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被瞄上了
第43章 被瞄上了
“奴婢還不餓。小豆子在燒火熬魚湯,應該快好了。倒是小主,您輸給皇上多少子啊?”霏兒一粒粒,小心翼翼的撿拾棋子。
瞧著簡單不過黑白樸素的棋子,霏兒卻是認識材質的,每個棋子都價值千金。這麽多的棋子,得值多少錢啊,結果就這樣亂七八糟的散的到處是。
雲姝吞咽了嘴裏的食物,估摸著回道:“二十多子吧,我最後沒有數。後來黑子和小夜又上來搗亂,棋局徹底亂了。”
“小夜?”
“就是那隻白貓。它是黑子的兒子,想不到吧。”
“兒子?公的!不對吧,奴婢瞧著那隻白貓是母的啊。”
“你偉大聖明的皇帝陛下說它是公的。”
“哦,那指定就是公的了,皇上的話沒錯。”
“去,阿諛。等下次它再來捉住它,看看不就知道了。”
……
宸月宮,明衍帝在皇貴妃上官瑤月柔情笑意的侍候下,用過午膳就回了乾陽宮。
上官瑤月站在宮門口目送著明衍帝的龍輦離開,直到看不到輦駕都不言回去。
還是上官瑤月的奶嬤嬤桂嬤嬤,攙扶了她,慈和道:“娘娘,回去吧,皇上不是說晚上還會來嗎?您還要準備侍寢的事。”
“嗯,今晚本宮定要把握好機會。”上官瑤月抬手摸了摸小腹的位置,“那個更衣,明天讓她來請安。”
“是。說來這位小主倒是有意思,自年節後,竟然就待在自己的清月軒裏,哪都沒去,連賢貴妃這個景月宮之主也沒有存問。”
“竟有此事?”
“是啊,原本當她是塊路邊的爛石頭,也沒人在意。沒想到就這麽塊石頭,不聲不響的得了皇上兩回寵幸。賢貴妃現在可是對這位小主上心了。”
“哼,是對她的肚皮上心吧。不是自己肚子裏出來的,即便得到了也要膩味。”
“關於這個娘娘大可放心,這位小主的肚子應是起不來的。”
桂嬤嬤湊上官瑤月近了些,小聲道:“皇上一早就賜了補湯!”
“哦?”上官瑤月丹紅的唇角勾起,“如此看來,不過一個玩物。一時興起寵寵而已,明兒就不知會丟哪兒了。”
“可不是,兩次侍寢都不曾升品級。倒是殿中省熱鬧了個翻,各種好東西越級的送進了清月軒裏。”
“既然是越級便不是給她的。讓皇上在那樣簡陋的房子裏睡一宿,宋科沒掉腦袋革職,隻是罰了半年的俸祿,也是皇上仁慈寬容。”
“說是宋太傅向皇上求的情。”
“宋太傅是三朝元老,皇上未稱帝時便是暗裏支持皇上的人,他的麵子自然要給。不過隻這麽點兒事,就動用了皇上的情麵,可是虧大了。”
“誰說不是。宋大人可是被宋太傅給好好訓了一頓。後來連老丈人孫伯爵都忍不住親自到宋府發威了。”
“孫伯爵……我記得宋科的夫人孫氏身懷六甲了?”
“說是冬至左右臨盆。”
“從本宮的私庫裏,送些可用的過去吧。”
“是。”
一名小太監匆匆到了上官瑤月的身邊,跪下叩首道:“皇貴妃娘娘金安。”
“起吧。什麽事?”
“回娘娘,丞相夫人遞了牌子進宮,求見娘娘。”
上官瑤月微蹙了下精描細畫的柳葉眉,“按慣常三天後才是母親進宮的日子,怎麽突然……”
後宮若有皇後坐鎮中宮,外命婦需每月初一十五進宮請安。有女兒在後宮的,可在向皇後請安後探視女兒。若後宮無主,三品以上的妃嬪每月可召見一次親眷。
桂嬤嬤眼神一閃,悄悄捏了上官瑤月一下,“您上次說想吃夫人做的蜜麻團兒,許是夫人惦記著就趕緊給娘娘送來了。”
上官瑤月可不曾記得說過吃蜜麻團兒,但桂嬤嬤那一捏她明白,肯定是有要緊的。
“帶丞相夫人到內殿來。”
“是,娘娘。”
小太監下去後,上官瑤月揮退了宮人問道:“嬤嬤,可是有什麽事?”
桂嬤嬤笑眯了眼,“好事。時間也剛剛好。”
丞相夫人未氏,四十有餘,形貌豐韻猶饒,如三十多歲的少婦。著一品誥命的紫色霞帔,雍容端莊的進了內殿。
身後跟著她的貼身丫頭素紅。素紅手裏拎著一個精美的紅木食盒。
“臣婦叩見娘娘,娘娘貴體金安。”
“母親這是作何,真是折煞女兒了。”上官瑤月急急扶起行禮的未氏。
未氏拍拍上官瑤月的手,“這是規矩。你是皇貴妃,管著後宮的一應事務,更要在這些小事上做周全了,沒得讓人挑理兒。”
“隻是代理而已。”上官瑤月微低了頭,但從她雪白的側臉能看出她的失意。
未氏愛憐的攏了攏上官瑤月一絲落在耳旁的碎發,“隻要生個皇子,娘娘的心願必能達成。”
“談何容易。這幾年皇上恩寵未斷過,但女兒的身子就是不爭氣。”上官瑤月說著就掉了兩滴水珠在宮裙上。
未氏見狀,長歎了口氣,然後仿若無意的看了眼內殿,見隻有她們主仆四人,才拉起袖子,露出一個金鑲玉的鐲子。
褪下鐲子給上官瑤月戴上,戴鐲子的動作看似自然,其實隻有她和上官瑤月知道,她的手在輕顫。
“這是臣婦為娘娘尋來的多福金玉鐲,娘娘戴著吧。”
說完,又從素紅手中接過食盒,取出裏麵用瓜瓞連綿瓷盅裝著的蜜麻團兒,聲音稍大了些,道:“前陣子娘娘說想吃臣婦做的蜜麻團兒,今兒做了,嚐著比以往還好味兒,就送了些進宮。”
“勞母親費心了,還親自跑這一趟。”上官瑤月忙命人上茶來嘬食,心思卻已經落在了鐲子上。
雲姝抱膝蹲在菜地裏,盯著一棵開始爬蔓子的黃瓜苗,眉頭緊鎖!
她完全不知道寫什麽詞。
是雅詞還是俗詞?是花前月下的綺麗婉約,還是天地恢弘大開大合的豪放直率?那活閻王好哪一口啊。
這個世界的詞她在玉華閣也有看過,隻是不太感興趣就放下了。早知今日,她該跟那本詞死磕才對。
“唉,我還在禁足期,也不能去玉華閣找參考資料,可怎麽辦啊!啊!啊!”抓耳撓腮起來。
小豆子拿著小鏟子,正認真的在給空隙大的地方補苗兒。
聽到雲姝的話,停下鏟苗的動作,疑惑道:“小主被禁足了?”
雲姝垂拉著腦袋道:“是啊,你家小主悲催的從大年初一就被禁足了,等到六月初一才結束。”
小豆子更迷糊了,“小主被誰禁得足?”
“還能有誰,當然是活……哦,是皇上。”一時氣憤,差點兒把閻王倆字吐露出來,雲姝抹了下鼻子遮掩尷尬。
小豆子不知道雲姝給明衍帝起的外號,也就沒注意到雲姝的不自在,隻不解道:“是皇上禁了小主的足?殿中省好像並沒有接到此令啊。”他跟著宋科時,對殿中省裏發出去的敕令不說全部知道,也是知道七七八八的。從來沒有聽說有對清月軒的禁足令。
“而且如果有禁足令,餘貴人和慕容良儀是不可能進來清月軒看望小主的。禁足令不光禁了小主出去,也禁了其他人進來,除非有皇上的敕令。”
“你的意思是……我並沒有被禁足!?”
“應該是,要不奴才去殿中省問問?”若皇上真有此禁令,而殿中省漏發了,宋大人這次的罪過,可是宋太傅求情都保不住的。
“快去!”雲姝催道。
“是。”小豆子就要走。
“等等。”霏兒從廚房出來,攔住了小豆子。然後走到雲姝的跟前扶著還蹲在地上的她站起來,“昨夜奴婢問過張公公了,他說皇上並沒有下達旨意。”
“沒有下旨?”雲姝桃頰一喜,“就是我還是自由的,能出門對吧?”
題詞要緊,她要立刻去趟玉華閣。
霏兒看向小豆子,“小豆子在宋大人手下呆了那麽久,不知這沒有下達的聖意該怎麽辦?”
小豆子不假思索道:“皇上的每一句話都是金口玉言,當然要謹遵。”
雲姝喜色的臉僵住了。
霏兒繼續道:“奴婢知道小主子想去,隻是這禁令該怎麽辦?”
“啊——啊——,該死!”雲姝煩躁的搓了把臉,“可是三天內寫不出一首好詞,霏兒你就要被杖斃了!而我也會上調成容華,上調,真是上吊啊!”
霏兒和小豆子同時愣住。
杖殺宮女,升品級……宮中有這慣例嗎?
雲姝說完後就捂了嘴,瞅著霏兒和小豆子,嗚嗚道:“我剛才什麽都沒說。”
您說了!您全說了!
霏兒和小豆子相互看了一眼,齊齊歎了口氣。
“小主,要不您別費心作詞了,就讓皇上杖、杖斃了奴婢吧。”霏兒牙根兒有點兒打顫道。
小豆子神色複雜的看著她。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但霏兒這句話他能聽出來是真心的。
雲姝揚手敲了霏兒的腦門一下,“呸,說的什麽渾話,趕緊把這念頭給我打消了。本小主的想法你最清楚了。若隻為升品級,我早就升了,還能讓自己這麽為難?”
霏兒揉揉腦門,“小主,奴婢是明白,說實話您那念頭若在皇上沒有臨幸您時,還是有機會實現的,甚至能說容易。便是臨幸一次,也隻是稍難些。但現在皇上一而再的來臨幸您,以後還不定會怎麽造化,而那念頭卻是越來越難實現了。真的,小主,要不還是把那念頭打消了吧。”
小豆子垂首聽著,倏地後心一陣發寒……直覺霏兒嘴裏的念頭是個很危險的東西。同時也覺得小主和霏兒當著他的麵談論此事,也是視他為自己人了。而小主維護霏兒的堅決態度,讓他後心陡升出來的寒意,稍減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