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探求死亡
宇智波離睜開雙眼，眼前的一切卻是超乎了他的預料。
衝鼻的血腥味，殘破的肢體，被束縛的孩童，以及一臉狂熱的看著他的青年。
眼前這個召喚了英靈的青年，宇智波離幾乎一眼就看清了他的本質。
不折不扣的殺人狂。
而且單純是為了取樂殺人的哪一種。
“喂喂喂，你好啊！惡魔先生！我是雨生龍之介！”青年湊得近了一些，狂熱的盯著宇智波離的雙眼，“這雙眼睛……真美……”
宇智波離沒有理會被幻術控製變得呆呆傻傻的雨生龍之介，而是轉頭看向地板上，被嚇得已經呆滯的小男孩。
“真是麻煩。”
他皺起眉頭，眼中紅光一閃，讓小男孩直接昏睡，然後走上前蹲下解開了他身上的繩索。
這一次委托隻有七天，宇智波離沒有意圖浪費太多時間，想了想被阿賴耶塞進腦中關於這個世界的常識，他很快做出了決定。
長袖甩動，很快，一隻小紙人式神落地後瞬間長大，變成了一個樣貌平平無奇的青年，他身上穿著這個世界來說十分尋常的裝束。
“一號，去吧，把這個孩子送到警察局去。”他直接對其中一個青年道。
“是，主人。”
一號直接彎腰抱起小男孩，走了出去。
宇智波離又打量了一番房屋內部，直接皺起了眉頭。
這樣血腥的場景，讓他並不想一直呆在這裏。
他閉上眼，感受著腳下的大地，想要尋找一個好一些的落腳之地。
良久，他睜開了眼睛。
“這就是所謂的聖杯麽，凝聚了無比龐大能量的巨大陣法。”
此時，他感覺這個世界所謂的魔術師，能力也十分有意思。
若不是阿賴耶額外給他灌輸了一些關於聖杯戰爭的知識，他可能也無法輕易感應到整個聖杯的構成係統。
“這就是所謂的令咒嗎？”
他伸手抓住雨生龍之介的胳膊抬起，看著他手背上的圖案。
隻可惜，即使開啟萬花筒寫輪眼，宇智波離仍舊沒有能從令咒中看出更多的詳情。
鬆開雨生龍之介的胳膊，宇智波離直接吩咐了一句：“跟著我。”
“是。”
雙眼中泛著紅芒的雨生龍之介回答。
兩人直接走出了房間，來到門口。
“等等。”
宇智波離又吩咐了一句，雨生龍之介便乖乖的停下了腳步。
宇智波離從袖中探出兩張空白的紙人，指間靈力微微亮起，頃刻間便為紙人染上了顏色。
空白的紙人上繪出了五官和現世尋常的服裝。
宇智波離將兩張紙人分別拍在了自己和雨生龍之介的身上，靈光一閃，兩人便立刻變成了繪在紙人之上的樣子。
宇智波離打開眼前的大門，兩人從房屋中走了出去。
……
霓虹閃爍的街頭，宇智波離邊走邊打量著周圍的一切，一時間頗有些新奇。
雨生龍之介一直老老實實的跟在他的身後。
由於兩人幻化出來的形象十分的平常，一路上很快便融入到了街道上的行人之中。
走過幾條街道，宇智波離便聽見了之前被召喚之處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
看來那隻紙人式神已經把警察引過去了。
當然，宇智波離並不擔心那隻式神會出現紕漏。
因為他在那隻式神之上儲存了些微瞳力，用幻術迷惑一些普通人已經足夠了。
見這邊事情已了，宇智波離幹脆伸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麻煩，去柳洞寺。”
宇智波離對出租車司機道。
“客人這麽晚了還要去寺廟祭拜嗎？”
司機有些奇怪，通過後視鏡打量著坐在後座的兩位青年，卻又隻覺得兩人十分尋常，看不出什麽來。
“並非是祭拜，隻不過拜訪在那邊出家的親戚罷了。”
宇智波離隨後應了一句。
司機也沒有太過探究，很快便開著汽車駛向目的地。
“剛才那邊似乎有警笛響起，發生什麽了嗎？”宇智波離又隨口問道。
“那個啊！據說是殺人案！”司機提起這件事，臉上的表情十分驚恐，“據說那家人被人虐殺在自己家裏，隻有一個孩子幸存下來，太慘了！”
宇智波離看了自己身旁有些呆滯的雨生龍之介一眼，繼續道：“哦？凶手居然放過了孩子？”
“那就不清楚了，據說凶手早就已經逃跑了！”
司機連連搖頭。
“最近這樣的案件可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客人，你們也要小心一點才是。”
“多謝您了，司機大叔。”宇智波離笑著點頭，“不過司機大叔您的消息可真是靈通呢。”
“那可不！”
司機有些得意起來。
“我們一同開出租車的司機們，總是會互相傳遞消息，這個城市對於我們來說基本沒有秘密。”
“是嗎？”
宇智波離記住了這句話。
出租車駛過熱鬧的市區，很快便來到了一座紅色的大橋之前。
此時大橋入口已經被戒嚴，警察正攔截著車輛一輛一輛的檢查。
“看來警察在搜查凶手？”宇智波離裝作看熱鬧的樣子，“他們知道了凶手的信息嗎？”
“可能吧。”司機有些煩悶，“真是倒黴，這要耽誤很久的時間！”
“沒辦法，抓住凶手要緊嘛。”
宇智波離好心的勸解了一句。
司機也沒有辦法，於是和宇智波離閑聊起來。
“這位小哥倒是一直很安靜呢。”他通過後視鏡看了雨生龍之介一眼。
宇智波離有些無奈的指了指自己的頭：“不必管他，他這裏有些遲鈍。”
“真是對不起。”
司機有些抱歉。
“沒關係，已經習慣了。”
宇智波離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又開始與司機聊起了別的。
他完全沒有用幻術，隻是用了些微的精神誘導，便將司機知道的關於這種城市的各種情報輕鬆的套了出來。
輪到這輛車檢查的時候，警察便看到出租車內的司機和乘客正相談甚歡。
檢查當然順利的過去了。
由於宇智波離並沒有所謂的證件，也隻能用幻術過關。
出租車駛過大橋，又經過一段城區，終於來到了位於城市邊緣的円藏山下。
同樣用幻術付過出租費之後，宇智波離與雨生龍之介踏上了同往柳洞寺的長長石階。
走過石階，站在柳洞寺山門的那一刻，宇智波離便感覺到了這裏的不同。
此處地下便是大聖杯之所在，不管是土地還是空氣中，都蘊含著濃度驚人的自然能量。
或者說靈氣？魔力？
宇智波離想著這個世界的魔術概念，信步走入山門，眼中紅光閃爍。
……
半個小時後，柳洞寺後院一間無人的廂房，已經恢複了本來麵目的宇智波離盤腿坐在地上，托著腮看著呆滯的雨生龍之介。
此時，寺院中的僧人已經被他的幻術控製。
當然，他隻是用幻術為他們製造了一段虛假的記憶，讓他們以為宇智波離是一個前段時間早就來寺院借住的客人。
宇智波離原本想要用幻術控製他們全都離開寺院，但考慮到這樣的異常可能會引起聖杯戰爭其他參戰者的警覺，便改變了主意。
因為即使這些僧人暫時留下，也無法察覺他在這裏做了一些什麽。
“那麽……該把你怎麽辦呢？”
雨生龍之介繼續呆滯著。
宇智波離想到自己接受到的知識，忽然想起被召喚的英靈要稱呼召喚自己魔術師為master，不禁抽了抽嘴角。
他伸出手，幾張紙符從他袖口中飛出，貼在了屋內四麵牆壁之上，飛速形成了一個四方的結界。
接著，他解除了雨生龍之介的幻術。
“誒？”
雨生龍之介迷迷糊糊的醒來，飛速轉動著腦袋。
“這裏是哪裏？”
他看著宇智波離，湊上來熱情的問道：“呐，惡魔先生，是你帶我來的嗎，這裏是哪裏？”
“哦？在下看起來很像惡魔嗎？”
宇智波離笑看著他。
“你不是惡魔先生嗎？”
雨生龍之介蹲下，看著宇智波離那雙黑色的眼睛。
“你的眼睛……”他不解的道，“之前明明是紅色的，還有五角星的花紋！”
宇智波離黑色的眼睛立刻變成了紅色的萬花筒寫輪眼。
“是這樣嗎？”他微笑著問道。
“是……是的。”
雨生龍之介無意識的咽了咽口水，在這雙魔性的雙眼注視下，一時間他感覺自己無比的渺小。
不過他很快又將這種感覺拋在了腦後，興奮的盯著宇智波離問道：“所以您就是惡魔先生吧！呐，惡魔先生，您喜歡殺人嗎？”
他臉上露出一個堪稱純真的笑容。
“我啊，最喜歡殺人了！”
宇智波離保持著微笑，一言不發的看著他。
雨生龍之介站起身，繼續激動的自我介紹著。
“這個世界太無聊了，而我一直在探尋著死亡的真諦！”
“我啊，無論如何都想知道所謂的死是怎麽樣的！從動脈中噴出的鮮血的顏色，與用手觸摸到的腹腔內某器官的溫度。將這些一把都拽出來。”
“那些人在死之前所感受到的痛苦和那臨死前絕望的哀嚎，沒有什麽比這更真實了！！！”
“殺掉一個人的時候，是徹底的讓那個人認識到死亡的全部！在殺人的過程中，我越來越熟練了，有時甚至能夠讓一個人體驗從垂死到死亡過程的時間長達半天以上。”
“我認為與延長一個毫無價值的生命相比，這種由這一個人的死亡所帶來的信息、刺激和經驗，是更有意義的事！”
“那些看起來很平凡的人，在死的時候卻表現的非常奇怪，而相反的那些感覺很古怪的人在死時的樣子卻極其普通。”
“在觀察了很多這樣的人類表現之後，我一直在探求死亡，深入了解了死亡的同時，對死亡的對立麵生命也有了更深層的認識。殺的人越多，我對生命的認識就越深刻。”
“所謂的了解和判斷這種事情本身就帶給人一種威嚴的感覺。”
宇智波離沉默的看著雨生龍之介手舞足蹈的演講，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發現自己之前對於這個青年的看法並不準確。
這個人，真的隻是在純粹的追求死亡。
這一點他已經聽出來了。
追尋死亡和追尋殺戮是不同的。
隻不過他追尋死亡必須通過殺戮去進行而已。
“這一次居然好運的召喚出了惡魔先生！作為惡魔的您一定也很喜歡殺人吧！”
雨生龍之介又湊了上來，雙眼閃著光。
“讓我們一起吧！惡魔先生！這種事簡直太cool了！！！”
宇智波離伸手將他湊到自己麵前的臉推開。
“且不說在下是不是惡魔。”
他眼中的五芒星緩緩轉動，牢牢吸引著雨生龍之介的視線。
“在下聽了你的話之後，有了一個疑問。”
他勾起了唇角露出笑容。
“是什麽是什麽？”雨生龍之介拍了拍胸口，“有疑問的話我很樂意為您解答哦！”
“你說你在探求死亡……”
宇智波離的聲音縹縹緲緲的傳入雨生龍之介的耳中。
雨生龍之介連連點頭。
“那麽……”
“那麽？”
雨生龍之介急切問道。
“在他人身上感受的死亡，隻不過是隔靴搔癢罷了。那種隔著一層的感覺並不能滿足你吧？”宇智波離繼續道，“你一定很急切吧，那種內心噴薄而出的渴求得不到滿足的急切。”
“您怎麽知道！”
雨生龍之介激動的再次蹲下身，握住宇智波離的手搖動著。
“知己！太cool了！您一定是我的知己！您一定是上天派來拯救我的，惡魔先生！快告訴我吧，我尋找的東西到底在哪裏，您一定有辦法的吧！”
“好說。”
宇智波離繼續笑著。
“你不明白嗎？龍之介喲！有些事情必須要親自感受才會深刻。”
“親……親自感受？”
雨生龍之介鬆開宇智波離的手，後退了一步，忍不住伸出手摸著自己的心髒。
“是這樣嗎？”他迷茫的看著宇智波離，“您想要殺死我嗎？惡魔先生？”
“在下對你的生命不感興趣哦。”
宇智波離一直微笑著看著他的眼睛。
“隻不過提個建議而已，你想要真切的感受死亡，當然是要親自去感受才會得到自己的答案。”
“有道理……”
雨生龍之介從褲兜裏掏出一把匕首，雙手握住，反手刀尖對準了自己的心髒。
“不行，我不能馬上死掉，那張的話就來不及感受了！”
他雙手下移，刀尖對準自己的肚子。
“惡魔先生。”
他又看向宇智波離。
“謝謝你提醒我，這麽簡單的道理我居然一直沒有想明白。”
說完，他便用力將匕首刺進了自己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