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唐以辰看了看東方,已快現出了曙色。他的心急得宛如油煎火燎。忽然一個念頭浮上了腦際,他又一次掂了掂手中的短刀,沉穩地微笑說道:“唐某新近練成了一招刀法,共是三式。我想拿四位試試,你們準備了。”


  唐以辰話一說完,就緩緩地向四人結成的聯合陣勢逼去。一麵走,一麵又說:“刀隻三式,人是四個,必有一個幸免。那就看尊駕四人誰的造化好了。”


  別看唐以辰隻是輕輕鬆鬆的幾句話,四個人的心中卻都敲響了小鼓。他們本沒有多深的交情,隻是為了各自的私利才臨時湊合一處。深知唐以辰的話必然無虛,所以一下子又由互相策應的聯合陣勢,被唐以辰逼成了人各自保。


  兵貴神速,又加上急於脫離開這個包圍圈,唐以辰迅即發動了全力一襲,隻見刀尖斜指,他人已化成淡淡清影,穿行在四人夾擊的空隙之間。兩抓、兩劍、一筆,早被逼得各護要害。唐以辰一聲冷笑,刀芒大盛。但聽四聲驚呼,對方四人齊刷刷後退,各自驗著自己是否受了傷殘。


  他們中了唐以辰的先聲奪人之計。原來,他剛才沒有用一刀三斬,隻是刀式連貫,動作快猛罷了。當四個人都確認自己並沒有受傷,打算重新合圍時,唐以辰選擇了惡跡最大的追魂劍沙萬裏,刀芒猛熾,罩了過去。


  隻聽一聲淒厲的慘叫,就在唐以辰收刀退後時,追魂劍沙萬裏已身中三刀,一刀割斷了喉管,一刀切去了右臂。一刀挑開了小腹,直到死屍倒地,血都沒有流淌出來,真是殺人不見血的快刀快手!


  隻這一下子,就嚇煞了在場的另外三人。頭一個就是三抓追魂邵一目,狂嚎一聲,作勢欲出。其實是借勢一矮身形,貼著地麵暴竄逃命。再一個滾身,人已鑽進了旁邊的一片樹林裏去。


  隻剩下一劍殘身邊天福和一筆勾魂邊天壽兄弟二人,反倒不敢跑了。他們知道,死命一搏或許尚有逃生的希望。隻要扭頭一跑,不出一裏,必被唐以辰一個一個地給收拾掉。因為存了這個念頭,一劍、一筆又搭在了一起。


  唐以辰冷冷地掃視了他們兄弟二人一眼,沉聲說道:“賢昆仲斷腕之痛,料來難忘。再要妄動無名,必遭更慘之報。現在趁唐某心情尚好,速速退走,還不失為明智之舉。”嘴裏說著,已把短刀收了起來。


  邊天福遲疑了一下,咬牙頓足,恨聲說道:“兩手之債,我們兄弟早晚必索。輕輕一放,你豈不永留後患?”


  唐以辰朗然一笑道:“唐某的債主不少,又何多尊駕二人。依我良言相勸,還是快快走吧。”


  邊天福再次把雙腳一頓,和兄弟邊天壽一起退去。


  等唐以辰飛快趕到盧溝橋時,果然已誤了時刻,唯見車痕蹄跡,逶迤向南延伸而去。


  唐以辰哪裏放心得下?繼續沿大道追去,不料,沒到二裏,早已見李怡仙師傅肖秋侯於道旁。唐以辰趨步上前,叩見了師傅。


  不等唐以辰詢問,肖秋就喟然歎道:“沒有攔住,赫赫皇權,誰敢違抗!我們隻現身一阻,就被劉太後定為攔截鑾駕的罪名。幸有當日清平郡王身邊的王公公伴駕在側,才得幸免。客文芳這一招,是夠陰損的了。”


  唐以辰一聽,幾乎氣昏了過去,反問師傅道:“難道說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客文芳攜寶遠揚,我們連動都不能動她一下嗎?辰兒還真不信這個邪了!”


  肖秋擺擺手道:“楓兒遲遲不來,莫非另有所籌。”一言未了,隻見劉楓在前,清平郡王隨後,兩匹禦苑良駒直跑得四蹄生風,渾身流汗,風馳電掣般追了上來。


  唐以辰眼中一亮,暗暗稱讚自己的師弟考慮周全,看樣子,他肯定是又走了清平郡王的路子,奏請當今聖上,請來了聖旨。有了緝捕客文芳的依據!他的心輕鬆了不少。


  不過劉楓和清平郡王二人行至近前,連馬都未下,隻見劉楓對師父師兄做了一個跟上來的手勢,那兩匹馬又疾馳而去。一晃之間,已成了兩個模糊的後影。


  天心門人人各有一身上乘的輕功,施展開來,比奔馬要快得多。趁大清早起,官道上行人不多,也不怕驚擾了路人耳目,他們各把輕功提到極限,向前方追去。正好在一條狹長的官道上,追上了劉太後的鑾駕。


  常言道,富貴還是帝王家。為了一個婦道人家前往東嶽降香,平常百姓,有一男子陪同也就夠了。就算是大戶人家,也一車已足。達官顯宦,充其量不過有十數人護送車馬數乘而已。可這皇太後出家,就大不相同了。僅隻禦林軍、就是三千人眾。大內侍衛,多達四十人以上,宮女、太監不下百名。欽天監、司禮監、禮部官員,更是應有盡有。車駕顯赫,怒馬如龍,聲勢十分嚇人。


  唐以辰殿後,李怡仙引路,肖秋居中,爺兒仨穿林潛插,趕到車駕的前頭。一眼看見清平郡王、劉楓正跪在大路正中攔駕。趁著車駕沒到,他們三人也走了出來。按清平郡王的指示,一律跪在他的身後。


  車駕來到了,黃門太監報於劉太後。護駕人等,刷的一下子分開,清平郡王等五人膝行來到鑾駕之前。


  珠簾卷起,皇太後不悅道!“哀家齋戒十日,方出京降香。一片誠心,想感動東嶽大帝,念皇上少年登極,降福皇兒,助其為中興英主。清平你擅自攔駕,擾我誠心,是何用意!”


  清平郡王清楚地知道,有劉楓第一次阻攔在前。已使皇太後不快。自己再次相阻於後,她怎能不含怒喝斥。但為了洗刷唐以辰的盜寶嫌疑,更為了讓皇上找回禦寶,良機難得,他也隻能咬牙以額叩地奏道:“微臣受皇上指派,助唐以辰等搜捕盜寶欽犯。迫不得已,不得不冒死攔駕,請皇太後詳察。”


  劉太後從來就溺愛皇帝,一聽清平郡王說奉旨而來,果然怒氣微消,但仍是不悅地斥責道:“剛才劉楓就聲言搜尋盜寶之人,被我喝退。你又前來追捕盜寶欽犯。莫非盜寶之人,是哀家不成?”說到這裏,怒氣不休。


  清平郡王見軟求不行,就神情一肅,單刀直入地說道:“請皇太後怨臣死罪。皇太後雖是與盜寶之人無關,但沒有太後的庇護,盜寶欽犯早應在盧溝橋畔就被捕獲了。”


  清平郡王這一番軟中帶刺的話,確實把皇太後給激怒了。她厲聲斥道:“清平郡王,哼,你身為國戚,信口雌黃。我先把話說在頭裏,今日在哀家身邊要搜不出真贓實犯,我要先斬你的首級,再囚皇妹於後官。凡與此事有關之人,統統交刑部嚴辦!”


  清平郡王聽從劉楓的計策,就是要逼出皇太後的這一句話。遂忙不迭地說道:“如查不出欽犯,微臣甘願領罪。”說完,示意劉楓等開始搜查。


  劉楓也真夠大膽的,伏地連叩三個響頭,騰地起身,先把武清侯劉國瑞扯下馬來。


  劉太後做夢也想不到,真的有人膽敢在她的麵前,伸手拿她的娘家侄兒武清侯劉國瑞。她剛想喝止,劉楓已一個縱身躥到後麵一乘彩轎之前,陡然伸手,把隱身侯門貴為侯爺如夫人的妖豔美婦拉了出來。


  武清侯劉國瑞那被酒色掏空了的身子,哪裏禁得這麽一嚇?早已嚇昏了過去。不過,那個有二夫人名分的客文芳,身子已落人手,神情卻一點也不緊張。這時,別說唐以辰,就連一向沉穩著稱的肖秋,也不禁臉色一變,難道說客文芳果真逃脫了?

  這時,清平郡王大叫一聲:“王公公,劉楓,分別細搜他們二人的身上。”話罷,額角已流下了冷汗。


  清平郡王毅然下令叫劉楓和王琉二人分別搜查武清侯劉國瑞和他的二夫人客文芳時,是因為客文芳是女人,其他人是不好搜查的。王琉一來是老太監,二來又是宮內秉筆太監,職權極大,又不會倒向劉國瑞一方。


  劉楓向來精明,隻用眼神搜尋劉國瑞身上一遍,就撒手退至客文芳的身後,防止她狗急咬人,傷了老太監王琉。


  哪知客文芳卻老老實實地服從搜查,一點也不加以拒絕,也毫無懼色。眾人的心開始下沉,萬一搜不出禦寶,劉太後豈肯善罷甘體?王琉雖是太監,對一個侯爺的夫人,皇太後的侄媳婦總不好搜查得太不象話。


  正當王琉沒有搜出任何東西,皇太後已經勃然發怒的時候,迷兒突然冒了出來。她斂了麵上的妖嬈嫵媚之色,低頭直趨劉太後駕前,行了參拜之禮後,朗聲奏道:“奴婢迷兒親眼窺見,侯府護衛邵一目將禦寶藏於侯爺的馬鞍之下。”


  這一句話,真好像晴空霹靂,石破天驚,所有在場之人都被震驚了。客文芳如花美麵一下子變成了煞白,失去了往日的嬌豔。劉國瑞則呆呆的發怔,看樣子,這個酒色之徒是沒有參與這些陰謀,隻是受美色所迷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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