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為君一話此中事
這話聽起來肖然有些熟悉,想必是以前的電視劇看多了,肖然再歎,沒想到這麽狗血的事情都能遇到,還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啊。
可是對於這兩人,就算以後成了,若是肖露霜知道了,這方雨年人是回不去西夏了,肖露霜肯定立馬讓這位太子殿下魂歸西夏。
肖然正想說出什麽,看到方雨年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感慨,肖然自己喜歡的人就要和自己訂婚了,也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可是他方雨年呢?愛上一個仇人,也不知結局如何……不過自己說這麽多真的好麽?
“隻有她不可?”方雨年聲音有些顫抖,他凝神看著肖然,卻看不出半點帶有玩笑的意味。
“隻有她不可。”肖然仍在端倪著方雨年的神色,仿佛能從他的表情瞧出一二來,再次語重心長道,“你若聽不得我的建議,我也拿你沒辦法,隻不過這其中苦澀,是要你自己受的。”
“我要一個解釋。”方雨年一向吊兒郎當的樣子突然變得及其嚴厲,眸中已經是一片看不清的偏執與不甘,相處這幾日看來,肖然不是一個亂開玩笑的人,相反,他說的話都是如同提前知曉了所有人的命運一般準確。
但是他不能理解,這普天之下,他竟然還有要不到的女人。
肖然聳聳肩,眼中盈著點點細碎的陽光,無奈道:“沒解釋,這隻是我的忠告,你愛聽不聽。”
“我若是不聽呢?”方雨年咬著牙,一字一頓道,他的嗓音很輕,可眸底的戾色卻很沉。
“方兄,你我萍水相逢,我能說的就這麽多了。”肖然兩手一攤,他眸色深濃,瞧不出是什麽意味,卻隻是語重心長道,“我沒資格幹涉你,也沒資格幹涉我妹的選擇。不過目前來看,她心裏還沒有你。”
“以後會有的。”方雨年說道,露出隻屬於少年的驕傲和自信,長長舒了口氣,“然兄,雖然你的建議我不會接受,但是還是謝謝你告訴我,日後若有變故我也有了心理準備。天色已晚,我先告辭了。”
肖然看了看窗外,這才吃過午飯,外麵陽光正好,這家夥竟然心煩意亂到了這個地步,連找借口都這麽隨意了,“喂,你不是挺機靈的嗎,這會蔫了?”
方雨年正推開門,一腳踏出去,聽到肖然這話,隻是輕笑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你又怎知這深,深幾許?”
“方兄,你隻記得我今日一句,日後就算後悔,也怨不到我頭上。”肖然綴飲喝了杯茶,道。
此刻的宮廷大殿上的昭帝,才是最希望天色已晚的人。
西夏方後主派了使者前來賀喜,南軒的倒是派了個使臣來,不過醉翁之意不在酒。
昭帝直坐在龍椅上寂然無聲地看著下方前來報事的使臣,不得不說,南軒使臣一個比一個難纏。
“恭喜昭帝大喜臨門,公主訂親,乃北昭喜事!但今日外臣前來,是為萬軍山一事……”那位使臣說道,卻被昭帝打斷。
昭帝大手一揮,讓人帶西夏的其餘跟班使者下去休息,才道:“正好,朕倒要問問你們,既然已經結盟,先前你南軒帶軍犯境,意欲何為?難不成是後悔了?”
使臣連忙否認:“事出突然,我南軒也未曾意料,但是陛下,這絕非我南軒本意。”
“可是你南軒太子趙永帶頭衝鋒在前,這就是你們的未曾意料?”昭帝沉聲,眸色漸深,卻狀似隨意的問道,“當年你西夏犯境,若不是我北昭悍將何尉相守,恐怕你們早就得寸進尺,這也是你們的未曾意料?”
“誤會。”使臣的背後早已沁出冷汗,可言語上仍舊沉穩有力地說道,“五年前的事情確實是我南軒不對,可是我南軒也獻出萬軍山道歉,此山價值想必陛下心裏有數,為了此次結盟,我南軒已是下了心血。想必昭帝也知,那之前那趙永青睞公主,聯姻不成,是其下門客便要為其報仇,這才釀成大禍。”
“哦?是門客想要報仇?”昭帝半信半疑,這說法倒是新鮮,“朕怎麽不太相信呐!”
“確實如此!那人易容成趙永的模樣,假借我趙永太子的軍令突襲,並非我南軒的意願。”使臣有條不紊道,絲毫沒有被昭帝的氣勢所震懾。
昭帝心知肚明,此次南軒還來賀禮,便是示好之意,再追究下去也是幾百萬個借口擋在那邊。
可萬軍縣一戰,差點讓整個萬軍縣全軍覆沒,若不是肖然背水一戰,死守下來,恐怕如今早就淪陷城池。
“今日,便是我替南軒前來賀禮,並且致歉,那門客已被處斬示眾,今我南軒子民皆以北昭南軒的結盟為喜,我朝聖上也送來一份心意……”使臣打開手中匣盒,裏麵是帶有微微光亮的夜明珠,接著抬眼看了一眼昭帝的表情。
這夜明珠乃南軒稀有之物,無論何時都能代有光芒,永不熄滅,算得上是稀世珍寶,價值連城。
用它,抵肖然的那一劫,可值得?昭帝暗自思忖,有些猶豫。
“望陛下以百姓蒼生為重,多避戰火。”趙皇子適宜地補上一句,“此時萬軍縣仍在修生養息,百姓方得住所……”
“夠了!公主訂婚在即,朕不想談這些,你這賀禮,朕收下便是,過幾日你隨著西夏使臣一同參加。”薄唇微微上翹,昭帝肅殺陰沉的神色更加突出。
昭帝拂袖說道,這南軒每次來都是這句話,著實令人討厭,可萬軍縣剛成,百姓尚未安頓好,若是此事南軒在此起事……
“多謝陛下!”使臣暗自竊喜,連忙告退。
“稟告陛下,傅言傅尚書求見。”李公公上報。
“進來。”昭帝倏然側眸,仍是沉穩冷傲的音色,看著門口進來的身影。
“微臣叩見陛下。”傅言腳步從容,緩緩跪在著地麵前。
“考察的如何?”昭帝攏了攏袖子,眉眼未抬,神色淡漠,半倚靠在龍椅的邊上。
傅言抬起頭,遞出奏章,“稟告陛下,此為我考察手記,裏麵詳細記載了當日肖然破開萬軍山的情形,皆為萬軍縣百姓口述。”
“直接說。”昭帝語氣深沉,對於肖然一日破萬軍的事情,仍然存有疑慮,如此簡單直接,而且暴力的方式,實在想象不出來他是如何做到的。
“千真萬確。”傅言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道。
“好。”昭帝不辨喜怒,隻是揮揮手讓傅言退下,當時他讓傅言前去調查,今日才回來,而肖然所用時日卻更少,單靠他一個人真有這麽大能耐?
再加上當時萬軍縣的奮戰,讓昭帝更加好奇,對方可是千軍
萬馬啊,這肖然與何尉就這樣硬生生守住了?
“國師說的不錯,這肖然,必起滄瀾。”
訂婚儀式也極為繁瑣,好在蘇小瑤也不大喜歡這麽繁文縟節的形式,昭帝也答應一切從簡,把所有所有的重頭戲全部放在大婚當日上來辦。
光是來送賀禮的就已經塞滿了肖府的門口,昭帝也連續在北虛宮擺了三天宴席,歌舞升平三天三夜,朝中百官也難得休息。
肖然和蘇小瑤也在場陪同,但凡肖然多看了一眼舞女的身姿,他結實的胸膛都會重重地挨一下蘇小瑤的小拳頭。
這訂婚沒過多久,肖然才過了幾天休閑日子,就要到和半子國師的約定了。
按道理,能不能成還不知道,這日子也越來越近,肖然這幾日除了陪著蘇小瑤去她的幾個姨娘還有宮中那些看著蘇小瑤長大的嬪妃那裏走動,其他時日都在駙馬府內鑽研這八卦之數。
奈何學藝不精,到現在也沒想出個什麽其他法子,肖然心中有些不安,早知道就順道問問那個算命先生了,還有那本《天卦》說不定也有破解之法。
接下來隻有等張無休帶著何尉回來,再實驗一下那變易之法是否可行。
之前演戲看劇本的時候不認真,現在真入戲了,反倒忘了那什麽八卦如何設置,導演編劇如何安排的,真是傷腦筋。
這幾日宮裏也沒什麽消息,一切都如平靜水麵一般,毫無波瀾,卻更讓肖然覺得有些不安,他知道,現在是蘇小瑤訂婚之時,昭帝或者蘇輕塵自然不敢找自己的麻煩。
可是過幾日,怕是不一般了。
“在想什麽呢?”蘇小瑤見肖然罕見地沉默,好奇道。乍眼看去的瞬間,他沉靜優雅端坐的姿態,仿佛以一種天荒地老的姿勢,暗示他所不能言明的一切情緒。
“想娘子咯。”肖然抬眸,聞到一陣輕淺清冽的薄荷香,清淩淩的眼神正對著蘇小瑤,微微笑道。
“跟你說正經的呢。”蘇小瑤嗔道,一雙像朝露一樣清澈的眼睛直直看著肖然。
這訂婚也有些時日了,雖說這大婚之日還是被北昭帝拖延下去,不過也算是板上釘釘之事了,況且這北昭公主結婚,定然是要廣發喜帖,邀請各國來參與大婚,光是籌劃就要些許日子,更何況昭帝把訂婚禮儀都加在了大婚上,要禮部好好準備,他爹也得忙上好一陣,這大婚之日,怕是得等上一陣。
肖然正在思考當時在寧客辰家裏和吳信商量的事情,要想知道更多關於那張初怡的事情,恐怕得要皇城司配合。
秘密都在這皇城司中麽……既然如此,自己就必須得到這個皇城司,才能找到更多關於這張初怡的事情,想必他們有做記錄,這一點劇本上倒是沒有任何信息,看來和自己一樣,這張初怡也改變了原有的軌跡。
“咱們……”蘇小瑤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肖然實在是看得透透的,看來又有事相求,一雙杏眸浮浮沉沉起了些水霧,又有些紅潤的小臉,如果肖然猜得不錯,八成又是要出去耍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公主可直言。”肖然淺笑安然,一看到美人就心情舒暢,尤其是蘇小瑤這種活潑可愛的,一來這鬱悶的感覺都消散不少,心情也變得極好,仿佛她說什麽,他都會答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