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下山
“你給他什麽什麽藥?”
突然,身後傳來無恨的聲音。陸沉淵急忙轉頭,發現無恨正麵無表情的看著自己。
“沒,沒什麽。”陸沉淵扭頭,不去看無恨的眼睛。
可無恨卻沒有理她,他一下子就猜到那是什麽。
“是不孕的藥對嗎?”
陸沉淵沉默。她知道這樣的做法是重創師父的名譽,可不這樣做難消她心頭之恨。她所經曆過的苦楚,也一定要讓陸雅雯也嚐到!
無恨歎了口氣,問道:“你真的放不下心中的仇恨嗎?”
陸沉淵深呼吸:“是,我無法忘記!當我懷著憧憬走向另一個大門,而另一個大門卻被我這同父異母的妹妹占據。當我以為我會呆在空門自身自滅時,她竟然狠心將我推下山崖。這時我才發現,一味的容忍退讓換不來安寧平定。我不甘心,憑什麽我吃了這麽多苦,而傷害我的人就可以逍遙法外?”
無恨沉默,他想到自己的主子錦榮是一個與世無爭的人,現在卻生死未卜。他開始懷疑自己的容忍會不會帶來理想的生活。
“師父,你是不是覺得我心狠手辣?”陸沉淵含著眼淚問道。
無恨搖搖頭:“我能理解你的感受,當初的我也是這麽痛苦。”
陸沉淵抬頭看向他,問道:“那你為什麽不給娘親報仇?”
無恨苦笑道:“你娘親是一個淡泊名利,不願殺生的人,我不想因為手中的鮮血過多去見你的娘親。”
陸沉淵反駁道:“師父你是修道的人,最是相信因果輪回,可你怎麽連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個道理都不懂?陸雅雯殺我性命是因,我回去複仇是果,這是天經地義。如果我堅守手中的仇恨而不去複仇,這才是真正的業果!”
“說得好!我們沉淵參悟的真是快!”
身後的雪地裏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
陸沉淵知道,問禪來了。
問禪從雪地中鑽了出來,向兩人走來。
陸沉淵很高興,連忙問道:“小和尚,你來了!”
叫了這麽多年小和尚,問禪從剛開始的不滿,到後來的接受,已經習以為常了。他走到無恨身邊,笑道:“我說你這個老匹夫外表放蕩不羈,可骨子裏還是有那些框框條條。這種定理用在知錯會改的人身上那是功德無量,若是用在居心叵測的人身上,就是助紂為虐。這種道理小孩子都懂,就你個榆木腦袋不開竅!”
無恨見問禪一過來就吧啦吧啦一大堆,整個臉臭得跟茅坑裏的石頭,他沒給問禪一個好臉色。
陸沉淵朝問禪眨眨眼睛,心裏早就樂開了花。
“你來幹什麽?”無恨毫不客氣地問道。
問禪越加放肆,他圍著無恨轉了一圈,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哎!你這次就說對了!我來雪峰山就是有重要事情的!”
說著,他從袖子從取出一封家書,遞給陸沉淵說道:“裴王府來信了,王妃叫你下山。昨天下午皇宮來旨,要全朝正七品以上的官員的家眷前去參加皇後娘娘舉辦的百花宴。而且,皇帝和皇後是點名讓你參加的。”
話說到後半句,問禪的語氣突然變得凝重,這次皇帝親自下旨想見見沉淵,不知所為何事。裴家跟這個小皇帝的關係看上去風平浪靜,實則波濤洶湧。有點眼力的官員立馬看出不對勁。
都說狡兔死,走狗烹。自從老皇帝駕崩,小皇帝對裴家的敵視有目共睹,甚至這對老夫妻連現在都沒有一個親生孩子。這其中有什麽貓膩,也就老皇帝和裴家知道了。
可陸沉淵卻沒有想這麽多,她立刻拆開書信。裏麵也隻有幾句家常,並沒有怎麽涉及百花宴,似乎不怎麽願意提起。
合上信,陸沉淵心中多了一份計較。麵對皇帝,絕對不可以向對付陸文展一樣掉以輕心。陸文展對她好言好語,隻不過是看在她師父無恨的麵子上,如果沒有無恨,陸文展怎麽會正眼看自己一下?之所以拿走她配製的絕孕藥,也是基於她是無恨徒弟這一事實。
“沉淵,這次去百花宴千萬小心,裴王府和小皇帝關係並不好。”無恨輕聲說道。
陸沉淵點頭笑道:“放心吧,我知道,我會小心,不讓裴王府受到牽連。”
宮中的禮儀在她出嫁前已經學習過,所以她根本不擔心這個問題。她現在在想怎麽接近褚文瑞,畢竟陸雅雯這麽喜歡太子妃這個位置,她怎麽好意思不去破壞呢?
所以,下山後她還要喬裝打扮一下,去看看豐城有什麽重要的消息可供自己使用。
從雪峰山到豐城,快馬需要兩天,走路需要四天,房間裏沒有男子的衣服,也隻能穿女子的裙裝。
不過這是無所謂的,她可以不往官道走,走小道反而近一點。樹林中很少有人來往,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按著地圖所指,她開始朝一條羊腸小道走去。
世人都說有三樣東西很毒,一個是黑寡婦,一個是三步倒,還有一個是婦人心。所以老人都說,這三樣東西見著了,就趕緊往後躲,以免誤傷。可總有不長眼的東西會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刷存在感,這不——
“小美人,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裏啊?要不跟爺回去,咱們一起樂嗬樂嗬?嗯?”
山上衝下一群人,他們穿著花花綠綠的衣裳,目光猥瑣的盯著陸沉淵。
這時,一個尖嘴猴腮滿嘴齙牙的土匪結結巴巴地附和道:“是……是啊!老老老……老大,我們今天真是幸運,居然遇到這麽個貨色,到時候賣到窯子裏,就就有很多錢可以買包子哩!”
結巴旁邊的人立刻一個巴掌拍向他的腦袋:“我說你這人真不懂得風花雪月,這麽個漂亮美人當然應該獻給我們老大啦!”說著,便諂笑地看著老大,“老大,您說是不是?”
被叫做老大的土匪哈哈大笑:“還是三子說的有道理,二愣子你可好生學著點。”
接著他又對陸沉淵說道:“小美人,你覺得如何?是你自己乖乖跟我們回去,還是要我們兄弟伺候你?”
說著,眾劫匪哈哈大笑。
陸沉淵臉色微沉,她剛要出手,不遠處就傳來一個男音——
“爾等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