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6】
袁可顏酒足飯飽,拍拍圓滾的肚皮,又瞧瞧已經走遠的南公子,而後身子一跳,蹲坐在了長椅上,又擼了擼袖子,甩開膀子開始吃了起來。出門在外,最重要不能餓著自己,尤其還是麵對俊男美酒跟前,她剛才還想一走了之,現在覺得麵對這麽個大帥哥不好好傍著,豈不是傻?!隨意,臨時起意,她決定不走了,至少要在自己心結打開之前不會離開,不是常說,想要療好心底的傷,首先開始一段新的戀愛嗎,眼前這個南公子就是最佳的人選。
“南公子,我等你回來,你做事去吧!”袁可顏鼓著腮幫子對著外麵走遠的南公子揮手。
邁步走出的南公子身子一怔,那對好看的眉頭瞬間擰巴成了一坨,他總覺自己是救了一個活神仙,不知是福是禍呢,隻希望那丫頭早些痊愈,他也好脫身,不然不知要出多少糗事。
袁可顏見門外的南公子遲疑著,心中開始有了算計,隻瞧她身形一閃,忙攔住南公子的去向,笑嗬嗬的道:“帥哥,你要去哪裏,不如一會兒待我一塊兒去吧,我一個人悶得很!”
南公子不看袁可顏,彼時一直跟在南公子身邊的家丁邁著大步走上前來,一把將袁可顏攔住,並且臉色很是難看,怕是有些不願意了呢。
袁可顏是那種極具韌性的人,倔強的好似一頭小毛驢,一旦她認定了的事,就不會輕易放棄,從前為了花顧就是如此,現在為了南公子更是如此。家丁這邊攔,她那邊躥了過去;家丁那邊攔著,她就轉個圈回來,繼續追。
若非家丁沒有收到自己家少爺的阻攔,這會兒就已經與袁可顏棍棒相交了。
攔了好一會兒,那家丁突然開口,粗啞著聲音道,“姑娘,少爺出去辦事,不能帶著姑娘,煩請姑娘止步。”
袁可顏偷偷的斜睇著南公子的臉色,對那家丁道,“你家公子都沒說話,你插什麽嘴,我偏要去,你奈我何?!”
家丁一怔,抿了抿嘴,看向他家的少爺。自家少爺方才還在為難推卻狀,這好一會兒都沒再開口,若非剛才是自己會錯了意?!
袁可顏微微一樂,轉而又道,“好吧,我在這裏等著你們回來就是,哼,不過是逗逗你們,怕什麽哦!走吧,走吧!”
袁可顏清晰的瞧見說出這話後南公子那張白淨的臉上瞬間起了光亮,一副如釋重負的神情,渾身輕鬆。她在心底偷樂了一陣,心道,“逗逗你而已,這樣都沒發脾氣真是大丈夫也,好吧,不再為難你,嗬嗬!”
南公子微微抬眸,沒有吭聲,隻對袁可顏拱了拱手,便匆匆往前行。
瞧著南公子在巷子的盡頭消失了,袁可顏才回頭跑進了客棧內,繼續大快朵頤。
她完全不顧及周遭人的怪異眼神和那些打量的嘴臉,隻管吃飽喝足,之後一拍肚皮,就要走。
這時,一個彬彬有禮的聲音響起:“這位姑娘,吃了咱酒樓裏的飯菜,難道想不付銀兩就離開?”
袁可顏轉頭去看,但見一個中年男子,麵留飄逸胡須,中等樣貌,眯縫著一對細密的小眼,看起來甚是精明的樣子。男子身著淺灰色袍子,落落大方中透著一股沉穩之氣。
袁可顏眨了下眼睛,像是沒聽明白中年男子的話中意思。
中年男子好脾氣地一笑,踱步到袁可顏麵前,解釋道:“在下金元寶,是這間攬月閣的老板,做的是有本生意,姑娘吃了我店中的飯菜,又打翻了小店裏的盤子和酒壺,嚇跑了幾位客人,這些可都要算在姑娘的賬上。”
袁可顏恍然明白了一樣,小手在自己的腰包上拍了拍,睜著如同清泉般透徹的眸子,說著任誰都想捶打她一頓的話:“我沒銀子,你就當被我搶劫一回好了。再者,我給你打個欠條,回頭你去瀟湘城找人要銀子吧!”
金元寶的眼角微微上挑,卻隱含了一抹端倪的笑意,轉瞬間目光一冷,輕喝一聲:“咱酒樓的規矩,不能廢!沒有銀子可以,拿出可以抵押的物件也可,再者留下什麽東西作為抵押,那這頓飯錢和餘下的損失,自然算是我請了。”
袁可顏眸子一轉,想了想,說:“我能打架。”
金元寶抿了抿唇,使了個眼色,旁邊的夥計舉著手裏的菜刀就站了出來。
袁可顏縮了一下脖子,那人足有三百斤重,腳步卻輕便,可見功夫不在自己之下,她又緩緩探了腦袋出去,對金元寶說:“那個……我很能吃的。”
金元寶思量了半天,強忍著笑意,頗為困難地咳了一聲,擠出一句:“再換一樣吧。”
袁可顏想了想,臉上得意一笑,“那個……我很能玩的。”
金元寶一怔,臉色白了白,對她搖搖頭,“這樣,你留下來給我當夥計,日子夠了我就叫你走。”
袁可顏想到自己在外麵東跑西顛地也沒撲個準兒,尤其袁府裏的人一定在到處尋她,她不想去少林寺,更不想到處流浪,這樣子身無分文到處漂泊的確不是個長久之計,在這裏暫時安定也未嚐不是壞事。
於是,袁可顏一扭頭,對那人點點頭,“好吧,我留下來就是,不過我隻能做到那個南公子離開之前,他若是走了,你就要放我離開。”袁可顏豈會放棄那個一個長久且免費的飯票呢,因為他還很帥啊,帥到叫袁可顏這個老妖精也得了花癡之症呢!
金元寶沒吭聲,他隻坐在二樓處,對袁可顏淡淡的笑著,那樣子仿佛在說,就知道你會留下來。
袁可顏仰頭瞧得久了,脖子酸痛,突然一挺腰身,在地上一彈,直接跳上了二樓,坐到了金元寶麵前,眼巴巴地問:“大叔,你知道那南公子夜裏可真的會回來嗎,他家住哪裏,是哪裏人士,年方幾許,可有婚配?”
金元寶哉地拿起了一杯茶水,輕觸唇瓣,緩緩飲下,半眯著眼,像是在細品茶水的醇香甘芳,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性子急的袁可顏一把扯向金元寶那飄啊飄的兩撇胡子。
金元寶一個閃身躲過,卻仍舊被袁可顏扯下了數根胡須,攥在手裏。
金元寶瞪起了眼睛,“娃娃,你怎扯我的胡須!”
袁可顏亦瞪起眼睛,“我都沒用力氣,是你胡子不結實,掉毛!”
金元寶臉上一憋,一頓海嘯似的咳嗽後,才顫抖著手指,指向袁可顏,喘息道,“你就該留下來一直做到白頭,不然出去了到處惹事。”那樣子像是訓斥一個自己不懂事的娃娃般。
袁可顏撇嘴,“你都不照顧幼小,不免我飯菜錢,我不過是扯了你兩根胡須,掉毛不說還生的那般難看。”
金元寶嘴角一陣抽搐,悶聲咳了又咳。
袁可顏忙屁顛過去,輕拍著金元寶的後背,不無擔心地道,“大叔,你咳夠了沒有,我剛才可問了你許多話,要回答。”
金元寶喘息道,“想不到你這娃娃這般狡猾,咳咳。”
袁可顏點頭,“知道我狡猾就不要耍花腔了,快快告訴我就是,不然我可溜之大吉,叫你白白的賠了那頓酒菜錢。”
金元寶一手支頭,肩膀顫了兩下,努力正色道:“你這是看上人家了?為何問這麽多,若是喜歡就直接大膽的去問,在我這裏可問不出什麽東西來。”
袁可顏歪過頭來看金元寶,“畢竟不是提親,我隻想側麵了解一下,瞧他風度翩翩,樣貌俊美,又有錢多金,一定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我這樣直接問了,他怎麽會說出來?!”
金元寶微微一愣,眼珠子在眼眶中滴溜溜轉,掩在衣袖下的手微微攥緊了,抓著貼身的長褲都皺了,許久才聽得他一聲長歎道,“在這裏的規矩,不能泄露任何賓客的事,不然我如何打開門做生意?!”
袁可顏望著金元寶那微微閃爍的眸子,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袁可顏輕聲道“大叔,你的眼睛……挺好看的。咦?”袁可顏一聲驚歎,想了一陣,臉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神情,而後狠狠的拍了一下金元寶的手背,“你的眼睛,花顧那小子也是這樣的眼睛,看見了就想摳出來。”
金元寶低垂下眼瞼,勾唇一笑“是嗎?那花顧是不是傷了你的人?為何這般恨他?”
袁可顏揉揉眼睛,“沒有。”她覺得揉眼睛有些發狠了,因為都揉出來淚。
金元寶抬頭,捏住袁可顏的臉蛋。袁可顏吃痛,躲出去老遠。
金元寶低低笑著,衝袁可顏又招招手,“過來,你再瞧瞧清楚,我的眼睛可是世間僅有的。”
袁可顏揉著眼睛靠近,“你別想吃我的便宜,我不過吃了你一頓飯,現在也答應給你幹活就是了,休想要我做什麽出閣的事來。不然,我打你。”
金元寶一挑眉,“要是那南公子抓你的臉,是不是你就不這樣威脅了?”
袁可顏一聽南公子,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是不是我給你做夥計,你就會告訴我他的身家背景?”
金元寶一扶胡須,半眯起眼睛,“那個南公子你還是躲得遠些為好,也高攀不起,趁早打消了念頭。若非是我多嘴,年輕人,還是不要輕易放棄最初喜歡上的人,不然你會後悔的。”
袁可顏圓眼睛一瞪,一腳蹬在在了金元寶坐著的木椅上,“你懂個屁,我就是要這樣做才會忘記那個花顧對我造成的傷害,我……”袁可顏話語一頓,眼珠子又瞪了瞪,“看見你的眼睛我就想摳出來,哼!你把眼睛閉上,閉上,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