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罕見的病人
有一句話叫做人紅是非多，這是從古至今不變的定理，陸沉淵現在也麵臨著同樣的問題。望著手中的挑戰書，她有些哭笑不得。
這是一份醫術的挑戰，豐城大大小小的醫館都因為陸沉淵的出現而糾結不已，終於在忍無可忍的狀態下，發下這樣的戰書。
當送信的小哥鄭重將信交到她手裏，並嚴肅的告訴她一定要參加的時候，陸沉淵知道，她所擔心的問題最終還是擺在她的麵前。
“小姐，你為什麽悶悶不樂？憑小姐的醫術，大可以碾壓他們，又何必愁眉苦展顰眉蹙頞呢？”秋衣坐在凳子上，手上拿著沒有繡好的荷包，奇怪地問道。
陸沉淵看了她一眼，歎了口氣，解釋道：“我相信我的醫術，但是我卻不願意拿自己的醫術去碾壓羞辱對方。你知道豐城大小的醫館都有自己的組織，咱們在這裏根基不深，人家稍作動作，我們醫館辛辛苦苦打下的基礎就會徹底毀於一旦。就算是正經的切磋，我相信也有不少人忌憚我的能力。行醫救人本就是大善事一樁，又何必比那些個高低長短，徒增自己的憂愁呢？”
秋衣停下手中的女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小姐說的在理，但是他們可不這麽想啊！有些人活在世上是為了舍生取義盡忠盡孝，有些人活在世上是為了生前身後名，而有些人就比較現實，他們活在世上，就是為了名和利。小姐的醫術高超而且收費又平易近人，自然就阻擋了那些斂財之人的道路。要是小姐不去迎戰，人家還以為我們陸家醫館是浪得虛名呢！”
陸沉淵點點頭，突然她笑著戳了戳秋衣的腦門，戲謔道：“喲，我們的秋衣什麽時候講話這麽有道理了？是跟著哪位學的？”
說著，她瞥了一眼兀自打掃的夏闕。
夏闕這個人就喜歡沒事說一些有的沒的大道理，什麽之乎者也，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之類的。秋衣瞪了陸沉淵一眼，佯裝生氣的說道：“小姐，你又在看秋衣的笑話！秋衣好不容易才說了些這麽有道理的話，小姐非但不誇秋衣，還調侃秋衣，秋衣不理你了！”
說著，轉過頭，不理陸沉淵。
聽到兩人講話的夏闕，剛想開口說話，就被陸沉淵一個起身，直接打斷。
“怎麽了，小姐？”秋衣奇怪地問道。
“聽，這是什麽聲音？”陸沉淵閉上眼睛，道。
秋衣也學陸沉淵的模樣，聽了一會兒，她無辜地說道：“小姐，我什麽也沒聽到……哎！小姐，你去哪裏啊！”
秋衣的話還沒有說完，陸沉淵就徑直跑到街道上，聲音就是從那裏傳出來的。夏闕拿著掃把，從一介書生變成掃地小廝，心中的怨念可想而知。他幽幽地說道：“又有事情發生咯！這下咱們又可以等著看好戲了。”
秋衣瞪了一眼獨自在那裏說著風涼話的夏闕，道：“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但轉念一想，這廝說的還真有些道理，反正什麽事情跟自家小姐扯上關係，都會是皇帝重視的一等一的大事。
反觀陸沉淵，循著聲音衝到一家醫館門前。醫館門口已經圍了一大堆人，都對著那個哭泣的老婦人指指點點，她的身邊還有一個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年輕男子，他的肚子大的嚇人。
陸沉淵擠到人群當中，隨口問了身邊的人：“這裏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老大娘哭得那麽傷心？”
那個人撇了陸沉淵一眼，驚豔於她的美貌，結結巴巴地說道：“就是這個、不，是那個老大娘家的兒子生了一種罕見的病，肚子大得跟八九個月的婦人，真是嚇慘人啦！今天送到這福吉醫館，人家老大夫說沒得救了，叫她趕緊帶回去，可她偏不，一個人在這醫館門口哭得死去活來。可這又什麽辦法呢？這種病說到底我們從來沒有見過，肯定是……哎，小姑娘，你上去幹嘛啊！”
也不管身後那人怎麽叫喚，陸沉淵走到醫館門口，對著老婦人輕聲說道：“大娘，我能看看你的兒子嗎？”
老婦人依舊哭著，但頭也點了。對於這個女孩子，她根本沒有抱有太大的希望，好多人都是來看熱鬧的。
老婦人身邊有一個醫館的夥計，見陸沉淵長得嬌小可人，一副與人無害的模樣，立刻驅趕道：“走走走！有什麽好瞧得，還不如回去瞧你那長得俊俏的小情人吧！”
正說著，看門的夥計都哈哈大笑，有的還在陸沉淵身上瞄著什麽，色眯眯的。他們料定陸沉淵是那種死了丈夫的霜寡，像這種長得年輕漂亮的，門口絕對不幹淨，靠不牢還不止一個姘頭。
陸沉淵冷冷的看了一眼嘲笑她的夥計們，沒有說話。蹲下身子仔細給男子把脈。
眾人見陸沉淵還會把脈，全都盯著她看，剛才說話的夥計低聲嘟囔：“裝的還挺像。”
大概過了一炷香時間，陸沉淵該檢查的已經檢查了，她發現男子的脈象極度紊亂，向懷了孕的婦女，但人們都知道，男子怎麽會懷孕呢！接著她發現男子的眼睛成死魚狀，還有血絲隱隱，這說明男子腹部的東西蠕動起來足以讓他痛苦萬分，就像他現在假死過去，肚子裏的東西也不安分。
《諸病源候論》卷五十有說：“三蟲者，長蟲、赤蟲、蟯蟲。”陸沉淵也在雜書中所見佗行道，見一人病咽塞，嗜食而不得下，家人車載欲往就醫。佗聞其呻吟，駐車往視，語之曰：“向來道邊有賣餅家蒜齏大酢]，從取三升飲之，病自當去。”即如佗言，立吐濘一枚，縣車邊，欲造佗。佗尚未還，小兒戲門前，逆見，自相謂曰：“似逢我公，車邊病是也。”疾者前入坐，見佗北壁縣此濘輩約以十數。
這是一個神醫救人的故事，而人的肚子一旦有寄生蟲，就會引發各類症狀，如果這男子的肚子裏是寄生蟲呢？望著他這麽大的肚子，陸沉淵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寒顫，太可怕了！
但是人還是要救的，寄生蟲可以通過多種渠道進入人的身體，不如不幹淨的食物，直接或間接接觸寄生蟲的卵，都會引發不同症狀的疾病。於是陸沉淵問了老婦人一個問題：“大娘，你家是不是住在河邊？”
老婦人不哭了，奇怪的看了一眼陸沉淵，就連旁觀者也覺得陸沉淵是在無理取鬧。看門的夥計見陸沉淵沒完沒了，不耐煩的說道：“問夠了沒有，我家崔大夫都治不好的病，哪家醫管能夠治好？”
眼見著老婦人又要哭了，陸沉淵睨了夥計一眼，道：“這天下可不隻有崔大夫一個醫者，他治不好，難道別人也治不好了嗎？”
這話一出，全場哈哈大笑。大概是聽見外麵很吵，一個蒼老帶著傲慢的聲音傳了出來：“是誰竟敢口出狂言，如此自大？”
夥計見到老者，立刻像狗見了主人，笑得極度諂媚：“崔大夫，就是這個小女子，挑釁您的威嚴！”
崔大夫哦了一聲，瞧都沒瞧陸沉淵，直接宣布：“這個人必死無疑，我崔某救不了的人，別人也一定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