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圖窮匕見
晨曦徐徐拉開了天明的帷幕,籠罩著昊天城的黑暗緩緩褪去,輕紗似的晨霧還彌漫於空氣中,讓這清冷的昊天城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哐當”
王宮的大門緩緩打開,百名禁衛率先從裏麵踏了出來,迅速列成兩列,接著王宮通道出現了五百人的隊伍,以高雲為首,他們身穿青銅盔甲,外批黃衣,禁衛後麵的中間有一輛豪華車駕,以黃色為主,車駕後麵又有五百人的禁衛跟隨。
千人祭祀隊伍出了王宮,在高雲的率領下朝著南麵行去,再由南向東,前往帝氏太廟。
昊天城的布局,北麵是王宮的所在地,從王宮大門處直通南城門的大道叫南北大街,將昊天城一分為二,東城門直通西城門的大道叫東西大街。南北、東西兩條大道在城中心相交成‘十’字路口,這裏除了兩條大道外還有許多聯通各街的小巷路口,很合適藏兵用於埋伏。
隱藏在王宮之外的一些眼線,見到王宮裏出來的千人隊伍,全部悄悄離去。
忠義侯府,大堂中。
一張案幾後的主位之上,一位身高八尺的中年男子端坐其上,男子身穿一件以黑為主黃色鑲金邊的衣袍,黑發垂直,劍眉斜飛,黑眸銳利,臉龐輪廓棱角分明。
可他左臉上卻是有一道很長的傷疤,看樣子有十七年頭的樣子,不僅不難看,反而為他增添了幾分霸氣。
他兩的雙眼深深地陷了進去,好像好幾夜沒睡上安穩覺。
就算如此,依然掩蓋不了他那冷傲孤清卻又盛氣逼人,孑然獨立於傲視天地之間的強傲。
他就是昊國忠義侯,帝雲。
這時,一名親衛在門外稟報道:“稟上將軍,宮外來信,千人出宮。”侍衛說完後自覺退了下去。
“家老,上酒。”帝雲的聲音有些低啞,卻充滿了威嚴。
一位老者端著裝有酒杯和酒壺的托盤從大堂左側出來,老者行走的步伐有些步履維艱,來到帝雲身旁,輕輕將托盤放在案幾之上。
“倒酒。”
帝雲的語氣很是平靜。
家老伸向酒壺的手緩慢無比,好不容易提起酒壺,可空中的酒壺好像被風吹動著搖擺個不停,隨時會掉下來一樣。
家老又用上了左手幫忙,才不至於讓酒壺掉落,傾斜倒酒,可那酒半天不出一滴,似乎酒壺裏沒有酒了一般。
那手有些微微顫抖,酒也不負眾望的倒了出來,不知是時間過得太快,還是酒流得太慢,好半天家老才倒滿一杯酒。
帝雲如同山嶽般的矗立在主位上,既不催促,也無不愉神色。見酒杯倒滿,伸出右手,握住酒杯,端起,一飲而盡,幹淨利落。
起身邁步徑直朝堂外走去,龍行虎步,將軍風範,誰人可比。
帝雲消失在了大堂外,家老拿起青銅酒壺,高高舉起,仰著頭,將壺裏的酒倒入自己口中,這手一點也不抖,剛勁有力,利索無比。
家老將酒喝完,放下酒壺,轉身出了大堂,站在門口望了望西方,笨拙得雙膝跪地,不知是在送忠義侯離去,還是在等待著忠義侯的歸來,又或者追隨忠義侯而去……
昊天城的北大街寬十三丈,二十輛車駕並排駕駛都不是問題。
從空中俯看,王宮出來的千人五列祭祀儀隊行走在道路中央很是渺小,兩麵還很空曠,和道路旁的店鋪還各有五丈寬的距離。
隊伍到達十字路口時,領頭的禁衛統領高雲感受到了危機,一聲大喝“保護太子殿下。”
禁衛軍迅速以中間的豪華車駕為中心,圍城了一個五層的保護圈。
就在這時,喊殺聲大起,和四條街道相連的小巷中衝出了手持各種兵刃之人,合計五千多人。
一瞬間,十字路口中心的禮儀隊伍被包圍得嚴嚴實實,可街道外圍依然還有許多空餘。
昊國世族分為三派,朝中大臣為一派,主政一方掌控一城或者幾城的為一派,地方上有較小封地的為一派。
朝中大臣這派以兆,甘,曆三家為代表,三家又以太傅兆斯為領頭人。
太傅兆斯和朝中大臣一樣提前去了帝氏太廟,曆家家主曆駟留在府邸隨機應變,帶領世族行動之人是甘家家主甘虯,甘虯是個很謹慎的人,見到帝昊的禁衛儀仗隊過來,沒有下令殺出。
他等到上將軍府的護衛和偷偷潛入城內的死忠士卒率先殺出去,他才下令跟隨忠義侯的人身後朝著儀隊殺去。最後麵的是昊天令帶領的三千巡衛軍。
高雲見密密麻麻殺來的敵人,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令道:“護衛殿下,誅殺逆賊。”
“護衛殿下,誅殺逆賊。”
“護衛殿下,誅殺逆賊。”
“護衛殿下,誅殺逆賊。”
千人禁衛軍齊聲呐喊,聲音震蕩天地。附近百姓更是嚇得瑟瑟發抖,房門緊閉,都知道,出大事了。
“列陣。”
“喝”
一個四方形的方陣很快就列了出來,千人禁衛身上的氣勢頓時一變,他們仿佛又回到了曾經征戰沙場的日子,好久沒有這麽熱血沸騰了。
“火雲軍出,烈焰千裏。”
“殺,殺,殺。”
衝在最前麵的是忠義侯府的人,領頭之人是三十歲左右的將領叫羅傑,當羅傑帶領著忠義侯府的人距離車駕三丈時,高聲道:“列陣。”
“喝。”
“世族不滅,變法難成。今日所為,不為君,不為國,隻為親人有路活,遺臭萬年又如何。”羅傑語氣激昂。
“遺臭萬年又如何。”兩千將士也是大聲附和道。
“轉身,滅世族。”羅傑率先轉身朝著甘虯等世族之人殺去,甘虯蒙了,他還做著殺了帝昊,扶持忠義侯上位,廢除變法詔令的美夢。怎麽突然之間,自己的盟友朝著自己等人殺來。
“殺”將士們也是大聲喊道,跟著羅傑衝向世族陣營。
在最後麵的昊天令是騎在一匹黑馬之上的,身著一件玄青色長袍,有著一雙深沉睿智的俊目,身材略顯消瘦,一身的文雅氣質。
見前方世族之人停住步伐,知道發生了什麽,大手一揮,輕吐一個字,“殺”。
三千巡邏將士包圍了上去。
這一切都被在一家三層酒樓窗邊的帝雲看在眼裏,見大局已定,右腳用力一踏,從窗戶中飛出,落在酒樓對麵的房頂之上,銳利的雙眸掃視四周,聲音寒冷無比,“出來吧。”
三道身影從東麵的小巷中升起,落在忠義侯的對麵,是三位老者,一位身穿墨色衣衫的老者鷹目圓睜,怒火中燒,氣急敗壞“好你個忠義侯帝雲,你可真是導演了一出好戲啊,想要以謀反罪名誅殺我三大世族,那就要看看最終鹿死誰手。”
“跟他說那麽多幹什麽,動手。”
其中的素袍老者很是不耐煩,說完之後也不管其餘兩人。直接朝帝雲殺來。
其餘兩人見狀也隻得緊隨其後。
忠義侯麵容冷峻,見到三人衝來,抽出腰間配劍,迎了上去。一時間,房頂之上,瓦片碎屑亂飛,落到地上都能擊出一個三倍大小的坑洞出來。戰力之強,難以想象。
十字路口中央,三方人馬戰成一團,混亂不堪。
路口大街北麵,出現了無數右手持兵戈鐵戟,左手持盾之人,‘哐哐當當’的大步走來,還在戰鬥之人,都傻眼了,怎麽又突然出現了如此多的軍隊。
“是禁衛軍,快逃啊。”
世族人群中,有人一聲大喊,轉身就跑,可惜被一個巡邏衛一劍斬了腦袋。
混戰又再一次開始。
後麵出現的禁衛軍有三千多人,高武駕駛著帝昊的車駕從禁衛兵戈通道中駛出,停在大軍前方。
帝昊掀起車簾的一角,見到正在廝殺的戰場,便放下車簾。
“世族之人,一個不留。忠義侯府若有反抗者,殺。”
平靜的聲音從車駕中傳出,然後不再管外麵之事,拿起案幾上的竹簡看了起來,很是悠閑自在。
“諾。”王宮副統領章德恭敬應道。
“世族之人,一個不留。其餘膽敢反抗者,殺。”章德傳達了帝昊的命令。
“諾。”
三千禁衛軍步伐整齊的包圍了上去。
…………
大戰平息,高雲來到車駕前,單膝跪地道:“稟殿下,世族之人盡誅,忠義侯府還剩下千餘人,已被包圍,該如何處置,請殿下明示?”
帝昊放下竹簡,掀開車簾走了出來,車駕旁的一個禁衛急忙搬來一個腳蹬,帝昊在高武的攙扶下,下了車駕。
看著跪在地上的高雲,“辛苦你了,起來吧。”
“謝殿下。”高雲不知為何,感覺帝昊身上的王者威勢越來越重了。
“走吧,去看看。”
“諾。”高雲前麵引路。
帝昊行走在這殘屍斷骸的道路上,一陣反胃,卻麵無異色,高雲餘光見了內心驚駭,這還是第一次見人體支離破碎,殷紅的鮮血染紅街道的血腥場麵之人應該有的反應嗎?
帝昊剛來到包圍圈之外,遠方房屋之上的忠義侯帝雲朝著這邊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