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任他明月下西樓
畢竟是未來的小叔子,這關係要好好處理。
肖然挑眉,不以為然地勾勾唇,“喲,猜的還挺準。”
看來這方雨年頗懂人心,肖然還苦惱大婚當日,這蘇輕塵和昭帝指不定又出什麽幺蛾子阻攔他結婚呢,一看這家夥長得倒是名門正派的臉,性情卻是有些滑頭,說不定有什麽小聰明。
方雨年心頭一驚,這要結婚的人了,居然還為情所困?莫非,他不中意公主麽?既然如此,他更要好好幫他排憂解難了。
“不妨說來聽聽。”方雨年從懷裏掏出一個用手絹包裹著的東西,放到桌上緩緩展開。
正是棗泥酥。
“喂,老方你惡不惡心,昨天的……你就,就一直藏在懷裏?”肖然挑了挑眉梢,眸深色如許。
方雨年一聽呆住,扯了扯嘴角說道:“然兄誤會了,這是我今日差人去買的,還熱乎著呢,來一口?”說著便把棗泥酥往肖然嘴裏送。
“得得得,我可不喜歡吃這玩意,就肖……我妹她從小愛吃。”肖然拿手擋在麵前,開玩笑道,“方兄如此喜歡,不如三餐都吃這個吧?”
方雨年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看著肖然,清秀的眉眼間夾雜著一絲無奈之意。
肖然覺著自己說著有些過分了,連聲道,“那個,我是胡亂說……”
“不愧是我然兄,你怎麽知道!”方雨年驚呼道。
肖然一驚,流露出幾分意味深長的情緒:“嗯?”
“哈哈哈哈,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方雨年嚼了兩下接著說道,“不至於天天如此,偶爾一兩天就好。”
肖然突然有些猶豫要不要跟他分享自己的煩惱,不過眼下看來,如果和方雨年聊上了,怕隻會是愁上加愁……
“若是然兄心意已決,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方雨年收回玩笑的申請,嚴肅道,“此事非同小可,然兄要慎重考慮。”
方雨年認為肖然是有了心愛之人,卻在此刻被賜婚,要和他不愛的公主成婚而在此煩惱,若要抗旨拒婚,這事確實非同小可。
肖然頷首點頭,修長的指尖撫著桌上碧玉色的茶杯杯沿,心中卻細想著這昭帝親自賜婚,又千方百計阻撓他和蘇小瑤的婚約,其中的緣由,必定非同小可,可是他真心喜歡蘇小瑤,雖說是見色起意,終於顏值,可好歹也是有些情分,說什麽,都不會再讓給別人。
過了良久,肖然托腮喃喃念道:“我意已決,決不讓別人再來攪局。”
“好!”方雨年一拍桌子,那桌上的糕點都震了一震,“好一個癡情鐵漢,然兄要相信情比金堅,至於皇帝那邊,交給我便是。”
“喂喂喂,注意用詞啊,什麽鐵漢?我好歹也算是癡情少年郎吧。”自從聽得別人對自己的反麵評論多了,肖然開始注意這些個遣詞造句,讓受傷的心靈受到些許的慰藉。
“哎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方雨年大手一揮,頗有豪邁之姿,似乎要為肖然出謀劃策,上刀山下火海,大聲道,“放心吧!”
“可細節決定成敗啊老兄。”肖然忍不住吐槽道,看得方雨年處事如此簡單粗俗,肖然開始懷疑自己之前的推論,這方雨年到底是怎麽成為西夏太子的?這要
是將來上位登基了,西夏豈不是把自己的江山拱手讓人?
“啊這……”方雨年一時語塞。
“好了好了,說正事,剛才你說,交給你?”肖然好奇道,雖然知道方雨年是太子,身份尊貴,可這是北昭,他就算是西夏後主,都沒用,但願他不要說出什麽和他一起私奔到西夏這種蠢話來。
方雨年說到這一步,眉色間居然還有些得意,“然兄恐怕還不知道我的身份,雖然我不能告訴你,不過我力所能及的事情還是很多很多的。這樣,趁還來得及,今夜亥時,你帶著人來……”
說著方雨年特意觀察了四周,又打開了房門看了看,確保沒其他人後悄悄說道,“私奔。”
看著方雨年洋洋自得的樣子,就差點把自己是太子這幾個字寫在臉上了,看來還真是年少輕狂,敢想敢做。
“倒是新奇。”肖然緩緩斜眼,不由得問道,“北昭之大,盡在昭帝掌控之中,私奔能去哪?”
方雨年嘿嘿兩聲,“去西夏啊。”
肖然眯著眼,露出鄙夷的眼神,“你有病?”
“誒,然兄聽我把話說完嘛。到了西夏,昭帝都拿你沒辦法,更何況是那公主?找你都沒地找,到了西夏,我罩著你!”
“喲,老兄高見啊,那公主找不到我,我和誰私奔呐?”肖然斜瞥他,不疾不徐道道。
“和你所愛之人啊!”方雨年也有些犯懵。
“我可去你的,我心愛之人就是公主啊!”肖然不解道。
講了半天,方雨年和肖然都有點找不到南北。
“得了,咱倆不是一個茶杯裏的水。”肖然看著手中的茶杯訕訕道,“突然跟我來掰扯這麽多肯定有所求,說吧,找我什麽事?”
方雨年一副“明明隱藏的很深怎麽就被看穿了呢”的樣子暗暗思鐸著,初次見麵方雨年並未透露出自己的身份來曆,和肖然可以算得上是萍水相逢。
但是,他既然是肖露霜的哥哥,肖然的事情要是處理好了,就該他來幫助自己促成這段好姻緣了。
“什麽叫不是一個茶杯裏的水?”方雨年驟然問道,肖然這奇妙的比喻似乎有點奇怪的意味,“然兄是不是想說我們不是一條船上的人……”
肖然:“……”
“我那是有感而發,這才顯得我文采斐然嘛!世間萬物皆可作詩成詞,這就是我身為才子的天分嘛。”肖然極力掩飾方才的尷尬,話是土了點,但是話糙理不糙嘛,沒想到這方雨年的關注點還挺奇特。
“是是是,然兄說得對,既然我替然兄出了主意,那你……”方雨年眼神一動,似乎在暗示著什麽。
“為了肖露霜吧?”肖然連忙打破尷尬局麵,聞著那棗泥酥也挺香的,再說這裏泡了茶,挺適合配個糕點的,就伸手要拿,卻被方雨年搶先拿走了自己要拿的那一塊。
“沒錯,還是然兄神機妙算,聰明伶俐,八麵玲瓏,料事如神。”方雨年吧唧吧唧嚼著棗泥酥,笑道。
“你找肖卿啊,找我幹啥?”肖然脫口而出,倒是忘了敬稱,“咳咳,家父在朝中頗有名望,再說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找我有什麽用?”
“這不是讓然兄探探口風嘛。
”方雨年眨了下眼,臉上亦掛著清淺的笑意。
“不可能。”肖然眉頭一皺,徑直道,得虧這家夥沒那麽心急直接找肖卿去了。
這要是讓肖卿知道了,肯定得把方雨年轟出去,肖露霜的身份肖卿一清二楚,若是讓肖卿知道了方雨年的身份,到時候紙包不住火,肖露霜知道了肯定把方雨年大卸八塊。
方雨年抿抿嘴,思考了一陣,露出無奈的神色,大方地把那棗泥酥往肖然麵前一推。
肖然一愣,“倒不是因為這個。”
回過神來補充一句,“誒,我看上去像是那種人為食亡的人?再說你賄賂你也走點心啊大哥,你這堂堂太……太過分的富二代,怎麽出手這麽小氣的?”肖然真是打心底佩服自己隨機應變的能力,差點把太子二字脫口而出。
“富二代?”方雨年撓撓頭,旋即明白了,“啊,我懂了,然兄你的詞匯還真是超前……不過還是很形象的,要是這麽說,我也是個權勢二代呢。”
“得得得,你是什麽都沒用,你就是昭帝二代都沒得用。”肖然忍不住吐槽道。
“啊?然兄你這麽說的話,那我知道了。”方雨年從懷裏掏出三根金條,“這隻是小小的見麵禮。”
“喲,還挺懂?方兄出手居然如此闊綽,可惜,愛情不是你想買,想買就能買。”肖然歎氣道,為了錢財卷入上一代的紛爭實在不值得,況且這還涉及到人家的家仇國恨,這等大事還是少惹為妙,“你倆根本不可能,給什麽,都沒用,除非……”
“然兄,我沒想到你會以此脅迫我,既然為如此,為了霜霜,尊嚴什麽的……”方雨年看到肖然臉上一副冷峻的模樣,擺出一副大義凜然,英勇赴死的樣子,一雙染墨似的眸子深深然望著肖然,雙腿就要這麽跪下去。
“喂喂喂,老方兄這是?”肖然對於方雨年的舉動更加不知所以,連忙扶著方雨年,“男兒膝下有黃金,再說了,你跪我沒用啊,我當然也是希望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隻不過眼下你們身份有別,除非……”
“除非什麽?”見到肖然不象是在開玩笑,方雨年這才打起精神。
“除非你這輩子不回西夏,切斷你的所有親情。”肖然嚴肅道,“你做得到麽?”
方雨年一怔,搖搖頭。
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然兄覺著,家世背景不夠?配不上你們肖家?”方雨年想了好久,才問道。
肖然搖搖頭,這家夥可是西夏的當朝太子配誰配不上?
“我猜,以你的背景,你要娶何人,不過一句話的事。”肖然風輕雲淡,神色自若道。
“就算如此,這也不可?”方雨年吃驚道。
唯獨前朝公主,不行。
到了這步方雨年仍舊不罷休,肖然開始猶豫自己是否要說出實情,可說出來又如何?除了給方雨年徒增傷心,還能如何?
若是方雨年知道實情,怕是會生出“從此無心愛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樓”的感受,從此之後,再無眷戀。
那,不如自己做這個惡人好了。
“偏偏全天下隻有肖露霜不可。”肖然眸色深濃,眼底似乎是翻湧著驚濤駭浪,斬釘截鐵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