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還在清月軒
第36章 還在清月軒
第一次她接受不能,這第二次就要淡定許多了。
不過,這次是個什麽背景?輪眼四周,瞧著應該是個富貴人家吧……
為什麽腦袋裏沒有記憶呢。即便是身穿,也該給點兒提示吧。
苦苦思考,抱著腦袋思考,趴床上撅著屁股蹭被子思考,然後打滾兒抱著枕頭思考,最後拱進被子裏思考……
因她思考的太過集中注意力,所以對進了房間的人毫無察覺。
那人從頭到尾看她折騰,平靜無語。
最後在她鑽進被子裏久久沒有動靜,甚至還傳出輕呼聲後,才轉身出去。
侯在門外的霏兒見明衍帝出來,忙跪下等著吩咐。
明衍帝步子未停,隻道:“進去好生伺候。”
“是,奴婢遵命。”霏兒應道,然後在明衍帝出了清月軒新換的桐木朱門後,才雙手撐地站了起來,對身側的小豆子道:“去門口守著,誰來了提前報一聲。”
小豆子是殿中省新派來的太監。本來雲姝這末品更衣也有一太監一宮女兩個名額。之前因為她不受寵,透明一樣可有可有的存在,殿中省就隻放了一個宮女霏兒,太監則沒有下發。
現在雲姝明顯一副蒸蒸日上,要大紅的趨勢。殿中省哪裏還敢怠慢,恨不得越級往這裏塞人。
進了房間,霏兒便看到雲姝撅著屁股,趴在被子裏。不算沉的呼呼聲自被子下傳出。
還在睡,隻是這睡醒也……太幼稚了,隻有小孩子才這樣睡吧。
不禁歎了口氣,難怪陛下剛進去沒一會兒就走了。
上前輕拍那拱起的墳包尖兒,“小主子要睡也躺好了啊。”
雲姝已經睡飽了,現在隻是半夢不醒的狀態。
所以霏兒一叫她就聽到了。
先是一頓,繼而猛地把被子撩開,驚詫的睜大眼,“霏兒!你也穿了?”
“……什麽穿了?”霏兒一臉迷瞪。
雲姝看她一臉不解的反應,“沒穿嗎?”
“穿什麽?”霏兒伺候她坐起。
雲姝揉揉眼睛再看看房間,還是陌生的房間,“那這是在哪兒?”
這個霏兒能回答了,“清月軒。”
“清月軒?我記得房間不是這樣的,還是我沒睡醒……”就要倒頭繼續睡。
霏兒終於明白問題所在,忙拉住不讓她再躺,不然晚上該鬧貓了。而且,皇上親至,都讓給她給睡沒了,絕對不能再睡了。
“小主子,奴婢明白。別說您嚇一跳,奴婢也傻楞了半天呢。早上殿中省總監宋大人親自登門,給您送東西。把以前欠下的東西全補上了不說,還把房間裏所有的一切,除了您沒動,全換了一遍。不過您還真能睡,他們這麽大的工程您都安然睡著。著實穩重,奴婢好生佩服。”
雲姝聽罷,久久才爆粗口道:“……屁個穩重。那是昏睡,昏過去的睡,地震都不見得能震醒。昨夜,你家小主子我可是被……不提了,一提全是淚。現在還有半口氣兒沒緩過來。”
霏兒心裏不住點頭,先不提小主時高時低令人臉紅意亂的叫聲,就衝著那塌了一半的床,也能猜出昨夜有多麽激烈。
小主子必然要得天寵了……可是為什麽沒有升品級呢?!
雲姝打量著屋裏的各類擺設,再摸摸身上新絨絮的錦被,幽幽道:“總算沒白累,有了這些東西,咱七年抗戰總算有點兒底了。”
霏兒:“……”後忍不住道:“小主您還是忘了這事吧,皇上寵惜了您,便是以後沒寵了,也不是詐死就能出宮的。”
“什麽寵惜,他隻是對這具身體感興趣,等有了更吸引他的,我就成了路邊的敝履,到時候不定怎麽慘。”雲姝越說臉上的表情越嘲諷。這後宮裏有餘秀秀一樣心思心機的人不知道多少,她若不得明衍帝歡心了,看那些人會怎麽作弄她,丟了小命也未可知。
“怎麽會,若論才貌,說句實話皇貴妃娘娘遠比您好。但也沒有聽說過皇上在皇貴妃那裏有宿過一整夜的。可見您在皇上心中還是不同的。”霏兒不信。從皇上大年夜就來清月軒,她就覺得自家小主在皇上心中與其他妃嬪是不一樣的。到現在小主屢次犯忌皇上都未曾深究,更是有力的證明了。
雲姝聽罷霏兒的話,輕笑了聲,“心?帝王哪來的心!別的不敢說,這位是絕對沒有的。隻有無心的帝王才能把江山治理的像鐵桶一般,後宮無後也循規蹈矩。而更無心的是,他對於子嗣的死亡冷漠敷衍,從不深究。”
霏兒聽到雲姝的最後一句話,臉色煞白的朝門口看,唯恐有什麽人在此時進來。
“小主,萬不能言論皇嗣的死。”霏兒小聲急切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皇上也是被天命傷透了,無可奈何。”
雲姝撇了下唇角,“傷透也好,無奈也罷。這麽些年來,多少妃嬪生子孕子,偏一個也長不大?若說是他的問題,那刁蠻任性的君悅公主可正常的很,可見他的身體是沒有問題的。”既然他的小蝌蚪無事,那皇子們長不大就另有一說了……
“皇上的龍體自然是千秋萬代的安健。”說到這兒,霏兒突然想起什麽,然後朝門口走去,把門嚴嚴實實的關住閂上,才又走了回來。
“有件事,小主可能因為傷了頭給忘了。”霏兒有些猶豫,要不要告訴雲姝。
雲姝瞧著霏兒緊張顧忌的樣子,好奇起來,“什麽事?”
“就是……”霏兒聲音壓到最低,雲姝但不留神就可能聽不到,“皇上的子嗣可能是被詛咒的!”
“詛咒?”雲姝失聲道。
霏兒忙捂住她的嘴,“噓!千萬別大聲,宮中最忌諱巫蠱亂神。”
“到底是怎麽回事?”雲姝拉下她的手,自打穿越來這裏後,她從堅定的無神論者變得不堅定了。到底天地間有沒有神,或者超自然控製者,她真的開始懷疑了。
霏兒回道:“奴婢也不清楚,其實這事還是您告訴奴婢的呢。”
“我告訴你的?”雲姝一驚,她什麽時候跟霏兒說過這個。隨即又明白了,霏兒嘴裏的她,並非自己,是原主。
原主是留下了一些記憶的,但多是來自身體的記憶,如知人識字、宮規禮節等等。不知道有沒有關於這件事的。當即用錦被蒙住頭,黑暗裏皺眉閉目,開始聚精會神回想……
一盞茶過去了,雲姝撩開被子,喪氣道:“不行,好像確實是忘了。你知道我是怎麽知道此事的嗎?”
霏兒搖頭,“您沒有告訴奴婢。記得那段時間不常出門的您,連著去了好幾次琴月宮的梨花園。”
“梨花園?”雲姝眼睛眯起來……驀地,腦海裏出現了一個畫麵——
她側著身體躲在一棵稍粗的梨花樹後,偷偷望著前方交談中的一男一女,距離遠了些不能看清楚兩個人的長相,隻能看到一個大概的衣著輪廓。
男的著玄色常服,身形頎長挺拔,再熟悉不過,正是明衍帝。
至於女子,很清瘦單薄,又穿一身白色束腰長裙,更顯得弱不禁風,好像風一吹就能刮倒了。
那女子仰著頭對明衍帝說什麽……忽然,那女子朝她這裏扭了下臉。
雲姝忙凝神細看——
“是啊小主。小主您怎麽了?”霏兒輕喚突然蹙眉失神的雲姝。
“等一下。”雲姝意識從記憶中抽離,回了霏兒一句。然後再次用力回想剛才的畫麵,卻隻看到了一團模糊,畫麵也定格了下來。
霏兒靈機一動,道:“小主可是想起什麽?”
雲姝長出了口氣,最後搖頭,“一團模糊,沒想起什麽。對了,琴月宮住的是誰?”
霏兒回道:“琴月宮是被先皇禁封的宮殿,沒有誰住。”
“先皇禁封?為什麽?”
“琴月宮是先皇為最心愛的琴妃所建。琴妃病歿後,先皇就下令封了琴月宮。皇上登基後,也沒有撤銷禁令,所以沒有貴人入住。”
“琴妃,就是那個傳說有著絕世傾國之姿的琴妃?”
“正是她,小主記起來啦?”霏兒眼睛發亮。
雲姝聳了下肩道:“沒有。我是從玉華閣的書上看到了。說先皇微服在民間遊獵時不慎被野獸所傷,恰好被上山采藥的琴妃遇到。於是先皇和琴妃有了一段山中養傷的歲月,最後先皇傾心於琴妃的溫柔和絕世傾國的美麗,遂帶回了宮。再後麵我沒有來及看。不過,我怎麽會去琴月宮?”還連著幾次的去,這原主在幹嘛?
霏兒回道:“偶爾您在清月軒悶了,便會在宮中轉轉,挑著人少或沒人的地方。那時候時值二月,正是琴月宮的梨花園花開盛豔的時候,您應該是去那裏看景吧。就跟您去玉華閣一樣。”
“這樣啊……”難怪霏兒並不強烈阻止她去玉華閣,原來是有前例的。
隻是,若琴月宮是禁宮,那白衣女子是誰?明衍帝為什麽會在那裏和女子談話?幽會?
霏兒見雲姝徹底精神了,就從放在榻旁的矮幾上,拿起兩套精工細致的宮裙。一套粉底白梅,柔婉嫵媚。一套淺藍繡纏枝蓮紋,清雅怡人。都是宮中今年最新的樣式,十分漂亮,做工更是沒得挑。
“以前小主沒有人注意,您四處亂走就算了。現在皇上寵了您,千萬不可再行差踏錯,否則就算皇上包容您,後宮的金規鐵律可不饒。還有皇上這次依然沒有給您升位,現在您還是宮裏最低品的妃嬪,隨便一個都能拿捏您一二,更要恪守己身才是。唉,您說皇上怎麽就不給您升品級呢?”霏兒苦惱道。
雲姝也歎了口氣,伸手從霏兒的手中抽過淡藍色的宮裙,道:“可能是因為我以前在玉華閣跟皇上說過不升品級的話吧。隻是此時非彼時,那時候我默默無名誰都不會多瞧半眼,現在成了眾矢之的還半點權勢都沒有……嘖嘖~霏兒啊,咱們可有得‘好’受了。”不禁五內沮喪,內牛滿麵……所謂不作不死,她現在就被自己作住了!
啊——她為什麽要去玉華閣呢?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沒書看又死不了,不就不會遇到他,無限悔恨……
還有他,三大藏書閣,為什麽要來距離乾陽宮最遠的玉華閣呢!最近的琅嬛閣不更好嗎?存書也更多啊……抓耳撓腮的糾結。
霏兒不知道雲姝拒絕了皇上給她升位的事,先是聽得一愣,接著忙放下手中另一條粉色的宮裙,急問:“小主您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