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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出魂

  午夜的一天晚上,大家夥兒喝了不少酒,正坐在錢家小院裏打牌嘮嗑,我由於不勝酒力,幾杯老白幹下肚,胸口火辣辣的,便想著出門醒醒酒,順道放放水。


  我感受著耳旁愜意的涼風悠閑的閑逛著,沒走出幾步,我眼睛無意一撇,瞧見一個帶著皮氈帽的老頭兒,正背著手弓著腰緩慢的往村外蹣跚而去。


  一眼瞧見這叫不上名兒的老頭,看了看天色我不免覺得有些訝異,這個點家家戶戶都已經熄燈入睡,老頭兒年紀這麽大了,還往村外頭瞎跑啥呀,本來村裏就靠山,要是跑出個什麽玩意,別把老頭魂嚇丟了才是。


  於是乎,借著酒勁還沒散去,我便走了上前,喊住了正在往外走的老頭兒:“大爺,這麽晚了你上哪兒去呀。”


  他聽到我的話,腳下的步子一頓,慢慢的回過身來,露出一張慘白的老臉來,瞪著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


  我被這老頭看著心中發毛,不自覺地倒退了兩步,老頭兒見我麵露膽怯,突然笑出聲來,笑著說道:“老頭兒我又不是鬼怪,你怕什麽。”


  見老頭兒發聲說話,我暗歎口氣,很好的掩飾尷尬撓頭勸慰說:“大爺,這麽晚了,上山實在是不安全,要不你趕明兒再去吧”我說這話一部分為了緩解被嚇得尷尬,一份也為了老頭兒的安全考慮,這天黑路滑的萬一出個什麽意外,這不得不償失嘛。


  老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讚同的點了點頭,隨後說:“你說得也是,要不你就陪老頭我上山看看吧。”


  “大爺你去這山上幹啥呀”說實話,我跟這老頭也就是個萍水相逢,他這突然相約,我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抵觸,不免放起了煙霧彈,準備在好言相勸兩句,就此脫身。


  老頭兒聽我問起,眼神飄向山頭,低歎了一口氣,道:“實不相瞞,我這老伴去了也有些年月了,這些年過來呀我也快不行了,現在趁著身子骨還能使喚,再去見見老伴最後一麵”大爺說到後頭,眼睛裏已經泛起了絲絲淚光。


  聽完這番傷感的話,我鼻子一酸,點頭就說:“老爺子,這一趟我陪你去。”


  “好,好,好”老頭兒哈哈一笑,一連說了幾個好,又說:“像你這樣的後生已經不多了,你看我剛才走了好些路,腿腳也有些酸疼,既然一起同去,要不你就背背我這個老頭子”


  聽著這話,我臉一黑怎麽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可礙於我在感動間,答應了他,當下隻得蹲下了身子。


  老頭兒也不客氣,往前兩步壓在我身上,我背著他,借著夜色就往後山興去。


  走了一盞茶的功夫,我們到了後山山腳下,老頭兒說,他有些累了,想下來自己走走。


  我被氣得笑了,我這背人的都沒喊累,背他這截路倒還委屈他了,我將這老頭放下,他活動了下手腳,自顧自的往山中爬去。


  我無奈的搖了搖頭,隻得跟在他屁股後頭,費力的爬到山腰,抬眼望去,終於看到一座立著墓碑的墳頭,老頭兒瞧見這座墳頭,踉蹌的跑了過去,席地坐了下來,他抬起一隻手輕輕的撫摸了一遍墓碑上的刻字,口中喃喃的向墳中的老伴訴說著這些年的過往。


  老頭兒這一說,就講了小半個鍾頭,而我衣裳穿的本就單薄,此時被這呼呼的山風吹得渾身直起雞皮疙瘩,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我這噴嚏聲,似乎打斷了專注的老頭兒,他停止了訴說,也不回頭:“哦,你看,老糊塗了,我忘了邊上還有人呢。”


  我不知道他這句話,是對我說的,還是對墳中的老伴說的,我撓了撓腦袋,訕訕道:“大爺,你繼續不礙事的。”


  老頭兒站起了身子,回頭看向我,彷徨的說了句:“該說的也都說完了,時辰到了,我也要走了。”


  老頭這番話說的我摸不著頭腦,走?走哪兒去呀!不等我問出口,他卻先一步衝我搖了搖頭,隨後麵容有些嚴肅說:“今晚謝謝你個後生送我上路,作為補償我得提醒你,你千萬要小心一個叫李全四的人”


  老頭兒話落,我便驚恐的瞧見,他僂著身子居然慢慢的走進墳堆裏去!看到此我一下驚醒過來,這老頭不是人!是鬼呀!


  …


  唔!在村口的愧樹下,一陣涼風刮過,我渾身一抖打了個冷顫,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抬頭看著黑黝黝的天空,呆呆凝神。


  隨後我突然想到了什麽,心中一凜,猛地站直了身子,我怎麽在這兒睡著了!我不是背著一個老頭兒去了後山嗎!


  呆愣一怔,我搓著被凍的發紫的胳膊,後怕的在四周看了看後,趕緊跑回了錢家小院。


  第二天,一早,我隻覺得腦殼子昏沉沉的,待我睜開眼,已經到了正午,我眯著眼開門出去,瞧見酒鬼老頭幾人正圍成一堆鬥地主呢,在村裏就是這樣,不像城裏還有許多花花樣樣的樂子,閑暇的時候一推人要不就湊在一起打牌,要不就吹吹牛逼。


  見他們打得正起勁,我也湊過去當起了觀眾,結果瞧見順子這小子,猴急的抓著腦袋,麵前的票子已經所剩無幾,瞧這模樣著實輸了不少,我心想著幫順子搬搬本,誰道我還沒坐下,小院的門就被敲響了。


  這時候門外響起敲門聲,多半是來活了,我幾步上前剛開了一條門縫,便被人大力的推開了,我放眼瞧去,瞧見推門而入的是一個水靈靈的妹子,見來人是個女的,我不由多看了兩眼,她的臉白哲哲的,眼睛又細又長,身上裹著緊身小花襖,模樣很是好看。


  她滿臉著急的走進來,不等我詢問,她掃視了一圈錢家小院便已經開口問道:“你們誰是錢小樂。”


  聽著這姑娘喊出我的名字,我心中一陣詫異,我收回了目光正色道:“我就是。”


  姑娘聽到,一把抓上我的手,語氣急促說:“你快跟我去看看吧,我爺爺走了,臨走前讓我一定要來找你給他安葬呢”


  “好,等我安排一番就去”我答應了她一聲,便讓富貴幾人把牌局散了,帶上家夥事走去幹活。


  一切準備就緒,我們這才跟著她往外頭急忙趕去,走過一路,領路的姑娘停下了腳步,抬頭看去便瞧見路邊搭起的靈棚,靈棚中放置著一方黑色木棺,棺材旁躺著一個老頭兒一副祥和模樣。


  我看了兩眼,便覺得這老頭兒的模樣有些熟悉,我走上前去仔細觀望了兩眼,馬上就想了起來,這姑娘她爺爺不正是我夢中背過的老頭嗎!

  就在我訝異間,從靈棚裏頭走來一個先生打扮的中年男人,他看著我們一行人皺起了眉頭看向領我們來的姑娘開口問:“婉兒,這些是?”


  “爸,這位就是爺爺要找的錢小樂。”那叫婉兒的姑娘,走上前去介紹道。


  中年男人聽過,拱了拱手好奇的打量了我一眼說:“錢小樂兄弟,莫非和家父有什麽淵緣不成”


  要說淵緣我和這老頭還真有,可這些事說出來他們也不可能相信的,當下我便搪塞了一句:“是有一點。”


  見我不想細談,中年男子若有所思的又看了我一眼,隨後才進入了今天的正題說:“錢小樂兄弟,實不相瞞,家父昨晚不幸去世了,臨終前家父特別提起你,說他死後切記要讓你來送喪,而且這下葬的位置也由你來定,家父生前這最後一點遺願,我們做子女的也不敢違抗,這才將你請了來”


  聽完中年男子說的話,我旋即明白過來,這老頭點名道姓讓我來安葬,他這最後的心願隻怕就是想和老伴兒葬在一塊兒,拋開我和老頭兒的離奇經曆來說,隻要顧客要求,價錢給到位,埋在哪兒都不是難事。


  當下我點了點頭答應下來,接著問道:“事情我知道了,那你們打算走明喪還是夜喪。”


  送喪的行當,一般分為兩種,一種是白天敲鑼打鼓,炮仗嗩呐,熱熱鬧鬧的上路,後一種則是夜間八仙清清靜靜抬棺材上路,兩種隻是時間相反,本質上沒什麽區別,看人生前的習性來定。


  中年男子想了想說:“家父生前最喜人多熱鬧之地,那就明喪吧。”


  確定了明喪,那吹喪打樂家屬肯定少不了,當下我和中年男子商拖一番,由我們把棺引喪,至於這披麻戴孝抬靈位的人,還得他們自己找,明喪裏頭道道多,價錢自然也會多上一些。


  商妥好了,中年男子也不廢話,讓他小女婉兒留在靈棚看守著爺爺入棺,自己去外頭請人去了,見中年男子出去,當下我便招呼在一旁等待的富貴幾人,將屍體抬進了棺材中去。


  隨後蓋上板,四角也訂上半尺長的八仙釘最後封了棺,這一忙活,小半個鍾頭過去了,中南男子也在村中找齊了披麻戴孝一路放炮仗陪伴的角兒,見事情忙妥善了,富貴,陳家兄弟,獨眼站到棺材四周把起了棺。


  而我也拿出了懷裏的骨笛然後讓順子去點炮仗,鞭炮聲劈裏啪啦的響起,我牟足一個氣,吹起了喪樂,富貴,獨眼,陳家兄弟四人,齊吆喝一嗓子,一大堆子人圍在黑木棺材周遭,向著後山行去。


  往後的事情自然是輕車熟路,誰也不耽擱誰,該放炮仗放炮仗,該打鑼鼓打鑼鼓,這老頭啊,最後也滿足了生前最後一件心願,安穩的和老伴兒埋在了一起。


  事情處理完,有一天我閑來無事找陳二爺嘮嗑,結果從他口中得知,這人啊,在迷迷糊糊間肩上的陽火搖拽不定,這時候的魂兒呀也最容易被人勾了去,聽完二爺這番話,我心想,我那天說不定就是這魂兒出了竅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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