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送東西,被耍了
第44章 送東西,被耍了
“打消念頭嗎?我雖然不是多麽有原則的人,但若是下定決心做什麽事,也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
“可是小主……”
小豆子突然扭頭朝大門口看去,繼而臉上堆笑,恭聲道:“張總管好。”
張有德朝機警的小豆子點了下頭,然後向雲姝禮道:“奴才見過小主。”
“不必客氣。張公公可是有事?”雲姝問道。
張有德從袖兜裏掏出一個繁繡龍紋的香囊,“皇上命奴才把這個給小主。”
雲姝瞧著那香囊,驀地勾唇詼笑,“香囊啊,皇上親繡的?”
……
這玩笑可夠冷的!
冷得能凍死人。
一朝帝王拿針線繡香囊?光臆測就能定個欺君之罪。
霏兒和小豆子齊齊冒了一身冷汗,搖搖欲倒。
張有德也收斂了臉上的和顏悅色,躬身一禮,平聲道:“小主剛才說什麽?恕奴才耳背,沒聽清。”
雲姝看著他們三個的變化,撇了下唇角,無趣道:“張公公沒有耳背,是我什麽都沒說。”
伸手接過香囊,想起來這是之前明衍帝戴在身上的。
隨意一捏,摸到裏麵有東西,便打開看。
是一個隻有拇指大小的綠玉瓶,淡淡的玉菱露的香味自瓶身飄散而出。
“玉菱露?”雲姝訝異道。後思及這東西的用處,大概猜到了明衍帝是什麽意思,一抹赧惱之意染上了青鬢雪頰。
張有德見雲姝先是驚訝後一臉羞憤的模樣,知道不用自己費心思多解釋了。
“回小主正是玉菱露。既然東西已經送到了,那咱家就先告退了。”
“張公公慢走。”雲姝客套道。
在張有德退走兩步要轉身離開時,雲姝又突然叫住——
“等等。”
張有德站住,“小主還有何吩咐?”
雲姝朝張有德走近了兩步,“可不敢吩咐。隻是想要托張公公問問皇上,我是禁足還是沒有禁足?這廂,我在清月軒門內是當禁足執行著,而門外確實一概不知。”
張有德回道:“回小主,關於這個皇上有示意過。當時隻禁了足,但並未言及禁足於哪兒,所以這道口諭全看小主怎麽理解的。”
言罷,張有德便離開了。
雲姝卻有種被耍的感覺,“全看我怎麽理解?”
“什麽意思?”霏兒瞅著小豆子。
小豆子道:“意思就是小主可以說是禁足了,也可以說沒禁足。”
霏兒被小豆子說糊塗了,“這叫什麽話啊。”
“就是給你判了死刑,卻沒有說什麽時候執行。你可以選擇立刻死,或一百年後死。也可以選擇在家裏死還是大街上死,或者說上吊死,喝毒藥死。”雲姝盯著乾陽宮的方向,磨了磨後牙槽。
一連串的死,霏兒是明白了,也呆住了。
小豆子則跪伏在地上,“小主息怒。”
雲姝可以規規矩矩的待在清月軒裏,禁足在這一方小院子裏。也可以在宮中溜達,言說是禁足於整個皇宮。若出了皇宮在民間溜達,也可狡辯是禁足於青明國。再臉皮厚些,甚至可以說是禁足於天地之間……
如此大的漏洞,再加上這道旨意並沒有對外公布,所以這道口諭可言有,也可言無。遵或不遵皆可。
在主仆三人或怒或呆或恐中,更麻煩的事情來了。
賢貴妃派人來問雲姝:為什麽整整三個月不到景月宮晨省問安?可是不把景月宮之主看在眼裏!
頓時雲姝的頭就大了。她何止三個月沒去,自打到了這裏,她去景月宮的次數,兩隻手都能數完了。
然,還不等她想出怎麽應付賢貴妃。皇貴妃也著人傳話來,讓她明日過去請安,看傳話人的態度,估計也是個冷釘子等著呢。
一個是管轄著景月宮的片兒妃,一個是代理著後宮大小事務的女lord。
好麽……這倆都拿她的禮來說事了。
釘子多不愁的雲姝,窩在新得的黃梨木的六柱拔步床上,屁股下坐著繡五爪金龍的靠枕,十分愜意。特別是酸疼的屁股,那是說不出的鬆快舒服。當然心理上的滿足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霏兒和小豆子都裝著沒看見她把明衍帝的靠枕坐到屁股下蹂躪。各忙各的,一個幫雲姝剝榛子仁吃,一個幫雲姝縫護膝墊。
這護膝墊是雲姝要求做的。
霏兒想著雲姝明日要去兩宮,少不了要行大禮。而雲姝的膝蓋昨夜才傷了,別再磕嚴重了,也就做得甚是麻利,沒一會兒就做好兩副。
“小主,明天您要先去哪兒宮請安?按尊卑是皇貴妃更高些,但賢貴妃又管束著咱們清月軒。”
雲姝伸手向小豆子,小豆子忙丟下手裏的榛子殼兒,給雲姝倒了杯茶。
雲姝接過啜了一口,睨著小豆子問道:“小豆子你說我明天該去誰那裏?”
小豆子把剝好的榛子仁兒放到雲姝手邊的荷葉翡翠碟裏,又接過雲姝手裏半空的茶杯,才回道:“奴才愚鈍,不敢妄言。”
雲姝笑了下,“讓你說你就說,我的清月軒裏,隻要沒有外人,還是可以說些話的,沒恁多規矩。”
“小主厚德。”小豆子躬身一禮,“其實此事說難也簡單。”
“簡單?”
“就是您把禁足令坐實了。別說兩位貴妃那裏,就是皇太後回宮了,您也不用去。皇上的敕令,沒人敢不遵的。而等三個月過了,由您引起的風浪也該平了。而皇上的禁足令也算完成了。”
雲姝根基尚淺,不,簡直就是沒有根基,完全不適合現在就攪進後宮寵鬥中。倒是皇上的禁足令,正好幫著推捱一二。
雲姝捏了一顆榛子仁兒,在指尖打轉,“禁足令倒是好借口,可若她們問起為什麽會被禁足怎麽說?”
“那小主是為什麽會被禁足的?”小豆子鬥膽問道。
這話本不該問,隻是他實在好奇,為什麽大年初一,小主會被皇上下了禁足令。他的生死榮辱自踏進清月軒的門,就和清月軒捆綁在一起了,若能知道自然是最好的。
霏兒停下了手中的活兒,看看小豆子,然後又望著雲姝。
雲姝把榛子仁兒丟到嘴巴裏,一口香濃,邊嚼著邊道:“我偷偷去玉華閣,被皇上抓到了,所以被罰了禁足。”
三言兩語,說的甚是輕鬆,卻是要命的秘密。
小豆子後悔知道答案了,偷偷覷了霏兒一眼,見她眼神嚴肅的瞅著他,忙起身跪到了地上,“奴才該死。”
雲姝又吃了一顆榛子仁兒,對霏兒道:“霏兒把你做好的墊子給他一副。”
霏兒當真就從繡籮裏拿了副出來。
“奴才膝蓋很結實,不用這個。”小豆子不安道。
雲姝搖了搖頭,“現在是沒事,老了就吃虧了。你不是還想出宮,收養幾個孩子承歡膝下嗎?沒有膝蓋了還承什麽歡?快起來吧。以後有事說事,在我麵前不必如此的。”
“謝小主子恩典。”
“其實,也該讓你知道。因為這兩天我要再去一次玉華閣。”
乾陽宮燈火通明,宛如白晝一般。
明衍帝把最後一本折子批閱完,丟下朱筆,便仰靠在椅背上閉目休憩。
張有德上前給明衍帝按摩臂膀,提醒道:“皇上,已經申時中,可還要去宸月宮?”
明衍帝微微睜開了如墨濃織的斜飛眼睫,低沉的嗓音帶著些倦意。
“去棋室吧。”
“是。”張有德扶著明衍帝起身。
上官瑤月披著雪狐披風站在宸月宮的宮門口,翹首以盼的等著明衍帝。一張本就絕麗的臉,在精妝細畫後越發驚人的美麗。
遠遠的一盞宮燈走來。上官瑤月喜極的期望著,但等宮燈近前後,巨大的失落縈繞在了心間。
“奴才見過皇貴妃娘娘。”
來人是乾陽宮的管事太監羅正。
“羅公公免禮。”
“謝娘娘。皇上今夜不來宸月宮了,特命奴才來通報一聲。”
上官瑤月難掩失落,把身上的狐皮風圍的緊了些,“知道了。”
桂嬤嬤眸光微閃,從袖兜裏掏出一個鼓囔囔的荷包,塞到了羅公公手中,小聲問道:“皇上可是去了其他宮裏?”
羅公公捏了捏荷包,順手塞袖子裏了,回道:“皇上並未移駕,就在乾陽宮裏,在棋室下棋。”
“下棋?不知對弈何人?”
“並未有人對弈。”
……
一早醒來,雲姝便下了床。
除了雙腿間還有些異樣外,身體已經恢複的差不多了。還真是多虧了霏兒讓他紮馬步的功勞了,當然她練瑜伽也讓身體更柔韌了些,不然第二天這身體非廢了不可。
就像久不運動的身體,突然劇烈運動後,第一天醒來還沒什麽,第二天三天,那身體就跟拆了重組一樣,疼痛難動。
天生麗質的眉眼淡畫,十分姿色淡成了七分。一身末品妃嬪的宮裝,選得綠綢鑲邊的淡粉束腰裙,臂間又挽了一條淡粉的披帛,看起來窈窕清新,又不張揚。
雲姝還是決定去請安,禁足令就此作罷。
在霏兒的陪同下,出了清月軒的門朝景月宮而去。
俗話說,縣官不如現管,她的一畝三寸地在景月宮的管轄下,自然要和地頭蛇打好關係。皇貴妃權勢再大,也不好直接管到景月宮裏來。
進了景月宮,以為自己還算早到的雲姝,發現大多數人都已經到了。
慕容雪見她來了,便朝她走了過來,餘秀秀則手腳更快了一步,搶先拉住她。也沒寒暄,直接問道:“昨天皇上又去你那裏了?”
一句話出來,雲姝瞬間覺得滿屋子的眼釘子朝她飛來。
昨天明衍帝是悄不聲的跟著黑子來的。走的時候卻是龍輦迎送,大搖大擺的去的宸月宮,估計沒人不知道皇上去過她那裏了。
隻得應下,“餘姐姐和慕容姐姐前腳走,後腳皇上就來了。”
“什麽?”餘秀秀聲音尖了不少。
連慕容雪也詫異不已。
竟然在她們離開後,皇上就來了。那豈不是錯過了相見龍顏的機會!
慕容雪還好些,畢竟是得到恩澤雨露的。
餘秀秀就有點失控了。
她挖空心思想要見的皇上,竟然隻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