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唐以辰心中又是一動,心想:憑客文芳的狡詐,做出這種安排這必有用心,是不是對他們的行蹤有所察覺,想把我們這一方的注意力引入岔道呢?還是真的想乘機攜寶遠遁?
唐以辰又一大量,卻覺那個適才進來的女人頗為神秘,從一見到這個酸女人以來,老是感到她很神秘。但不管從什麽角度觀察,也老是吃不透她。
從她的衣著來看,那一身俗得要命的大紅大綠,稍微有些身分的女人也不肯那樣打扮,從她臉上那浮腫而透著焦黃濃妝豔抹的顏色看,絕對是放縱過量的,從對待武清侯劉國琦和二夫人的態度來看,她是卑微下賤,唯命是從的。從步伐身手來說,也隻能配個三、四等的角色。盡管這些自己都看得清清楚楚,但不知為什麽,自己老是對她存有戒心。
唐以辰陷入了沉思。對眼前發生的一切,他費力地思索著。誰是客文芳?二夫人真是客文芳的替身嗎?明日一早,皇太後突然出宮降香,而且又是先去山東泰山,這豈是偶然?是客文芳察覺到危機已近,借太後之權勢,乘機攜寶逃脫吧?
正想著,一條身影突然閃了過來,卻是迷兒。唐以辰不及埋怨她不該這般衝動,直問:“客文芳確實是劉國瑞的二夫人嗎?”
迷兒猶豫了一下說:“就是因為還沒有最後肯定,所以才沒有叫給唐爺消息,我知道的是她是替身柳鶯兒,可事關重大,我不敢輕率。”
說完塞了唐以辰一個字條,就匆匆離去,唐以辰定睛觀看,上寫:
我被迫保同他們一起上路。從柳鶯兒口中偵知,有你宿仇三人已為這裏收買,代價甚昂,請留神一二。
字寫得不好,也很潦草,想見寫時的匆忙。
唐以辰看罷字條,沉思起來。從迷兒留際中的“被迫保上路”這句話,他警覺到和他作對的美人蛇要離穴逃竄了。自己一人,功力再高,也會顧此失彼。最好是馬上回去,招集人手,布防堵截,防止客文芳攜寶遠隱,再覓更難。
猛聽遠處雞啼,拂曉已經不遠。主意一定,他從後窗跳出,一躍登高,早聽出侯府正廳已傳來了嘈雜的人聲,他不敢遲疑了。
唐以辰來到清平郡王府,先喚起了劉楓,叫他一個人先奔盧溝橋附近監視。再請掌門師傅隨後接應。一切停當,他自己按迷兒的留字,從西南方向出城而去。
到了城外,選了一處稍微高一點的地方,停足暫候,決定一刻鍾內不見迷兒,就趕奔盧溝橋去,以自己的腳力,一定能攔在武清侯的車馬之前。
哪知就在他略為一停的一刹那,迷蒙的夜幕下,有四人分為三處悄悄地向他合圍過來。唐以辰猛然悟出事情有鬼,再想脫身,已經來不及了。
大敵當前,唐以辰冷靜了下來。他從幾個人的身法上,已確知正麵逼近的人是三抓追魂邵一目,隻見他雙手各執一柄尺半來長的惡鬼爪,純鋼打造,分量不輕。右側襲來的是兩個打扮相同、長相一樣的瘦長老者,出奇的是每人都少了一隻左手。二人一個手持三尺八寸長的青鋼劍,一個手持三尺六寸長的大鐵筆。說是大鐵筆,一點不假,隻比長劍短了兩寸,精鋼鑄造,通體墨黑。四隻艱中閃射出仇恨的凶焰,恨不得一口吞下唐以辰的整個身子。
唐以辰心中一凜,認出這兩個人是曾經被自己用短刀,一舉切去他們二人每人一隻左腕的邊天福、邊天壽兄弟。他們兩個所以和唐以辰勢不兩立,就是因為唐以辰一刀就削去了他們兄弟二人一劍殘身、一筆勾魂這兩個嚇死人的綽號。機會一到,他們豈能不拚著老命以圖報複。
特別是左側鬼魅似的偷偷地掩上來的那人,就是窮凶極惡、心黑手狠、殺人不眨眼的嗜血怪物追魂劍沙萬裏。他和二邊那一次同時被唐以辰在前胸劃開了一刀,幾乎見了五殿閻君。他和三抓追魂邵一目也被客文芳派人邀來,結夥複仇來了。
看了三路強敵。唐以辰的心急劇地跳動起來。別看對方四人都是絕頂拔尖的高手,但要是單打獨鬥,不管哪個都不是唐以辰的十合之將。如若用上一刀三斬,殺之不算太難。隻是,這四人好象吃準了他似的,距離拉得很大,使他的一刀斬用不上去。而且是三方遙阻,並不急於下手,必然是受了有心人的指點。
情況明擺著,不管唐以辰抽刀奔向哪一方,那人必然暴退,兩側的人肯定下死命偷偷襲擊,防不勝防。如若老是這般凜然相對,正中了幕後人的詭計,客文芳就夾雜在劉國瑞一行中安全地逃之夭夭了,所以說到底隻是時間上的問題。
唐以辰緩緩抽刀在手,剛想不顧一切地衝殺,猛然從三抓追魂邵一目親自出現上,悟出了客文芳必然已金蟬脫殼,不在其間了。這一手太絕了!就讓我唐以辰肋生雙翅,也無法追捕這個狡猾的女人歸案,禦寶也必將永沉海底了。
在唐以辰默默沉思的時候,三抓追魂邵一目陰險地笑了。他一臉獰笑地說道:“姓唐的,你真是個出色的武林全才!裝得可真象。直到最後的一刹間,我們首腦才測出了一些痕跡,你到底還是上鉤了!”
他見唐以辰臉色一沉,又接著說道,“你懷疑為什麽沒暗下殺手,宰了你嗎?那是我首腦的高明之處。殺了你,豈不等於敞開了一切?”
三抓追魂看了唐以辰一眼說:“唐少俠沉不住氣啦,是不?我們四個人對你隻形成三方包圍,就是不想和你決絕到極點,就是想叫你退到你該退回的地方去。說真的,我們四人別看在江湖中都算有不小的威名,但真要和你唐少俠拚起來,死傷的一方還一定是我們。
不過,你要想輕輕鬆鬆地放倒我們,卻也不那麽容易。我可以明白告訴你,不管你攻向哪方,你在對麵都找不到攻擊點,白白浪費你的力氣不說,還必會遭到兩側的死命襲擊。這種打法,也是我們首腦製定的。是拚?是退?就看唐少俠自己拿主意了。”
唐以辰臉色大變了!變得象一塊刻板的玉石。他深深感受到了三抓追魂所說的那個陰險、狡詐、機謀過人的首腦的威脅。因為他已看出敵人隻是要拖住他,讓他不能威脅攜寶潛逃的客文芳。而且,眼前四位都是一等一的硬手,真要以一敵四,雖然最後都可以宰掉他們,但自己得付出什麽樣的代價,他是清楚的。上一次遭受車輪惡戰的慘痛教訓,至今每一想起,尚咬指寒心。
直到這時,唐以辰才開始後悔自己一向孤傲自負,獨往獨來,不要幫手的癖習。今天要是有幫手在場,哪怕隻有一個,局麵就可以完全改觀了。
正在他舉棋難下的時候,突然一眼看見三抓追魂邵一目那一隻獨眼中閃爍著得意的光芒。唐以辰一下子狂怒起來,他掂了掂手中的短刀,心想,沒有必要思前想後了。
猛地把手中短刀一立,反轉身形,冷不防向邊氏兄弟衝去。一劍殘身和一筆勾魂兄弟二人是驚弓之鳥,雖含憤而來,那是仗人多為勝。一見唐以辰衝來,一劍一筆搭成了十字,漸漸後退,沒有絲毫硬拚的打算。
唐以辰哈哈一笑,陡然一個“雲裏倒翻身”,落身處已離追魂劍沙萬裏不足一丈。嚇得沙萬裏一翻身暴退兩丈,脫出了唐以辰一擊的距離。
唐以辰突然一聲冷哼,修長的身軀宛若銀龍隱現,一下子就貼近了三抓追魂邵一目的身側,刀芒閃射,已劃向了邵一目的左肩。
邵一目一對惡鬼爪左扣右抓,拚命想把唐以辰那短刀給鎖住,好令兩側的同夥有襲擊唐以辰的機會。唐以辰的短刀果然一帶。追魂劍沙萬裏頭一個瞧出了便宜,猛然身形暴出,身劍合一,一招“毒蜂螫人”,手中劍化成了一溜寒芒,點向唐以辰的左肋,迅猛驚人,毒辣已極。
一劍殘邊天福和一筆勾邊天壽一見光景,心中一喜,認為追魂劍沙萬裏必得手無疑。他們怕一擊不死,唐以辰逃逸。兄弟倆一對眼神,刷的一聲,散開身彤,撲堵在唐以辰的身後,阻住退路。
唐以辰暗自發笑了,終歸被他終到了一個下手的機會。就在邵一目的兩隻惡鬼爪將要合在一起時,唐以辰突然下個大旋身,用上了“袖刀斷火”的招數,那把短刀不光從兩隻惡鬼爪的鎖拿中抽了出來,並且刀光一閃,向追魂劍沙萬裏迎麵切去。由於身影的變動,沙萬裏的那一招“毒蜂蝥人”也就走空了。
追魂劍沙萬裏不愧久經大敵,就在刀光一閃即至的一瞬間,頭一甩避開了正麵。但唐以辰的刀尖還是掃削了他右邊的半個耳朵,鮮血滴滿肩頭。
邵一目觸目驚心,大聲叫道:“點子紮手!並肩子,攏近點。”
對方四人呼的一下子合並在一起,不敢分散包圍了,達到了唐以辰聚而殲之的要求。
兩個凶煞惡星到底不愧是江湖巨魁,個個老奸巨滑。知道舍則保全,分則全垮的道理,五件兵器擺出了互相策應的架勢,不作攻擊之想,隻打阻擊的主意,形勢還是對唐以辰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