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秀爺修真中
仙界人民對潛龍榜排名這種事的熱情是巨大的, 楚承赫原本以為自己拋出這樣的條件後，起碼可以讓前麵這八個人全都打退堂鼓，可沒有想到即使是拋出了這樣的條件, 在場也還是有另外兩個人拿出了同等的價值天材地寶, 邀他一戰。
丹修確實是精貴，能夠有把握煉製特殊丹藥的丹修對他們來說也是很值得結交的,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像剛才那個拿出了火龍丹的劍修一樣急著突破, 所以楚承赫還是不得不迎戰這兩個人。
他取出了自己的兵器, 手執雙劍站在這兩人麵前, 平靜地道：“誰先來？”
兩人麵色微變, 沒想到他竟然這麽托大，打算接連迎戰他們兩個。
其中一個手執紙扇的青年眯起了眼睛，說道：“讓我先來會會你。”
他既這樣說了，另一人也就沒有再爭, 在旁說道：“好，那便讓道友先。”
玄天劍門山門前頓時熱鬧起來, 連掌教也在打坐中睜開了眼睛，將目光投向了外麵。此處離玄天城還有一段距離，屬於一座山穀, 周圍很空曠，但是這上麵打起架來, 城中也能看到這上麵的動靜。兩人身形一晃便飛上了空中，燦爛的日光中霎時間一片劍光縱橫，法術碰撞, 讓人目眩。
那前來挑戰的修士是用扇的高手，手中山水扇正是一件仙器，元力一催動，空中便浮現出重岩疊嶂，瀑布湍流的虛景。在旁人看來這片景色是虛影，但身在山中再看，這重重山巒卻是越壓越近，巨大的壓力讓楚承赫的呼吸都有一瞬間的凝滯。
那青年操縱著手中的山水扇，眼中浮現出得意神色，這件仙器的奇異之處就是實中有虛，虛中有實，這扇麵上的水是天水之精，山則是真正地煉化了一片山嶽在其中。天水厚重，山嶽真意，往往在旁人以為這是虛影的時候，就已經被困在了其中。
他在潛龍榜上排三百五十二位，憑的便是這件仙器，要打敗這個二百三十一位，山水真形一出，綽綽有餘。
然而，就在他催動山水真形繼續向著陷在其中的人逼近的時候，卻發現無論自己再怎麽催動，山嶽都巋然不動。他停在空中，搖扇子的瀟灑動作都頓了一頓，暗道：“這是怎麽回事？”
下一刻，就看到原本陷在山水扇中的人目光看向自己，指尖一劃，就有萬千道細小劍光飛出，猶如無數遊魚鑽入飛湍瀑流之中，以精純劍意從內裏解構了天水之意，又一路逆行而上，衝上山巒！
青年臉色一變，再要催動元力跟這劍光對抗，然而紅衣青年的神念何其強大，劍意何其精妙，他目中神光一現，那道衝進山嶽之中的驚天劍光也轟然暴起，將這厚重山嶽都射成篩子，山岩粉碎，在空中停留了一瞬便又化作原型，飛回了那扇麵上。
青年手執山水扇的修長手指僵住了，楚承赫站在原地看著他，開口道：“承讓。”
天空中安靜了一瞬，那青年抿了抿唇向他一拱手，合起山水扇旋身下來。等在一旁的另一人跟他交換了一個眼神，意識到這異軍突起的紅衣青年實在是勁敵，自己不能輕敵，於是打起十二分精神飛上了空中。他剛要開口，站在對麵的紅衣青年便出聲道：“開始吧。”
兩人同時出招，劍光如虹，萬千星芒，卻是又鬥在了一起。
城中的居民此刻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這個方向。
雖然玄天劍門這邊老是有人上門打架，搞出很大的動靜，但還沒有像今天這樣動靜這麽大。隻見穹頂之上，手執判官筆的修士一筆一劃之間，便有無盡星光灑落，而另一邊的紅衣劍修卻是布下了劍陣，劍光如同遊魚，與這星光不斷碰撞！
玄天劍門的劍修基本都是單劍取勝，以簡破繁，往日他們見慣了這一幕，今日這紅衣青年走的路數卻是劍陣，憑借的是強大神識跟控製力，劍陣一成則將對手困在其中。他的劍光呈現出如同新開桃花一般的色澤，劍陣一鋪開，便將這片天空映得猶如日落時分，紅霞滿天。
那手執判官筆的修士已經冷汗透背，他在潛龍榜上排二百七十九位，跟麵前的人其實無限接近。隻是他也好，先前那用扇的青年也好，兩個人都沒想到，這個突然竄上潛龍榜的劍修會這麽可怕，無論是攻也好，守也好，都牢不可摧。難怪他一出世，隻憑雲安城那一戰都能上得了潛龍榜第二百三十一位。
他不得不認輸，收起判官筆叫了停：“我不是道友的對手，在下認輸。”
這話一出，站在劍陣中心的紅衣青年便神念一動，讓這分布周圍的劍光都魚貫而回，盡歸他的手掌之中。這一手控製力，讓下方那六個沒有挑戰他的人都心服口服，他們方才看了兩場戰局，都覺得幸好自己沒有足夠的籌碼向他挑戰，不然此刻也要落敗了。
這兩個向他挑戰都落敗的修士回到地麵上，都覺得自己這次來得貿然，輸得不冤，紛紛取出了剛剛兩人抵押出去的天材地寶，對楚承赫一拱手，說道：“我二人今日均輸在道友手上，這兩件天材地寶就如先前約定，歸道友所有了。”
楚承赫也不客氣，把東西收下之後，對兩人拱了拱手，才對在旁興致勃勃地觀戰了半天的千機樓管事說道：“還有一件事，需要麻煩千機樓。”
這管事看了兩場精彩對決，正覺自身瓶頸受到衝擊，有所鬆動，聞言笑著道：“先生請講。”
眼前這青年在丹道上體現的造詣和丹聖真傳，比他在潛龍榜上展現出來的潛力更讓他看重，管事連對他的稱呼都從仙君改成了先生。
楚承赫也沒有在意，直白地道：“還請貴樓幫我這規矩傳出去，給我篩掉一批挑戰者，讓我好安靜修行，免得在百年之後的萬仙戰上出了醜，墮了我們玄天城的名聲。”
管事沒想到他會說得這麽直接，看一眼那既沒有等值寶物也沒有能力求他煉丹的五人尷尬神色，不由得露出了笑容。他也知道上了他們潛龍榜對一心想要修行的人來說確實是一件很煩的事，這意味著要應付無窮無盡的挑戰，所以便答應了，說道：“包在我身上。”
楚承赫點了點頭，對眾人道：“那今日便到此為止，待我修整兩日，再來開爐煉丹。”後麵那句卻是對著那劍修說的。
眾人各自散去，那托了他煉製離火丹的劍修也在玄天城中找了一處地方安頓下來，等著他調整好狀態，履行承諾。他原以為這兩場戰鬥之後，紅衣青年要有好一段時間來修整突破，隻耐心等待，不想等到第三日上，這身穿紅衣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落腳的客棧，將離火丹給了他就飄然而去。
楚承赫也不想走得這麽快，然而這個潛龍榜給他帶來的麻煩比想象中更多。這小小的玄天城中出了一個位列潛龍榜的劍修，而且他還精通丹修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仙天，他原以為那天自己定下了這麽一個規矩之後，應該不會有太多人再向他挑戰，可沒有想到後麵來的人反而更多了。
他在看書的時候，會有人突然冒出來向他挑戰；在曬太陽的時候，也有人突然跳出來向他挑戰。
楚承赫：“……”
666：“……”
這實在是太苦了，所以他決定要盡快離開宗門，免得像個靶子一樣站在這裏被人打。
還好他兩天前給那個修士練完那枚離火丹之後，就又拿火龍丹跟那兩戰贏下來的兩種天材地寶成功煉製了三種高階丹藥，靠這個升了兩級，醫術係統裏也添加了三種新的藥方。
劍三的醫術係統是這樣的，他煉製新藥的時候，第一次需要自己來掌控，第二次就隻需要把煉製丹藥所需的原料放進背包裏，然後點開頁麵，就會在上麵看到自己曾經煉製過的丹藥也被收錄在了其中。此刻隻要點擊圖標，維持一個動作不動，等待讀條結束，就可以在背包裏看到煉製成功的丹藥了，甚至不用開爐生火。
隻是這樣的話，重複煉製一種丹藥的經驗就會逐步遞減，等到醫術也積累了足夠的經驗升級之後，所能獲得的經驗就會更少。基本上像風雷丹、離火丹這種等級的，煉製個兩次就沒用了，所以為了繼續環保升級，他在離開之前又去了一趟千機樓，搜集一些上古丹方。
千機樓本身存有的、適合他用的上古丹方也不多，大師伯給他的丹書裏麵收集的丹方就已經很全麵了，有些他現在這個等級能夠煉製的都已經煉製了，有些他收集不到原材料的或者能力達不到的，就都還不能嚐試。
在交了離火丹給那劍修之後，楚承赫就直接來了玄天城的千機樓，找了那天送潛龍榜跟邀戰貼的龍管事說明了來意。千機樓的各個分樓之間都互有連通，盡管是在玄天城這樣的小城，但這裏的千機樓也有足夠的能力給他調來他想要的東西。
三樓的雅閣裏，龍管事放下了手中的事務來接待他，和顏悅色地道：“不知先生需要什麽？”
楚承赫把自己需要的東西都刻在玉簡上，把玉簡給了他：“這是我需要一些信息，還煩請千機樓給我調來，至於報酬的話，龍管事盡管開價。”
管事看了一眼玉簡中的東西，果然不意外，是有關於丹藥的東西。他將玉簡放在了一旁，對紅衣青年說道：“先生放心，這些東西都能調來，就算我們樓裏沒有，我們樓裏掌握的秘境裏也一定有。隻是，我現在有個不情之情……”
楚承赫點頭：“龍管事但說無妨。”
龍管事說道：“我們千機樓有時也需要收集一些上品的丹藥，但是這裏跟雲天城實在是相距太遠。”
雲天城是丹修大宗的聚集之地，那裏的丹修都擅長煉製丹藥，一般的丹藥需要找他們煉製肯定是沒有問題的。但問題就是，雲天城在仙界的最北端，離他們實在是太遠了，而那些丹道大師也要兼顧他們自己的修行，不可能這樣給他們煉製大量的丹藥。
他們需要找一個離得近的、成丹率又高的煉丹師來幫忙。
龍管事看著眼前的紅衣青年，微笑著問道：“不知先生有沒有意願，來為我們千機樓煉製丹藥？先生得到的是丹聖的真傳，而丹聖在仙天之中隱匿形跡已久，誰也找不到他。丹聖之所以被稱作是丹聖，跟其他丹修的區別就在於他的成丹率極其高，這是我們無比需要的。我相信先生那天給那位劍修煉製丹藥，隻收取兩枚火龍丹，也是因為成丹率特別高的緣故。”
他頓了頓，感慨道：“想來這也是因為先生習得了丹聖真傳，所以如果先生願意為我們千機樓煉製丹藥，那就是幫了我一個大忙了。”
楚承赫沒有想到千機樓竟然還想招攬自己，不過轉念一想，這樣也好，起碼如果他們之間建立起了聯係，他需要一些特殊的信息，這個立足在原作劇情裏麵最大的情報機構一定能提供。
他思忖了片刻，說道：“答應你們倒是沒問題，隻不過我不是所有的藥都煉製，如果需要我煉製丹藥的話，你們要把丹藥的單子給我，哪一種我可以煉製，我就會替你們煉製。當然，材料由你們出。”
龍管事大喜過望，說道：“那是自然的，我們自然會出材料。至於報酬的話，如果先生願意，可領取跟我樓供奉一樣的俸祿，包括每年百萬元晶、樓內情報的優先獲取權和一件仙器。”
666換算了一下，對楚承赫說道：“這個條件很不錯，楚哥！”
他說了條件：“你們讓我煉製十枚丹藥，必須提供兩倍於十枚丹藥材料的原料，畢竟我的成功率我隻能保證在50%。我始終不是真正的丹修，做不到像丹聖那樣出丹率百分百。”
管事點頭：“這個當然沒問題。”
事實上，雲霄仙君的要求已經相當厚道了，一般的煉丹大師的話，都是向他們要三份原料。所以他站起身來，拿著玉簡說道：“還請先生在這裏等待片刻，我這就去出去給你調來情報。”
楚承赫點頭，坐在原位，666非常好奇，又想投射，結果發現功能在千機樓裏麵也被禁了。666很委屈，楚承赫安慰它：“你就別亂用能力了，這個世界跟普通世界不一樣，你大概這裏討不到好，正常的。”
666說道：“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裏提取那些情報，要是可以入侵他們的資料庫的話，那我們就不用來這千機樓了，隨時隨地我都可以給你提供信息支持。”
楚承赫卻知道它這是異想天開，隻坐在座位上淡然地道：“你可想得真美啊，哪有這麽好的事。”這要是在信息世界裏的話，它能這樣做是很正常的，可是這是仙俠世界，兩邊的係統都不兼容，怎麽進行信息交流？像666這樣的高科技產品，在這樣的世界裏沒有被強製沉默，已經很了不起了。
他說道：“放心，千機樓終究是大機構，不會搞事的，在這裏等著就好了。”
果然片刻之後，管事回來，就拿到了所有的信息，把它們刻在一個玉簡上，遞給楚承赫後說道：“這是先生需要的所有材料的信息，還有一些上古丹方流傳的秘境，這些秘境比起之前的要凶險，去的人雖然不多，但也有不少丹修前往。但是這件的爭奪，其實比上古劍修埋下仙器的劍塚就更加慘烈。先生過去的話，一定要小心。”
楚承赫道：“多謝提醒，我自會小心。”
管事道：“我觀先生境界更勝幾日前，想來是在迎戰的時候也有所突破，真是進步神速。”
楚承赫沒有說什麽，要是像他這樣係統在身，都還升不了級的話，那就太沒用了。他看了看玉簡裏的東西，然後將這玉簡銷毀，便動身離開了千機樓，準備去秘境中尋找丹方。
而另一邊，黑衣青年坐在自己的府邸，在這風雪之中的小亭子裏打開了手中的丹藥瓶。
瓶子一開，頓時聽得裏麵傳來一陣虎嘯龍吟，而上方也天地元氣動蕩，竟凝結起一片漩渦。漩渦一吸，就將湖心亭周圍的水汽都蒸騰了起來，形成一片雲澤。雲澤之中，隱隱有真龍之形在盤旋穿梭，他垂目望去，看到自己手中的白玉瓶外圍也騰起了一條小小的龍形在盤旋，正是擅長以幻境製人的蜃龍。
他在秘境之中遇到了這個青年，隨手一拋，跟他交換那八百年份的銀月幻心蓮，用的就是一枚上品丹藥——蜃元丹。這丹藥的價值絕對在那幻心蓮之上，對他的要求也正好符合，隻是千機樓裏也沒有這種丹藥庫存，所以他們才會找了幻心蓮作為代替。
魔尊凝神於目看向這丹藥，然後將它倒了出來，放在掌心。隻見周圍的幻境不消，小龍盤旋在他的掌上，他看著其中變幻的萬千種幻境，然後將這枚丹藥送入口中，接著閉上了眼睛，沉入夢境，大夢百年。
湖心亭上空遊龍旋轉，風雪不停，漸漸將這一方天地都凍成了一整個幻境。
魔尊府邸的下人想要靠近這裏，然而都無法靠近，隻看著他們尊上的身影在其中變得影影綽綽，而那條龍一直盤旋在周圍，像是守護著一個夢境。
他的意識在無盡的夢境中沉浮，他看到了無數場戰爭，不隻是他來到這裏死掉之前經曆的那一場戰爭。更多的時候，他是另一個人，雖然他們長著同樣的臉，但是他很不快樂。所有人都有他們珍惜的情感，隻有他沒有，就像現在的他一樣。
那或許是他的前世，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樣的前世。在那些世界裏，他們力量的形態跟使用的武器，都跟這個世界完全不一樣。他們的世界很不安，總有各種各樣的入侵者出現在他們的世界裏。
成千上萬的大軍向著他們襲來，而他站在最前方，身披鎧甲，迎向了那些怪獸，開始了無盡的廝殺。在這樣的戰場之中，他從來不會感到害怕，他受傷，但是傷口會痊愈。他不會回頭，因為每次回頭的時候，他身後都空無一人。所有他的部下，都喜歡描述他們所牽掛的人，似乎在他們身後都這種力量作為後盾，讓他們更為堅強，更加勇猛。
隻有他，什麽都沒有。
他從自己部下的描述裏，從他們喜歡看的那些作品裏，拚湊著對這份感情的印象。他什麽都不知道，隻能憑借自己想象，拚湊出一份模棱兩可的、他以為就是那樣的愛情。
他也曾經問過自己的母親，然而記憶裏母親的容貌也看不清，他隻是記得她的聲音。
她總是在對他說，你需要去追尋一份真正的屬於你的愛情，這世上總有一個人在等你，你總能找到他。要找再久也好，隻要去找，等你找到了對方，就會發現整個世界從這一刻開始，才變得完整。
他孤獨了那麽多年，並沒有覺得這樣孤獨下去有什麽不好，直到有一天站在自己的寓所中，迎著這場降落在地表的大雨，突然對他們說的這些情感生出了一點向往。他迎著恒星的光芒，站在那顆衰敗的星球上，然後選擇了進入某個世界，在那裏，就是一切夢境的正式開始。
…… ……
這縈繞在魔境的風雪吹了九十九年，到了這一刻，終於有一瞬間的停滯。
整座冰封的雪境之中，也傳來了冰層碎裂的聲音，那遊龍輕吟一聲，由水汽凝結成的虛影也在空氣中散去。端坐在亭中的人睜開了眼睛，那些從外圍吹來飄落在他的肩頭和發間的雪花都瞬間蒸發。他看著這冰封的天地，心念一動，就有無邊魔氣從虛空中生出，將這些冰雪都吞噬了幹淨。整座魔境都恢複了原來的樣子，仿佛從未被這綿延了近百年的冰雪肆虐過。
他在這亭中靜靜地坐了半宿，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一股蒼涼的、浩渺的氣息就降臨在了魔鏡。這氣息的主人一來，似乎將整個時間都凍結了，連湖麵上的漣漪都陷入了靜止。這樣的凍結跟之前的大雪冰封完全不一樣，而是世間萬物都被這規則壓製，在其中能夠自由動作的，就隻剩下了他跟來人兩個。
他抬起眼來，看到熟悉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自己麵前，於是在對方的注視中緩緩地開口叫了一聲：“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