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陸文展求藥
迷迷糊糊,景賢感覺一個熟悉的身影為自己忙前忙後。他努力睜開雙眼,可眼前卻是一片氤氳,什麽都看不清楚。
“沉淵,是你嗎?”
正在火堆旁邊的陸沉淵怔了一怔,回答道:“你醒了。”她不知道如何跟他開口。
本以為景賢會有許多話與自己說,卻沒想到除了這句,後麵就再也沒有聲音了。
轉過頭,她發現景賢根本就沒有醒,隻是整個人在說胡話。
受傷的人傷口極易感染,一感染就會發燒。這個時代,人的壽命並不長,而戰亂紛飛使得人的性命十分脆弱。
陸沉淵走到景賢的身邊,用手撫摸他的額頭。景賢的額頭很燙,還說著胡話。她剛要將手拿開,一隻粗糙寬大的手就立刻拽住了她。
“沉淵,不要走!對不起,是我的錯。”
聽著景賢的胡話,陸沉淵心中挺不是滋味。她用力將拽住她的手推開,走向火堆旁已經翻滾的藥。
何苦呢,陸沉淵歎了口氣,細細撥弄散發著藥香的罐子。然後走到景賢的身邊,將他扶起,慢慢喂下。
草藥的效果很慢,額頭依舊很燙。好在他已經不胡言亂語,陸沉淵倒也放心多了。
這種草藥雖然看上去見效慢,但是卻有很大的鎮定止痛的作用。她又在中間加入了燈芯草,會催發藥性,退燒也在幾個時辰之內。
望著景賢沉睡的臉,陸沉淵想起她在景家的時光。不知道景玉現在怎麽樣,有沒有從落榜中走出來……
“快點,你去東邊,你去西邊,你去南邊,剩下的人跟我來!務必要找到少將!”
遠遠的,陸沉淵聽到樹林中熙熙攘攘,燈火交錯。她偷偷走到洞外,躲在灌木中。
這是一隊士兵,更準確的來說,是褚國的士兵。他們在灌木中翻來覆去,在尋找他們口中的少將。
陸沉淵悄悄折回,她打量景賢的穿著。絲絨罩內,外披鎧甲,的確不是普通人可以穿得起的。景家什麽狀況她太清楚不過,他定是從軍了。
山洞的石壁並不光滑,到處是坑坑窪窪的石洞。陸沉淵身材嬌小,隨便一鑽就進去了。
山洞並不隱蔽,很遠都可以看到。很快,那隊人馬也找到這裏。
“隊長,這裏有一個山洞!”一個人激動地說道。
被叫做隊長的人立刻下令:“趕緊進去,看看少將在不在裏麵!”
一群人蜂擁而至,他們看到躺在茅草上的景賢,立刻向隊長報告。
“隊長!我們找到少將了!”
隊長聞聲而來,看見地上熟睡著的景賢,立刻讓手下的士兵噤聲。他輕輕走到景賢的身邊,伸手試探了一下呼吸,立刻輕聲對士兵說:“少將還活著,快將少將抬回營帳!”
陸沉淵看著七手八腳抬人的士兵,心裏鬆了口氣,景賢回營帳總比在這山洞有保障的多吧!
這時,一個細心的士兵指著地上的藥罐道:“隊長,少將應該是被人救了,你看!”
隊長低頭,的確有未熄滅的炭火和還有溫度的藥罐。
“不管了,先將少將帶回去再說,這人救了我們少將,我們日後定當報答。”說著,他從懷裏拿出一些銀兩,放在藥罐子旁邊。
陸沉淵看著他們將景賢帶走,然後才從山洞中跳下來。她拾起地上的銀子,低頭的瞬間,她發現茅草上有一個特別圓潤的東西。這是什麽?陸沉淵撿起一看,原來是一個玉扳指啊!
她一直覺得景賢會出人頭地,隻是沒想到他這麽快就做了少將,真令她刮目相看。
數數時間,她來到雪峰山已經三年了。這三年她日日學習,將無恨的醫術和問禪的術法學得淋漓盡致。因為修煉,她的臉龐更加光潔,歲月沒有在她臉上留下痕跡,她還是那個二八的少女。
回到雪峰樓,無恨正在等她。
“你去哪裏了,怎麽這麽晚回來。”
陸沉淵沒有把遇到景賢的事告訴無恨,她隻是含糊的搪塞過去。好在無恨也沒有注意,他告訴陸沉淵一個驚人的消息。
“剛才陸家的人來了,說陸文展要來拜訪我,我沒給回複,打算聽你怎麽說。”
“陸文展?”陸沉淵沉思,“他來幹什麽?”
無恨笑道:“估計又是有事求我。你要是不想見他,我就叫人回絕他。”
陸沉淵一聽,立刻說道:“別,讓他來,看他有什麽事情。”
無恨點點頭。
送走無恨,陸沉淵勾起一絲笑容。陸文展,我不來找你,你居然來找上門了,不知道你看見我會不會大吃一驚呢?
與陸文展約好的日子已經到了,還是在那間破廟中。
破廟裏有一個衣著光鮮的中年男子,他瑟瑟發抖,但卻不肯離開。
這就是陸文展,褚國的丞相。陸沉淵跟著無恨姍姍來遲。
無恨見陸文展在原地踱步,笑道:“陸丞相怎麽親自前來?是有什麽事嗎?”
陸文展見無恨前來,立刻上前,他看見陸沉淵,眼中的瞳孔一縮,疑問道:“道長,這是?”
無恨瞥了一眼陸文展,笑道:“她是我的徒弟,是裴王夫婦的女兒。怎麽了?”
陸文展雖心中疑惑,但也沒有隱瞞:“原來是道長的愛徒,真真是失敬。我居然把她當做我不懂事的女兒,真是慚愧。”
無恨假裝聽不懂,問道:“哦?這話怎麽說?”
陸文展笑道;“我有一個女兒,長得跟您愛徒極像,乍一眼我都把她當做我的不孝女了。”
陸沉淵冷笑。不孝女?他還好意思說,真真是不要臉!她剛想開口,卻被無恨以眼神製止,陸沉淵瞪了陸文展一眼,這才罷了。
陸文展奇怪無恨徒弟對自己的態度為何如此敵視,但他現在有求於人,也沒時間在意這些。雪峰山實在是太冷了,盡管他穿了很多衣服,也止不住這寒風吹響他的軀體。
“道長,這次來還是為了小女。我希望道長可以幫幫小女。”
無恨問道:“到底是什麽事情,竟讓陸丞相如此著急?”
陸文展歎了口氣:“您也知道,小女陸雅雯前年嫁給太子,可肚子一直沒有反應。最近,皇家那裏催得緊,我這是沒有辦法啊!所以才想到您。雅雯是我唯一的女孩子,哪一個做父母的不希望她們快樂啊!”
無恨氣得握緊拳頭,但他臉上卻是滿滿的笑容:“陸丞相,不是我不幫你,隻是這不孕之症多種多樣,我沒見到真人,又怎麽敢妄下結論?陸丞相還是回去吧。”
說著,轉身離開。
“道長!道長!”
陸文展頗有不甘,他連喊數聲,卻發現無恨理都不理他。
“你喊他他也不會理你,還是省省吧。”
陸沉淵站在陸文展的身後,冷冷地說道。
陸文展一驚,連忙轉頭。發現是陸沉淵,連忙問道:“小姑娘,你師父走了你怎麽不走?”
陸沉淵笑道:“我走了,怎麽給你送藥呢?”
陸文展驚喜道:“你說,道長將藥給你……”
陸沉淵但笑不語。陸文展高興地結過藥,連忙道謝。
望著陸文展瑟縮的背影,陸沉淵發現,他不是不愛自己的子女,隻是因人而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