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迷兒打算得不錯,可惜看走了眼。就在她明明看著自己要把唐以辰壓在身下的一刹那,卻撲了個空,整個身軀趴向了地麵。這一來,她才真正地掂量出對方的分量。一發狠,就在身子將要接觸地麵的一瞬間,也是左手一按地麵,身軀陡然變成了怪蟒翻身,袖中那把短刀已斜劃唐以辰的前胸。那真是又快又準,迅猛異常。
唐以辰左手一探、一抓、一拉,一連串三個動作,快如閃電。那嬌豔的使女迷兒已落入了他的手中。
客登峰可是個大行家,知對方的功力深不可測。他清楚地看見唐以辰隻一探,就搭上了迷兒那隻持刀的手腕,一抓,就奪去了迷兒手中的短刀,一拉,迷兒那迷人的嬌軀已橫陳在對方的腳前,竟然連動都不能動彈。
老奸巨滑的客登峰見對方過於厲害,隱隱有乘機撤走之心。
不料,他的大兒子客文逍早已垂涎迷兒的姿色,多次勾引,迷兒隻是若即若離,逗得他心癢難撓。如今見她被對方一下子製服,細腰、肥臀、玉體橫陳,使他於危急之中起了奮勇救美、乘機獲美的念頭。遂一咬牙。右手雞爪一招“金豹探爪”,急抓唐以辰的麵門,左手一探,想把地上的迷兒搶回。他色迷心竅,拚上了性命。
迷兒的那把短刀一落入唐以辰之手,他就覺得很為稱手。緊接著,客文逍就狠撲過來。
唐以辰心中一狠:老子就拿你試試這口刀吧!鐵腕陡翻,短刀的刀背正砸在客文逍的右手腕上,腕骨頓折。刀光一閃,唐以辰又用上了快刀三斬。這一回用的是挑字訣,從小腹一下子挑到了肋間,給客文逍來了個大開膛。
一見兒子慘死,客登峰急紅了眼。他一聲低沉的口哨響處,八個手持鬼頭刀的壯漢神奇地冒了出來,一擁而上。
客登峰咬牙切齒地發話道:“收拾下點子,每人可以去南櫃上支取五百兩銀子。”
八個壯漢中的一個年輕一些的漢子淫笑了一聲說道:“並肩子們,手底下狠點,好領錢找樂子去。”
唐以辰知道眼前這一些東西,都是可殺而不可留的壞蛋。猛然記起一句古訓,“殺惡人即是善念”。想到這裏,唐以辰持刀起立了。
就在他站起身來的一刹那,猛然從黑瘦老者的眼芒中看出了一絲凶焰。心裏一動,忙著低頭看了地下的俘虜一眼,也從她那驚恐絕望的眼神中,察覺出一絲悲憤的神情。
唐以辰貿然做出了一個不合情理的決定:迅即把短刀交在左手,右手閃電般地解開了迷兒被點的穴道。
客登峰臉色大變,雙臂一震,兩手寒芒閃出,左六右七,一十三枚黑虎釘一齊射向地上尚未站起的迷兒,誠心要殺之滅口。
唐以辰一笑,左手短刀連揮,一十三枚黑虎釘全部被震折回,怒矢般地向那八個擁向前來的惡漢射去。出其不意,八個人中竟有一半受了不同程度的殺傷。
迷兒挺身躍起,粉臉上已沒有了妖豔的媚態,一變而為狠毒怨恨之色。唐以辰左手一順,把短刀把遞給迷兒。迷兒一臉迷茫,弄不懂唐以辰是什麽用意,愕然怔住了。
就在這時,客登峰掌中的喪門劍一式“白蛇吐信”,疾點迷兒的後心。唐以辰右手一挽,把迷兒扯入懷內。左手陡翻,一陣金鐵交鳴巨響,和客登峰已對了三刀兩劍。
直到這時,迷兒才如夢初醒,明白自己的一條小命已被自己打算屠宰的人救了兩次。有生以來,她第一次流下了正直的感恩的淚水。她激動得喊道:“大胡子,你人雖不怎麽樣,心眼真好。帶我走吧,我伺候你一輩子。”
唐以辰哪肯理她!臉一沉,再一次把她的那把短刀遞給了她。迷兒這一回敢接了。她剛剛攥住了刀把,猛地青光暴閃,四個惡鬼似的壯漢,揮舞著四把青光閃閃的鬼頭刀,一齊向迷兒砍來。
唐以辰冷哼一聲,把挽在手中的迷兒扯往身側,那把新打造的短刀猛地插入一片青光之中。隻聽慘叫之聲響成一片,四條公牛似的惡漢先後摔倒在地,下腹部全被剖開。縱有神醫,也難活命了。
顯然,唐以辰這一回還是用的挑字訣。
迷兒喜得淚花亂滾,極口稱讚道:“大胡子,有了你這把硬手做靠山,我迷兒算福大命大了。”
連遭重挫,手下眾人死傷殆盡,客登峰的心真涼了。
他衝著四個帶傷的漢子厲吼道:“一齊攻他前後!先做了這個窩裏反的浪婊子。”
那四個帶傷的惡漢,積威之下,焉敢不聽?戰戰兢兢地又想圍上前來。迷兒格格一笑說道:“憑你們這四塊料,又都掛了花,還想立功領那五百兩花紅呀!別要錢不要命了。他客登峰怎麽自己不拚命呀?”
生死關頭,那四個漢子果然止住了腳步。
客登峰牙關猛錯,雙手再揚,八顆黑虎釘有六顆分別射入了三個惡漢的後心。隻有一個被射得略微偏了一些,僥幸未死。
迷兒一聲驚呼:“老賊要溜!”
客登峰果然一式“一鶴衝天”,已躍向大殿對麵的山門。唐以辰右手一甩,手中的短刀幻化成一溜寒光,隻聽一聲慘叫,客登峰被切去了右臂,唐以辰知這夥凶徒的主宰,是客登峰的女兒客。為了挖出她來,追回禦寶,他才留下了她的老爹一條活命。
唐以辰指著中釘的惡漢沉聲對迷兒說道:“給那個沒死的包紮一下傷口,扶到這邊來。”
迷兒反對說:“這些人沒有一個好東西。讓他死去算了,還費那個事幹啥?”
唐以辰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冷然問道:“你呢?是好東西,還是壞東西?”
唐以辰這一發威,迷兒害怕了。她順從地給那個在客登峰手下僥幸活命的漢子包紮了傷口,還從身上掏出一粒丸藥,塞入那人的嘴裏,然後扶著他來到了唐以辰的跟前。那受傷的漢子流著眼淚,掙紮著要給唐以辰跪下磕頭,唐以辰搖頭阻止了他。叫迷兒把死者都拖到廟後埋了。
這一次迷兒很聽話,幹得也很認真。不大一會,迷兒就幹完了活,重新回到大殿。她擦了擦臉上的汗水,滿身的風騷勁兒好象被汗水衝走了似的,早已蕩然無存了。她不敢再偎在唐以辰的身旁,也不敢再喊他大胡子,她自慚形穢了。
這時,唐以辰對她反而覺得順眼了許多,以手拍地,示意她坐得離自己近一點,很溫和地問她道:“你主子的真正巢穴在哪裏?你是她的貼身使女,總不會不知道吧?”
迷兒好像在想著什麽心事,聽了唐以辰的問話,似乎沒有聽懂。唐以辰隻好再說了一遍。迷兒苦笑了一下說:“我說的話,大爺你能相信嗎?”
眨眼之間八個凶漢死傷殆盡,客登峰斃命,客登山致殘。迷兒不由得改口喊了大爺,武林向來崇敬強者。
唐以辰一笑說道:“迷兒,我給你說老實話,一個時辰前,你的話我是不相信。現在,我相信你了。”
別看隻是一句極為普通的話,可聽到此時的迷兒耳中,分量就大不相同了。她猛地跪在唐以辰麵前,垂著淚說道:“我這樣的人,能得到大爺這樣的信任,我好高興!隻是,說句叫大爺失望的話,我連主子是什麽模樣,都沒有見過。”
唐以辰一聽此話,他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但是迷兒還是告訴了他很多內情,客登峰是攝政王妃的庶出哥哥。她女兒客文芳經常去攝政王府,一住就是十天半月,深得王妃寵愛。客文芳恨我攝政王對庶出的女兒琅樺獨厚,讓她大權總攬,出盡了風頭。常為王妃抱不滿,攝政王隻得把王府的財寶竹帛大多交由客家保管,客登峰奉命在青陽宮外另築巢穴,讓客文芳富極國人,也為自己勢敗後留下一條退路。不料,琅樺出賣攝政王,這些東西自然落入了客家。而此時攝政王外省心腹可能和客氏已有勾結,起了死灰複燃、東山再起之望。
客文芳有一師父,名叫柳萬堂,聽說好擺弄一些毒蟲什麽的,柳萬堂的女兒,是客文芳的替身,既她的師妹柳鶯兒,柳鶯兒作為客文芳的替身嫁給武清侯劉國瑞。
唐以辰聽完迷兒的陳述,默默沉思了好大一會,他忽然走到那個傷者的跟前,很和氣地說道:“你肯為我做一件事嗎?”
那傷者見唐以辰很和藹地跟他說話,很受感動,涕淚交流地說道:“他們殺我滅口,是太爺救下了小人,我願意盡力報答你老人家。不知你老叫我幹什麽?”
唐以辰走過去,撿起了客氏父子二人的兩口喪門劍,又揀出了一張百兩的銀票,一齊交給那傷者說:“你去把這兩口劍交給客家的人,不管是誰,告訴他這廟裏發生的一切,一定說真話,不要有一點假話。你能做到嗎?辦完後,拿著這一百兩銀票快回家去,不要再做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