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補湯
第37章 補湯
雲姝想起來她沒有跟霏兒說這事,桃頰一訕就閉緊了嘴巴,自顧自的穿衣服。
“小主?”霏兒一邊幫雲姝穿衣服,一邊又央求催問,“奴婢的小主子您到底做了什麽啊?告訴奴婢吧。”
雲姝仍不回答,穿好衣服就下了床。
隻是還不等走兩步呢,又突然臥在了地上,痛呼出聲,“啊——!”
此刻她的兩條腿軟的像泥,別說走了,站起來都費勁。還有雙腿間火辣辣撕裂似的疼痛,讓她一口氣兒差點兒沒斷了。
“靠,要命的。”雲姝唏噓抽氣道,然後輪眼煥然一新的房間,磨了磨牙,“這次是真真賣身換富貴了。”
霏兒也顧不得再追問雲姝在玉華閣的事,忙攙扶起雲姝,緊張道:“小主子快起來,地上涼。”
在霏兒的攙扶下,兩條腿直抖了好一會兒才站穩。
看著一臉欲言又止的霏兒,遲滯了瞬道:“霏兒,你家小主沒做啥,就是皇上問要不要升位時,拒絕了。”打死不能說她差點兒廢了明衍帝子孫根的事。
霏兒瞅著自家小主,“真的?您什麽都沒做?”
雲姝騷了下鼻子,“沒……做什麽。”
霏兒越看越懷疑,自家主子肯定幹了什麽,而且還是讓皇上不悅的事。不過小主不願說,她就算再擔心也不能強求。
“算了,奴婢不問了。但您拒絕了那麽好的機會,十分可惜!下次再有此種事,一定要答應!總是好事不紮手的,再說皇上金口賞的,就是要命也得接著,就您膽子大還敢拒絕。”
雲姝見霏兒放過她了,立馬笑逐顏開,“嘿嘿~知道了好霏兒。走,去看看菜,不知道有沒有被黑子給吃了。”
“小主,黑子大人不是雞鴨,不會吃您的寶貝的。”
出了門,被溫暖明亮的陽光一照,身體好像都輕了兩分。同樣在陽光下的菜苗也長勢喜人,連被黑子和黑子女朋友糟蹋過的也都伸展著殘破的葉子,陽光下瑩著耀眼的光亮。
綠瑩瑩一片,心情頓時爽利不少。
……
“張總管好。”小豆子在門口大聲喚道。
一來打招呼,二來提醒院子裏的兩個人誰來了。
張有德進院門後,便看到正在菜地裏轉悠,走路明顯不自然的雲姝,笑著上前,“奴才給小主請安。”
“張公公不必多禮,可是有事?”雲姝停下腳步,微側眸瞥了眼他手裏提著的食盒,是明衍帝才能用的紫檀木。
張有德打開食盒,“皇上特命奴才給小主送補湯,還有一些壓湯的零嘴兒。”
補湯!
霏兒本來喜滋滋的小臉白了。
而雲姝……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幾分,“那可真是謝謝皇上了。”
差點兒忘了這茬了。昨夜是她的危險期,說不定卵子小姑娘正好在,而他的小蝌蚪也正常,一夜交觸,有很大的機率會弄出人命來。而她現在並不想要孩子,她自己都還一團糟,不知道前路怎麽走,再來個小的,那不是亂上加亂。
半點不留的喝盡補湯,又端著一盤棗泥果脯吃起來,“還不錯!”
張公公有點兒意外雲姝的配合,不過麵上不顯露,躬身道:“那奴才先告退。”
“霏兒送送張公公。”
霏兒隨著張公公出去了,門口的小豆子忙有眼力勁兒的過來伺候。
雲姝打量他,身形不壯也不太單薄,年齡十六七歲的樣子,模樣偏女生,挺秀氣的一個男孩,“你叫什麽?多大了?”
“回小主,奴才叫小豆子。今年十六歲。”聲音稍細,有點兒像是唱旦角兒的男戲子,還蠻好聽的。
“嗯,小豆子,我種的菜裏有一樣是豌豆,你能認出豌豆苗嗎?”
“回小主,可以的。奴才家是佃農,不敢說認識所有的禾稼菜果,經常吃的還是一眼能瞧出的。”小豆子邊說著,就走到一小片長著扁圓葉子的苗後。
正是豌豆苗。
“對將來有什麽打算?”雲姝突然換了問題。
小豆子一怔,以為雲姝會問他以前在哪兒當差,或者警告他忠心不二之類的話,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問題。
“回小主,奴才沒有所求,隻盼主子能得皇上歡心,寵冠後”
“甭說這些沒用的。”雲姝打斷他的話,“即便身殘了,也會有想法的。照實了說,我不會跟你計較的。”
小豆子這次沉默了好久才道:“想要攢足夠的銀子,求恩典能在不惑之年後離宮,尋得一處平靜鄉,收養幾個孤兒承歡膝下,安度晚年。”
雲姝彎腰拔了一棵相比周圍的要大很多,但位置不對的菜苗,“很好啊。”
小豆子臉色一變,跪了下去,“奴才越矩妄言。”
雲姝撚著手裏的菜苗,“我讓你說的,何來越矩。你也隻是如實說了自己的想法,何來妄言。”
小豆子背脊冒出一層冷汗。
“這裏吧,在這裏挖個一米深的坑。”雲姝腳尖點著一處沒有菜苗,還靠牆根兒的地方。
小豆子立刻應了,扛了鐵鍬就挖起來。他不是霏兒,不會問為什麽,隻會雲姝讓他做什麽他就做什麽。
雲姝瞧著聽話的小豆子,新月漂亮的眉梢輕揚,轉身朝屋裏而去。步子不敢邁大,真真的是‘輕移蓮步’。
門外霏兒跟著張公公走了近百米,還跟著。
張公公隻好駐足好笑的看著她,道:“你這是怎麽了?”
霏兒低頭,皺眉苦臉的,見張公公停下了,也停了下來。眼睛四顧見周圍沒有人才小聲問道:“怎麽會有補湯?”
張公公突然冷肅了臉,“主子們的心思,豈是咱們做奴才能揣思的。”
霏兒愣了愣。
張公公輕甩拂塵,一雙細長的眸子,迷得像狐狸,道:“小主子脾氣好,可仍是主子。”
霏兒僵立在原地,直到張公公離開都沒有回神。
雲姝在小豆子挖坑時進了一趟房間,然後左右各抱著一個青瓷蘭花瓶和一個栩栩如生的翡翠玉白菜出來了。
小豆子丟下手裏的鐵鍬,手腳甚是利索的上前,“小主子小心,奴才來搬。”
雲姝便由他接了手,“不好奇嗎?”
小豆子回道:“奴才隻知道伺候小主,令小主開心舒坦,努力為小主解憂,其他的奴才一概不知。”
雲姝勾唇笑了下,道:“以前可有伺候過別人?”
小豆子道:“奴才十三歲進宮,這三年都在宋大人的手下當差,不曾伺候過後庭的貴人。”
“宋大人?殿中省總監宋科?”
“正是。”
“嗬嗬,可真是令宋大人費心了,一早就送東西送人。”
小豆子身子恭的更低了些。
霏兒回來,便看到小豆子正把廚房灶爐裏用來引火的軟茅草往蘭花瓶中塞,雲姝則把她冬天的舊棉衣翻了出來,包裹翡翠白菜。
忙上前阻攔,“小主!”
雲姝抬眼看她,笑道:“張公公走啦?”
霏兒把翡翠白菜從她手裏拿走,退後一步,恭敬道:“回小主,張公公走了。”
然後扭頭瞪小豆子,“小豆子,小主去年傷了頭,忘了好些事,難道你這殿中省總監親點的人還不知嗎?宮裏的東西都是有記錄在冊的。”本來她也想要藏些珍玩貴器,但方才張有德那滿含深意的眼神,讓她隻覺得心裏一切的僥幸都被像是被人看透了一般。現在別說藏了,連念頭都沒了。
小豆子手停了一下,就繼續把軟茅草往瓶裏塞起來,道:“那是在這些東西要被收回時才會查驗,現在既然給了小主就是小主的。小主要埋起來還是砸了墊坑都是小主說了算的。霏兒姐姐不用想太多。”
“小豆子!”霏兒知道小豆子說的是實話,可即便是小主的,那把宮中物埋起來,被人知道了傳出去,總是不好。
一旁,雲姝聽到小豆子的話,一手環胸,一手磋磨著下巴頦嘀咕道:“砸了墊坑?”
忽的眼睛一亮,喜道:“這主意好,你們繼續埋。”
說著就朝廚房走去,她記得廚房裏有個破了邊緣底子的青瓷蘭花盤,拿出來對比一下……
不過等進了廚房後,人就呆住了。
霏兒把翡翠白菜交給小豆子,“仔細點兒。”
小豆子回道:“放心吧霏兒姐姐。別說這是小主的,隨便小主怎麽處置。其他宮裏,多少人私墨了主子們的東西,用一些假的碎片,向殿中省報損耗。或是砸了一個真的,分多次上繳。除非真的較真查,一般情況,殿中省都是直接按單子再置辦新的……裏麵彎彎繞繞,霏兒姐姐也是明白人。”
霏兒自然知道其中的貓膩兒,實在是擔驚受怕的日子過多了,加上張公公的眼神,現在是半點也不敢逾矩……歎了口氣,又瞪了他一眼,“就你聰明。”
“嘻嘻,謝霏兒姐姐誇。”小豆子嬉皮笑臉道。
霏兒被他的樣子引得也忍不住笑了笑,便隨雲姝之後進了廚房。
雲姝聽到霏兒的腳步,指著黃梨木櫥櫃和裏麵堪稱藝術品的碗碟盤勺等物,“怎麽這裏也變了?”
霏兒解釋道:“回小主,是張公公命人添置的。都是從尚膳司裏按禦用標準送來的。還有好些盤碗廚具,因為廚房不夠大放進了左耳間備著。”
雲姝明白了,什麽賣身得了富貴……狗屁!
這裏之所以大變樣,是因為活閻王來了。那床換了,也是換給活閻王睡的。廚房大整,也是為了方便活閻王吃喝。昨夜她喝的雞湯,怕也是活閻王剩下的給她掃底兒的。
小臉變了又變,嗤道:“還以為辛苦一夜得了些好處,感情都是沾了人家的光,給人家方便吃用的。”
一時赧惱的她,忘了明衍帝是吃素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