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回去
借問江潮與海水,何似君情與妾心?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覺海非深。這是香山居士的《浪淘沙·借問江潮與海水》,不知為何,陸沉淵會想到這首。心中的酸澀難受在這個將明未明的時候澎湧而出。從來沒有的感情,一下子湧進她的心扉。
老鴇的話還在耳邊呈現,似乎故意說給自己聽的,要身材的有身材,要容貌的有容貌,難道這些她都沒有嗎?
她吸了吸鼻子,抬頭仰望天空,不想涕泗橫流,徒增傷感。
不知不覺,陸沉淵就到了驛站,發現秋衣正站在門口等著自己。她瞧見陸沉淵,立刻奔了過來,發現陸沉淵臉上都是淚水,嚇了一跳,連忙拉著她檢查身體。她道:“小姐,你怎麽了?怎麽哭了!”
陸沉淵迷茫地看著她,問道:“秋衣你怎麽來了?”
她不是應該在軍營之中嗎?
秋衣知道陸沉淵的疑問,扶著陸沉淵,道:“軍營始終不是女子該呆的地方,景榮大將軍將我等都送到了這驛站之中。”
陸沉淵點頭。
秋衣見陸沉淵始終沒有說自己為什麽哭,心裏還是很著急的,她小心翼翼的問道:“小姐,你剛才……”
陸沉淵打斷她的話,笑著說道:“沒什麽,隻是被風沙糊了眼睛。”
秋衣沒有再問,隻是對陸沉淵低聲說道:“小姐,天很涼,咱們還是進去吧。”
陸沉淵點點頭。
匆匆趕回來的褚澤儒遇到秋衣就問:“你家小姐回來了嗎?”
秋衣白了他一眼,他身上的脂粉香一聞就不是她家小姐的,也不知道去哪裏鬼混,惹得一身騷。
“不知道。”
說完,秋衣就直接離開了。褚澤儒也不知道為什麽秋衣這麽不待見他,他現在要找到陸沉淵,跟她解釋清楚!
“沉淵?沉淵!你開開門啊!我有話跟你說!”
陸沉淵沒有理他,繼續假寐。褚澤儒在外麵的聲音依舊很親昵,但是陸沉淵的心卻越加冷。難道他對誰都是這樣的嗎?
“沉淵!我知道你沒有睡著,你先把門打開,我才能解釋給你聽對麽?乖,快把門打開!”
裏麵的陸沉淵還沒有說話,外麵的秋衣就吸引過來。她瞪著褚澤儒,臉色不善的說道:“三皇子,咱們小姐是大家閨秀千金小姐,房間怎麽可以為一個外男打開?我家小姐還要嫁人的,請三皇子還是注意些好!”
褚澤儒無語,隻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陸沉淵的房間。
……
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在肖城,竟然還有這種江南意境的天池。
陸沉淵走到池邊,望著褚澤儒衣袂飄飄的樣子,心中沉靜如水。不得不承認,褚澤儒的樣貌的確會讓待字閨中的女子心轅馬意。
“怎麽?沉淵是被我顛倒眾生的長相給迷住了嗎?”褚澤儒彎了彎眼睛,笑著問道。
陸沉淵臉上是化不開的冰,絲毫沒有因為褚澤儒的調侃而鬆懈。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褚澤儒的眼中閃過一絲傷感,但是很快就消失不見,他笑著走到陸沉淵身邊,扯了她一把臉頰,道:“何必一臉的漠然?我與你就是這般水火不容嗎?”
陸沉淵想起這一路上他對自己的照顧,雖然戲弄也多,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的關懷。臉上的僵態微微緩和,她朝著褚澤儒點頭,道:“其實我們之間本就沒什麽好說的。”
她不想跟皇家的人有過多的交際,畢竟一入宮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她不想將自己大好的年華斷送在這幽幽的深宮。
褚澤儒望著她疏離的眼神,心中就像有什麽東西被撕裂,生疼生疼,他拽住陸沉淵的手,道:“誰說的!你不覺得上天都在給我們創造機會嗎?你以為我忘記了嗎?我很早之前就見過!”
陸沉淵一怔,回神後卻將褚澤儒的手生生掰開,道:“見過又如何,不見又如何?緣分是人定而不是上天。”
褚澤儒歎了口氣,似乎不再糾結這緣分之事。他坐在池邊,默默地望著外麵出神。突然他問道:“沉淵,你可曾喜歡一個人?或者恨一個人?”
陸沉淵眺望遠方,愛?是什麽?她沒有愛情,隻有所謂支撐著她最後生的欲望的恨。她沒有回答褚澤儒的話,隻是默默地朝著湖麵上發呆。
褚澤儒也不在意,隻是淡淡的說道:“愛情是一個非常美好的事情,會非常想和對方在一起,就像現在我非常喜歡和你在一起。”
赤裸裸的表現心意,這是陸沉淵頭一次遇到的,還沒等陸沉淵回話,褚澤儒便接著說道:“我給你時間考慮,但我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機會,也給你自己一個機會。”
說完,便起身離開。陸沉淵現在甚至都不知道怎麽跟褚澤儒相處,腦子裏一片混亂,猶如漿糊。她不知道該如何對待褚澤儒的感情,心中平靜的湖被打破,泛起絲絲漣漪。
翌日,她沒有見到褚澤儒,便問秋衣,道:“秋衣,褚澤儒去哪裏了?”
秋衣給陸沉淵擺上白粥,撇撇嘴道:“他出去調查案件了,叫小姐不要擔心他的安危。”
陸沉淵抿嘴,好在他不在,不然見到麵又是一陣無言的尷尬。秋衣還不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她對褚澤儒還是心存芥蒂,她道:“小姐,這三皇子好生奇怪,平白無故帶著女子的香味,秋衣聞著感覺生氣。”
陸沉淵挑眉,好笑的看著秋衣,道:“哪有人聞著感到生氣的?你不去理他,不就不會生氣了麽?”
秋衣還想說什麽,卻看見陸沉淵正在心無旁騖的吃著早餐,便生生將想說的話壓下去,下去準備午膳了。
一連幾天,陸沉淵都沒有跟褚澤儒發生交際,就連案件都沒有過問。褚澤儒縣令大人都是男子,這種事情本就是他們該去做的,陸沉淵好心情的休息了幾天。
這個案子說難不難,說簡單不簡單,明目張膽的作案隻有背後有人才敢。薑天辰身後是薑家和陸家,他料定褚澤儒不敢對他怎麽樣。
到最後陸沉淵也不知道褚澤儒是怎麽樣解決這件事情的,直到有一天褚澤儒告訴陸沉淵可以返回豐城了,陸沉淵才驚訝於褚澤儒這麽幾天就將肖城這麽大的一顆毒瘤給解除。嘴上雖沒有問,但心裏卻還是佩服萬分。
褚澤儒望著陸沉淵時不時送來好奇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他想好了,回去就跟老皇帝求聖旨。他知道有人會對自己這件事指手畫腳,但是他不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陸沉淵不知道褚澤儒現在的想法,她坐在他的身邊,沒有說話。褚澤儒靠近她一點,低聲問道:“那件事情你考慮的怎麽樣?”
陸沉淵抬眸,問道:“哪件事情?”
褚澤儒笑著說道:“關於我們的事情。”
陸沉淵沒有想到兩個人居然會在這樣的場合談起這個話題。她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褚澤儒深深的望著她,突然低下頭,吻住陸沉淵的唇。陸沉淵驚愕的看著褚澤儒,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麽辦。
褚澤儒輕笑,道:“怎麽了?”
陸沉淵惱羞成怒,一巴掌想要甩過去,卻被褚澤儒牢牢的接住。褚澤儒戲謔道:“沉淵要是反應快一點,就可以打到我了,但是現在打不到我咯!”
陸沉淵氣結,憤憤的放下手。手甩到馬車的側壁上,發出咚的一聲。
外麵的小廝聽見裏麵奇怪的聲音,立刻問道:“主子,怎麽了?”
褚澤儒咬緊牙齒,道:“沒事!”
他瞪了一眼一眼,拉過她的手恨恨的說道:“你就這麽討厭我嗎?討厭到要自己去撞手?那既然這樣,你就打我吧!”
說著,就拉起陸沉淵的手朝自己臉上打。陸沉淵掙紮,卻強不過褚澤儒的力道。一巴掌毫無預兆的落在褚澤儒的臉上,就連陸沉淵也傻了。
她雙目流淚,掩麵而泣,道:“你到底是想做什麽!”
褚澤儒反倒笑了,他摸了摸臉上火辣辣的疼,抱緊陸沉淵道:“這就是我想要的結果。”
陸沉淵伏在他的懷裏哭得更傷心。
一路無語,他們又經過吃人的客棧,此時的客棧早已換了主人,兩人來到這裏心中卻有了另一番心境,當初也是在這裏陸沉淵將心裏最原本的心思暴露無遺。
褚澤儒指著客棧的後院,道:“噥!就在那裏,你哭的稀裏嘩啦,讓人看的就心疼。”
陸沉淵白了他一眼,自顧自往前走。褚澤儒緊緊的跟著她,生怕她一不開心就不理他。
秋衣和小廝驚愕的看著眼前的兩人,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兩會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