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劉楓應變再為神速,在毫無征兆的情形之下,暴襲而至,無論如何也閃避不及。他隻好聚起真氣,震得那些磚、瓦、石塊之類稀哩嘩啦,迸飛四散,落了一地。然而這樣他自己雖然沒有受傷,但當劉楓抖落滿身的灰土,再想找那要飯的大孩子時,卻連個影子也不見了。
劉楓知自己身在明處,而敵人身在暗處,處境極為不妙。他開始替自己的師兄擔心了,這夥歹徒明顯的來著不善。他不甘心繼續向前尋找,隻找到夜晚時分,在一處屋子旁,忽然覺得一股熟悉的氣息在迎來,劉楓知道自己絕不能再露麵,急急向裏掃了屋中一眼,發現這屋子的房梁交叉處可以暫時存身,忙一提氣,飛身藏好,門此時已被完全推開了。
趁著微弱的燈光,隻見那個假裝要飯的大孩子已經改變成一個很有氣派的少年,人也顯得成熟了許多。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黑瘦老者。劉楓心下一喜,終於找到了線索,連忙屏住了氣息,以觀動靜。
黑瘦老者很不高興地斥罵那少年說:“該死的東西!我們花了無窮心力,慘淡經營了這麽多年,營造了三處巢穴,多不容易!老爺子雖敗,可掌握在我們手中的東西卻非同小可。連我和你大哥都要聽你大姐的,沒有她的話,俺倆都不敢擅作主張。你個小畜生竟然暗自動上了腦筋,盯上了姓劉的那個小子,憑你,配向他下手嗎?要不是你大姐適時趕到,還不露了餡!”
劉楓聽得雲裏霧裏,直覺這幫人還是跟攝政王年匯仁有關,可惜己方對他們的情況一無所知,正如大海撈針,怎麽去找,他有心將這爺倆拿下,又唯恐打草驚蛇,珍寶無法追回,他雖然機智,此時卻真的茫然無措了。
劉楓正自著急,又聽那少年說道:“爹爹,你別老是把她尊為上神。老爺子就不是毀在他自己女兒手裏嗎?憑琅樺郡主那樣的人物,早晚都得被男人所迷,何況我這個專走邪道的姐姐?你老不信,睜大了眼睛看著,她早晚也得女大外向不中留。那時,你和大哥就後悔晚了。”
那黑瘦老者似乎少主見,聽了他兒子的一番話,他一怔不語。
那少年又說:“咱們宮中盜寶,留得是唐以辰的名字,我之所以冒百死之險,去鉤劉楓,還不是想剪了他的羽翼,也揚一個咱們父子的威名。”
劉楓靜下心來,想繼續聽下去,猛然一聲低沉的口哨聲傳了過來,二人就匆忙地閉上房門走了。
劉楓越來越感神秘了。他心中一動,對攝政王屬下的內情琅樺肯定是知之甚詳,可惜現在琅樺生死未卜,他不由也是一直歎息。
回到清平郡王府,劉楓一夜輾轉難眠,索性等靜坐等唐以辰回來,直到東方現出微紅,唐以辰匆匆趕到,劉楓欣然上前見禮。
唐以辰緩緩說道:“我已由清平郡王奏準,叩見了皇上。萬歲限期在大典前找回禦寶,一切免究。可賊人又深藏不露。真真急煞人了。”
劉楓等師兄平靜下來,才一邊吃飯。一邊把自己探知的情況說了一遍。唐以辰精神一振,又頹然一歎,終是恨不得把這窩藏在暗處興風作浪的碩鼠一網打盡,立斃掌下。
劉楓躊躇道:“不然去石城島問一下玉先生,估計他也應略知一二,隻是此時他恨不得找你拚命,怕是不會告知,要不我去碰碰運氣?”
唐以辰搖搖頭道:“咱們先分頭打探,再做定奪!”
說完,從自己的包袱中挑了幾樣衣服及應用之物,就急急走出了清平郡王府,劉楓見師兄心情不好,也不敢多管。
唐以辰找到了一個極為僻靜的破廟,鑽了進去。再出來時,已變成了另一個人。但見他麵色黧黑,一部虯髯,藍色大衫,衣底藏了把新打的短刀。他決心屠淨這一夥陰險毒辣的歹徒,以消胸中怒氣。
一連幾天,唐以辰都挑淩晨時分,街上很少行人時,搜索全城,展開身法,專挑藏汙納垢的下層地方查尋。哪知道連連去了十幾處地方,也沒有發現一絲一毫的可疑跡象,如此反複,他不禁也有些失望了。
這一天,他查了半夜。正想回去睡上半夜,第二天再行搜索。不料,突然發現一條黑影越過了一道高牆,進入了一座非常豪華的府第。唐以辰心中一動,悄沒聲息地尾追上去。
這是一座十分巨大的府第,高牆曠院,拱脊飛簷,廊回路轉,亭榭巍然。房屋格局,氣派宏偉。唐以辰哪裏有閑心細看,躡著那人的身後,死盯不放。
來到一座非常精致的幽靜跨院中,那人輕輕拍了三下手掌,一個非常嬌豔的使女應聲走出了上房,壓低了聲音埋怨道:“我的傻大爺,這是什麽地方,你能隨便地來嗎?”
那夜行人急步貼了上去,看樣子是想動手動腳。那嬌豔的使女身子好象怕冷似地抖動了一下,突然抽出藏在身畔的短刀,一下子紮進了那人的前胸,嬌喊一聲:“有賊!”
唐以辰剛想抽身而退,後邊的路已被三個錦衣大漢率領著一大批兵勇給堵住了。
唐以辰心中一震,從三個大漢的服色上來看,隻有王室近戚的護院將勇才會有這等氣派,知道自己跟錯了人,已被那嬌豔使女看出了隱身之所,這可是說不清、洗不淨的麻煩事。由於心煩,又急於走脫,而那三個錦衣大漢又逼得很近,唐以辰無意之中用上了一刀三斬。
隻見他身形一旋,遊行在人叢之中,刀光連閃了三閃,已切斷了三個錦衣大漢的喉管,他的身影,也在一片哄亂中一閃不見了。
這時,那妖豔使女剛想叫人把那三個錦衣大漢和夜行人的屍身拉走掩埋,那座精致的住房中,鬼魅似地閃出一個更為美豔的少婦來。
她走到三個屍體之前,俯下身去,非常仔細地察看了三個切口,臉色陡然一變。揮手讓人抬走了屍體,然後把那嬌豔的使女叫了過來,低聲吩咐道:“你親自去辦,告訴老太爺,要不惜代價,摸清此人的來路。再傳我的話,立即撤離此地。別忘了收拾淨東西。”說完,又幽靈似地鑽進了房中。
唐以辰離開那座巨第,回到自己暫時寄身的破廟時,天色陰沉得嚇人,黑雲已快要壓到人的頭頂上來。他剛剛踏上破敗倒塌了一角的正殿台階時,正殿的門一下子打開了,從裏麵走出三個人來。
唐以辰的視力是何等銳利,雖在黑暗之中,因距離太近,早已看出這是二男一女。那女的正是剛才見過的嬌豔使女,兩個男的一個是黑瘦老者,另一個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相貌倒頗為英俊。
唐以辰一下子明白了,凶徒到底露出了行藏!因為從劉劉楓的口中,已知道了近日來京城發生的事情。為了想多知道敵人的一些情況,他故意用激將的辦法,麵對三個手持兵器虎視眈眈的綠林殺星,就好象沒有看見一樣,徑直緩緩地向大殿走去。
這就是兩軍相爭勇者勝的道理。由於唐以辰剛才一出手,神奇地斬殺了三個錦衣將校,這一次又旁若無人似地一往直前,竟然逼得對麵三個人退回了大殿。
進入大殿之後,唐以辰仍是不理三人,自顧取出蠟燭,用火種燃著,放在神台前的長桌上。然後,在一個破蒲團上打起坐來。
黑瘦老者名叫客登峰。他接到嬌豔使女迷兒的傳話,和自己的大兒子客文逍一道,挑選八名得力助手,由迷兒充當眼線找到了破廟。如今一見唐以辰如些泰然自若,目中無人,反而不測高深起來。
客登峰示意迷兒向前問話。迷兒扭著軟腰。浪聲浪氣地說道:“喂!大胡子,別擺譜啦!既然敢進山,就是不怕狼的。告訴我,你姓啥?從哪條道上溜來的?”
唐以辰連看也不看她一眼,反而微微閉上了眼睛。
客文逍火了,低吼一聲:“你倒狂起來了!看老子收拾你。”話未說完,手中的雞爪抓已悄沒聲息地抓向了唐以辰的當頂。嬌豔的迷兒急呼一聲:“要活口。”
但見唐以辰座下的蒲團好象安上了滑輪,突然向後滑去了半尺。客文逍的雞爪抓落空了。由於用力過猛,收勢不住,竟然象蓮台拜佛似地往地上搶去。幸得他功力不弱,在身子將要沾地之際,左手猛一拄地,反彈而回,晃了幾晃,才拿樁站穩。
唐以辰仍然微閉著眼睛,座下的蒲團又滑回了原地。
客文逍臉上一紅,雙腳一岔,氣貫右臂,就要使出全力再次抓向唐以辰。迷兒卻一聲浪笑讚道:“好功夫!我來試試。”說完,嬌軀一探,玉臂陡伸,雙手五指倏然皆張,一齊向唐以辰雙肩伸去。
這一次,唐以辰座下的蒲團不向後退,反而向前一滑。
迷兒這女人也真有股子浪勁,一見唐以辰不退反進,錯會意為“丈夫難過美人關”,她一向以美豔迷人自負,認為唐以辰也為自己的美色所迷,有意和她搭線。
她殺心猛熾,格格一笑,尖叫一聲:“喲!想吃姑奶奶的……”下麵一個“奶”字還未吐出,整個身子已向唐以辰壓了下去。同時,袖中的短刀已暗暗握緊,打算趁著唐以辰迷昏了頭的時候,一刀紮傷,再捉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