末了,將這幾天整理出來的推論送至師父麵前。
葉蘭天看完,沉吟許久,“假設長天師兄真的健在,你的推論也對,那麽至少牽扯到四個絕地,為師單人肯定搞不定,要不召集朋友相助,要不匯報宗門。你是怎麽想的?”
徐守真想想道,“起初徒弟得知此事,雖有疑惑但並不想問。隻是後來看到蘇師兄醉臥寒夜,心中有些不忍,也有借他接觸其他散徒之意。這兩天徒弟在想,如能將師伯救出,那麽師父在宗門必然多個盟友,也是好事。但救援風險,弟子卻無法估料。”
“如果為師不想管呢?”葉蘭天問。徐守真應道,“徒弟根蘇師兄隻是說:看看能不能找到火炎根的詳細信息,到時把推論直接給蘇師兄,也算盡了同門情誼。”
葉蘭天嗯了聲,“稍後再說。”
真達居內,徐守真靜靜坐著,仔細品味之前的對話,卻是越來越後悔。
葉蘭天那句‘如果為師不想管呢’讓他驟然從某種狀態中清醒過來。在根本不清楚救援師伯有多少風險的情況下,就這樣冒然將難題推給師父,實在不妥。從某種角度來說,這是拿同門情誼去逼迫師父去冒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