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水渠擾魂
距離李全喜的事過去幾天,村裏就迎來了一件欣喜的事兒,原來這天李大叔土地裏溝裏的水快流幹了,租了台小機器合著大夥兒要幫忙打水渠呢。
莊稼缺了水活不了,就跟沒了奶的孩子長不大一個樣,李大叔幫村裏打水渠是好事,大家夥也都樂意幫忙,這不我錢家班也被邀來免費做起了勞力,順子扛著鋤頭滿頭大汗用力的挖了兩下,像個怨婦嚷嚷著:“票子也不給,晚上受罪,這大白天也遭罪呀。”
獨眼瞧順子挖的是心不甘情不願,忍不住出聲嗆了他一句:“你就消停點吧,這村裏挖了水渠,造福的還不是鄉親們啊。”
“可不是嗎。”順子哼哼兩聲,又揮起了手中的鋤頭。
“哎呀,鄉親們辛苦了。”這時候帶頭挖水渠的李大叔笑嗬嗬的走來和大家打起了招呼:“來,歇會兒抽跟草煙,涼呼涼呼。”
在李大叔遞煙的間隙,從遠處氣喘息息的跑來了個戴著草帽的中年漢子,他一來二話沒說,一把揪上了李大叔的衣裳領子,破口大罵道:“這水渠不能挖,俺老爹的墳就在這下頭。”
歇息的村民一見這情形,趕緊起身上前將兩人拉了開來,李大叔臉上不悅,看著中年漢子說:“這挖水渠主要都是為了鄉親們以後能有個好收成,這要是不挖以後溝裏沒水,莊稼幹死了,你給大家夥供糧食呀。”
圍觀的大家夥一聽這話,也一齊讚同的點了點頭:你說說你這娃,都是鄉裏鄉親的,要實在不行,就給你老爹把墳挪個窩不就得了。
“俺說不能挖就是不能挖。”中年漢子麵對這麽多鄉親的數落,崩紅了臉,一口回絕。
大家都以為他這是在無理取鬧,當下就有人站出來,想要將他拉走別礙著施工,沒想到那人手才伸出,就被中年漢子狠狠一下打開了。
那站出來的人也是個暴脾氣,一言不合,張開腿腳,兩人就扭打起來,在地上滾了一身的黃土。
鄉親們見此幫多拉少,連推帶攮混亂中踹了鬧事的中年漢子幾腳,最後才將兩人重新拉開。
戴草帽的中年漢子,頭上蹭破了一層皮,好好的衣裳也在撕扯中沒了,臉上全是黃灰,整個人很是狼狽,不等鄉親們出言在相勸一番,他並已經起身眼神中透著森寒,惡狠狠的掃視了在場的眾人。“你們要是動了俺爹的墳,俺爹一定不會放過你們的。”他放了一番狠話,灰溜溜的走了。
在場的鄉親,有不少被他這最後一番話,說得心裏發毛,臉上不自然心生了怯意,這時候李大叔扔掉手裏頭的煙屁股,走上前動員說:“大家不要慌,要我看呀,這小兔崽子多半是來搗亂的,說不準呀這他老爹的墳都是假的。”
李大叔說完,不少人臉上依舊掛著擔憂,見鄉親們並沒有聽進自己這番話,李大叔悶哼一聲,喚開圍攏的鄉親,上前開起了打水渠的機器。
機器一開,便傳來咯咯刺耳的鑽地聲,一口氣打出了十幾米,李大叔砸吧兩下嘴,笑著說道:“你們看嘛,這土裏哪裏有墳嘛。”
李大叔這番作為,鄉親們瞧在眼裏,見到地下無墳心中安穩了不少,舉起鋤頭又接著開工。
就在這時,李大叔麵前打水渠的機器,突然發出一陣呲呲的噪響,不等大家明白過來,便隻聽見咚!的一聲響,機器所過的土地,憑空坍塌了一大個坑洞。
大家夥被嚇了一跳,一個個好奇的探頭瞧去,便看見被機器打出的坑洞裏頭擺放著一具黑色的棺材,棺材板應該是被機器打中從中裂開成兩半,露出裏頭森森的白骨來。
這個點正直中午,太陽正辣,李大叔此時感覺不到半絲溫度,額頭上滿是被嚇出的冷汗,他的臉麵有些慘白,愣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鄉親們瞧見如此,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大眼瞪著小眼,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麽。
李大叔不顧中年漢子的話,終究釀下橫貨,現在在場的鄉親都嚇傻了,這水渠也挖了一半,要停下來年溝裏沒了水,還是得繼續想辦法,見此我給順子使了個眼色帶著她走到了挖開的墳前。
我走上前去,人群裏有人認出我來,露出一絲激動的眼神,喊道:“這不是老錢家的小孫子嘛,太好了,他在這兒事情就好辦多了。”
那人喊了一嗓子,有人就問了:“十裏八村的姓錢的也不少,你說得是那個錢家呀。”
不等那起頭之人繼續說,很快又有人回想起來,也開口道:“我知道了,你說得莫非就是走喪的錢家班呀!”
在鄉親們你一言我一語中,饒是我臉皮還算不薄也被說得怪難為情,我看著打量著我的鄉親們,擺了擺手開口說:“既然這水渠也快完工了,那大家夥就繼續挖下去,隻要把這水給引進來,來年也不會餓著肚子嘛。”
鄉親們覺得在理,讚同的點了點頭,我又接著道:“至於這棺材的事,大家夥也別擔心,既然我遇上了,就不可能坐視不管。”
我這番話,說完,鄉親們吧唧鼓起了掌,吆喝一聲重新拿起了鋤頭繼續接著挖下去。
見大家都已經開始各忙各的,我這才讓獨眼和富貴下去把棺材給抬出來,他兩點了點頭,找來麻繩縱身一躍跳了下去,隨後將繩頭固定在棺材兩頭,一切辦妥,獨眼擺了個手勢喊道:拉!
陳家兄弟在上頭牟足了勁一咬牙,便將黑木棺材從坑中一點一點的往上提了起來,棺材長年埋在土中,早已是摧枯拉朽,拉的時候我特意提醒富貴和獨眼在下頭一定要扶穩當了,別到時候在把人屍骨給弄散了。
獨眼和富貴一人托著一頭,陳家兄弟使勁往上拉著,棺材起得很平穩眼看著馬上就要提到洞邊,這個時候遠處突然傳來轟隆一聲震響!這聲向起得突然,以至於連我都被嚇了一大跳,而就在此時綁在棺材兩頭的麻繩也發出置留一聲,隨後便見拇指大小的繩子吧嗒一下毫無預兆的斷開了。
繩索斷開,棺材沒了拉力直往下翻去,事情起的突然我條件反射的喊了一聲:小心!
獨眼和富貴反應還算迅速,不等棺材落地兩人已經各自龜縮到了洞邊,黑木棺材擦著二人的身子,咚!掉在地上,這一下摔得四分五裂。
棺材落地見到獨眼富貴二人沒事,我這才長呼一口氣,皺緊眉頭往發出聲響的地方瞧去,
發現原來這響聲是那台打水渠的機器發出來的,機器已經停止轉動,不停的噴出摻雜著汽油的黑煙來,李大叔見機器出了故障,拉起手袖趕緊小跑過去查看。
而就在這時,暴曬在太陽底下,我突然感覺到脊背升起一股陰冷,隨後便見廣闊的田地間,憑空出現了一個有些老氣打扮的男人,他穿著黑色的長大褂在太陽底下慢慢的朝著李大叔所在的方向走去。
我看了兩眼,總覺得有些詭異,至於是哪兒卻說不上…等等!這人怎麽沒有影子,我死死的盯著他的背影看得真真切切這人確實沒有影子,在看他走去的方向,我回頭看向坑裏的棺材猛地明白過來,這是鬼!
隨後我扯開脖子衝著李大叔大聲喊道:“快跑!快離開打水渠的機器!”我這一嗓子喊完,李大叔卻不為所動,依舊在自顧自的搗鼓著機器,而周圍的鄉親們也像是聽不見我說話一般,依舊在自顧自的做事,嘮嗑。
我的耳朵此刻就像失聰了一樣,聽不到了周圍的聲音,隻得茫然的瞧著那個沒影的男人一步一步消失在打水渠的機器中去…
啊!遠處的一聲慘叫打破了天際,我的耳朵終於聽到了聲音,可是卻為時已晚,李大叔在一聲慘叫過後整個人已經被突然啟動的機器,卷了進去,好在他身旁的人及時出手,這才避開了一條人命。
而待我起身,瞧見順子和酒鬼老頭正焦急的看著我,我有些摸不著頭腦,張開問:“你們怎麽了。”
順子拍著胸脯心有餘悸的看了我一眼說:“你剛才可嚇死我們了,怎麽好好的就昏倒了呢。”
什麽!我剛才昏倒了,那剛才是?想到這我趕緊推開順子往人堆聚攏的地方跑去,隨後瞧見了血腥的一幕,李大叔整個右手一直到手胳膊都沾惹著碎肉,整個人已經疼得昏死過去。
當下我趕緊喊圍觀的鄉親分出幾個人先把李大叔帶回村醫治,餘剩的人繼續施工,鄉親們後知後覺臉色慌張找了兩根木根搭塊白布綁在一起,帶著李大叔回了村。
李大叔最後還是保住了一條命,而被掘開的棺材裏的屍骨,在李大叔受傷後也變得四分五裂,我歎了口氣讓順子找塊地埋了。
事情處理完,留下的鄉親們在膽顫中繼續揮舞著鋤頭,一下午過去一條不算很長的水渠總算挖了出來,河中的水也一並引到了溝中,而李大叔這件怪事也成了他們飯後的閑談,不過話中總繞不過挖墳遭報應這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