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老新
山頂古鬆下,白衣如雪的葉蘭天負手而立、遠眺天際。背後傳來急促的奔跑聲,他淡淡道,“何事這麽急?”徐守真喘口氣,“長天師伯之事是徒弟考慮不周,卻讓師父難做,徒弟惶恐。”
“嗬嗬。”葉蘭天轉身,“青雲宗由傳承峰組建,傳承峰大部分時間都是關起門來過日子,互不幹涉,因此矛盾遠比其他宗門少。長天師兄之事,為師不會不問,相信換地相處他也會如此。因為我們都明白:隻有相互支援,才能繼續逍遙。這也是青雲宗立宗數千載,幾經風雨而不倒的原因之一。”
“為師在意的是:你這份推論一共提到十三種頂級天材地寶,為師百年修煉也才聽說過其中六種、見過二種。為師不懷疑你推論內容的真實性,但如何對外解釋信息的來源?難道把你這個神秘徒弟推出去?”
徐守真汗顏,“是徒弟魯莽。”葉蘭天笑道,“也是你對為師的信任,這正是為師最看重的。不過,為師以後需要的東西,你全包了吧。”
“不僅是師父,師娘那份徒弟也全包了,隻是這些信息徒弟不敢保證其準確性,都是雜書上看的。”徐守真笑道。葉蘭天手一伸,“什麽雜書這麽厲害?拿給為師看看。”
“什麽雜書?”徐守真眨眨眼。葉蘭天手一揮,笑罵道,“滾,這事你別管了。”
雖然葉蘭天說的冠冕堂皇,徐守真卻能感覺到師父心中的沉重,但這事已成這樣無法後悔,他暗自決定:以後絕不做超出自己能力的事。
給師父製造了麻煩,心中有歉的徐守真更想把蘭真峰經營好,所以當務之急就是為蘭真峰招攬人手。正當他苦思冥想、如何著手之際,蘇明才傳音在峰外求見。徐守真有些為難,不知見麵後該怎麽說他師父這件事?直接把推論給他還是說師父已經插手?
沒想,見麵之後蘇明才絕口不提師父之事,隻是告訴徐守真:青雲宗六位散徒,除卻他自己,一人在外、一人不願外,剩餘三位築基散徒都有意向加入蘭真峰。
這個消息頓時讓徐守真高興起來,但又有些疑惑:散徒這麽快就同意進蘭真峰?那為何之前不去其他傳承峰?江湖練達、人情通透的蘇明才,不待徐守真發問便主動解釋起來。
師父隕落,隻有練氣二層的葉蘭天就成了散徒,百多年來吃盡苦頭、曆經磨難、最終一舉成就金丹,華麗麗的從最底層散徒成為高高在上的青雲宗長老,也成了眾散徒心中的偶像。而且葉蘭天做了幾十年的散徒領頭,對眾散徒皆有恩惠。
徐守真在慶祝會上的精彩表演,不論是對法術的精妙掌控,還是對敵的豐富手段,都讓散徒認識到蘭真峰大師兄的潛力。蘭真峰目前隻有金丹初期的師父、練氣四層的大師兄,築基期斷層,正是最為艱難的時刻。此時進就是雪中送炭,以後則是錦上添花,哪個更好就不用說了。
誰又真想做一輩子無依無靠、沒爹沒媽的散徒?
當然,徐守真願意拿出靈魂功法分享的消息,也讓三人怦然心動。他們都是築基期,自然清楚神識的重要,之前沒有門路或者不知道靈魂功法的存在也就算了,現在就有一份機緣放在眼前、垂手而得,他們焉能
不心動。
蘇明才沒有說到自己,但徐守真很清楚:他在其中必然也起到非常大的作用。既然散徒有意向,下麵自然要蘭真峰出麵洽談。
於是徐守真到峰頂跟師父匯報,沒想師父告訴他,“為師即將出門。護峰大陣已開啟,它能吸納天地靈氣自動運轉,有遮蔽、防護、攻擊等功能。為師在峰內設下十處劍陣,即可禦敵、也為誘餌。開峰令和傳承戒為師都用劍陣封印在你的真達居,所有陣法出入方法都在這份玉簡中。”
“這一萬靈石是為師給你的用度,修為是修真根本,不要忽視。慶祝會上你出了風頭,近年最好不要出宗,真要出宗必須有築基期相伴。至於招收散徒,你全權處理即可。”
事已如此,徐守真隻好在送走師父後,硬著頭皮與散修們洽談。
第一位前來真達居的,是名為慕容婉的女修。築基三層,年約二十八九,身材中等,烏黑短發恰好蓋住耳垂,臉龐精致、下巴略尖,神色有些漠然,似乎什麽都不放在眼裏、對什麽都不感興趣。
慕容婉的話很少,客套話大多是徐守真在說,說多了也乏味,幹脆直入主題,“不知師妹對入蘭真峰有何要求?”徐守真修為隻有練氣四層,但他是大師兄,地位僅次於金丹真人。隻要對方不是大師兄,哪怕是築基大圓滿,在他麵前也隻是師弟,這是修真界千萬年的規矩。
慕容婉低著頭,“師兄可知我因何事離開靜雷峰?”
“隻知是感情問題。”徐守真應道,慕容婉道,“我要殺人。”
徐守真沒問她要殺什麽人,知道了又能怎麽樣,他也不會勸她不去殺人。微微皺眉,想想道,“當弟子有生命危險時,蘭真峰有責任也有義務保證其安全。隻是弟子行事,也應有分寸,相互配合才好。”慕容婉微低著頭,“不怕惹事上身?”
“怕,初創的蘭真峰當然怕。”徐守真回答的毫不猶豫,隨後又道,“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很多事不是怕就沒有的。”
“能相信你嗎?”慕容婉的聲音不高。徐守真想想道,“師兄很想告訴你可以,但萬事都有多麵性,隻有相互扶持、共同付出,才能互相信任。”
慕容婉沉吟半響,起身走到徐守真麵前,“有個修為低點的大師兄也是好事,至少心中有話能說,敢說。慕容婉拜見大師兄。”徐守真坦然接受慕容婉的行禮,笑道,“希望我能讓你這聲‘大師兄’喊的心服口服。”
隨後不久,真達居迎來第二位訪客。南宮軍,年約三十,相貌普通、身材中等,除了神情有些木訥外,幾乎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修真界幾乎所有的修真者都會在修真四友中選擇一種或幾種修煉,一方麵是調劑相對枯燥的修真生活,另一方麵也想從中悟道,還有就是利用四友與人交易、增加財源,當然也有因為興趣愛好的。
四友依托於修真體係而存在,是小道,大部分修真者都會把重心放在修真上,但也有人對四友的興趣比修真還大。
南宮軍是單火靈根,修真百多年。別人早已築基大圓滿,他還在築基五層晃悠,因為他煉器時間遠遠超過修煉時間,甚至有些走火入魔。他
起先是符靈峰弟子,但符靈峰重符輕器,於是他不顧漫罵、嘲諷和鄙視,背叛師門轉入青雲宗煉器最強的雲元峰。
他在煉器上確實有天賦,經常有同門甚至外宗門弟子找他煉器。但他性格怪異,比如法器絕不重複煉製、喜歡研究稀奇古怪的法器等。更過分的是他喜歡貪墨材料,特別是稀有材料,不管是峰內、宗內還是外宗的,能貪必貪,甚至連師父師叔師伯的也敢貪。加上此人不會說話,時常得罪人,最終被驅逐。
徐守真沒說什麽廢話,直接問南宮軍進入蘭真峰的訴求,南宮軍更是直接提出兩點:靈魂功法和煉器材料。
“材料?師父確實有不少好材料,但你認識材料嗎?給你不會浪費?”徐守真帶著些鄙視。本是坐著的南宮軍騰的站起來,嗆聲道,“至少比隻是煉氣期的你知道的多!”
徐守真點點頭,“哦,那也就是說:我知道的你都知道了?”南宮軍神情微微一愣,上下打量徐守真一番,稍微猶豫,然後道,“這不一定,但我對材料的了解必然比你多!”他也不笨,修真界材料萬千,他豈會都認識。
徐守真笑著走到他麵前,“這樣,你若進蘭真峰,靈魂功法雙手奉上。至於材料,師父確實有不少好材料,但你得證明有資格使用它們。不如你我來場材料比賽:你贏了,蘭真峰所有材料任你使用,師父和我絕不幹涉;你輸了,材料我安排,你做好份內之事。”
南宮軍眼中頓時光芒四射,幾乎張口就要答應,但看徐守真滿臉勝券在握的模樣,心中忍不住咯噔一下。他雖然性格怪異,但不是傻子,尋思片刻,他問,“怎麽比?”
徐守真豎起二根指頭,“首先你我比比誰對材料知道的多;其次,你我比比神識操控技巧,因為煉化材料就靠它。”南宮軍搖搖頭,“雖然你修為沒我高,但論神識技巧我自愧不如,不然也不會來要靈魂功法,就比材料誰知道的多。”
“好。”徐守真雙手一拍,“那我們來商議下如此比試。”
商議確定好比試方法後,南宮軍興衝衝的回去準備,徐守真卻迎來最後一位散徒。王月,築基三層,看上竟有五十多歲,麵容蒼老、身材略胖,臉上經常滿麵笑容,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的,很是人畜無害。
事實上,此人在修真界卻是有名的‘笑麵虎’‘笑裏藏刀’,時常在外搶劫修為低微的修真者,臭名遠揚,也讓宗門極為惱怒。某次他在絕地附近搶劫一位練氣大圓滿,誰知此人竟是三大宗門朝天門某位金丹的獨生子,後金丹來青雲宗問罪,宗門隻好將其驅逐出自在峰,方才化解此事。
當徐守真問及他進蘭真峰的訴求時,他的回應果不出所料:能增加修為的任何資源、安心修煉的環境。
因為此人三十多歲才修真,相比自小修真的同門落後太多太多、衝擊更高層次的難度更大。所以他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放在修煉上,拚命獲取各種資源,為此不惜坑蒙拐騙、持強淩弱。要不是他從不對同門下手,早就被青雲宗執法殿執法如山了。
相比慕容婉和南宮軍,滿麵笑容的王月城府要深很多,短時間很難交心,所以徐守真並沒有和他聊多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