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是因為老鼠
第45章 是因為老鼠
她當時為什麽要走！
驀地抬頭盯住雲姝。一絲陰鶩自眼底滑過……她為什麽早不暈晚不暈，偏偏在皇上快要來時暈了。是不是早就知道皇上要來看她，所以裝病支走她們。
雲姝確實是裝暈攆走她們，但絕對不知道明衍帝要來。如果早知道，肯定死拉活拽著她們兩個不讓她們走。
雲姝離的她很近，察覺到了她眼底的陰鶩，胳膊上條件反射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稍稍往旁邊挪了一步，道：“是皇上的貓又跑到妹妹那裏了，皇上是來捉貓的。”
“是嗎？捉了一個時辰的貓？”譏嘲中又帶著一股酸味兒的聲音響起。
雲姝看過去。
一身素雅的白色宮裝，精致的小圓臉，肌膚白得像紙。
雲姝想起她是誰了。
碧華苑的白美人白香兒，喜歡穿白色，長得也白。
招呼道：“白美人早。”
白香兒輕哼了一聲。
“算算皇上離開的時候，確是足有一個時辰。可惜了~”慕容雪若有所思道。
本來她回了霽彩軒後，碧草就提醒她給雲姝送燕窩來。但在燕窩備好後，她又讓碧草放下了。若是當時允了碧草來送燕窩，必然能發現皇上在清月軒。那時她再借不放心雲姝親自送補品來，必能碰見皇上。如此一來，不光能在皇上麵前露臉，還能給皇上留個溫柔體貼的好印象。
一旁的餘秀秀也想起了她答應要給雲姝送老參的事，隻是那老參在她出了清月軒的門後就丟到腦後了。現在想起來，還真是虧了。
“不知道皇上的禦貓是什麽樣的啊？怎麽會一而再的去你那裏？”有其他貴人小主問雲姝。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雲姝看了一圈兒，特別是身旁的餘秀秀。上次她就問了，但因為自己心神不屬就沒說。
淺笑了下回道：“是黑色的，胖胖的，一根雜毛都沒有。為什麽會去我那裏……應該是因為我那裏有老鼠吧。我和我的宮女還見過一次，當時它叼著一隻吱吱叫的老鼠從我的院子裏跑走了，可是嚇了我們主仆倆一跳。”
“你住的地方有老鼠？！我怎麽沒見過。”慕容雪驚道。她也是去過不少次清月軒的，不曾見過有老鼠。
雲姝回道：“宵小鼠輩夜半才猖狂，白天這些哪敢出來啊。”
“不管怎麽說，雲更衣都是因禍得福了。得了皇上一整夜的寵，著實讓咱們姐妹們都羨慕呢。”
這話一落，雲姝又吃了一頓眼釘子。
雲姝訕笑了下，心道：什麽因禍得福，是禍不單行才對！被活閻王蹂躪了不說……現在又被人眼釘子軟刀子的紮，後麵還不知道會有什麽事兒呢，嘖~！
“賢貴妃娘娘到——”小太監的唱喝聲響起。
噪雜的眾人忙整肅衣服，安靜下來。
然後向賢貴妃齊齊行禮。
“都坐吧。”賢貴妃的聲音愈發沉穩了。
雲姝偷偷看了她一眼。
賢貴妃晉封時，她禁足在清月軒並沒有去，隻聽霏兒說很隆重，辦的不比皇貴妃的受封儀式差。
現在瞧著她好似年輕了幾歲的模樣，應該確實不錯的。
“雲更衣可來了？”賢貴妃淡然的目光掃了所有人一圈。最後目光落在了雲姝的身上。
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這個小小的更衣，膽敢整整三個月都不來給她這個景月宮之主請安。
便是年前也甚少來。但不來的時候，還會推托個病由。
過了年倒好，連病由也懶得推脫，就徹底不來了。
這是不把她放在眼裏啊！這樣不知尊卑規矩的人，她倒要好好看看。至於招攬的心思在得知皇上給賜了補湯後，就淡的不能再淡了。
雲姝見眾人的目光都朝她看來，有冷漠的，有奚落的，有看笑話的，有好奇的，還有憎惡的，唯獨沒有關心同情之類的。
心裏不由冷哧了聲，然後提起裙角從坐了還不到一分鍾的錦凳上站起來。
蹲身行禮道：“回娘娘，嬪妾雲姝，清月軒的九品更衣。”
賢貴妃也沒有讓她起身，隻聲音冷淡了許多，道：“抬起頭來。”
賢貴妃沒有免禮，雲姝就隻好繼續蹲著，溫馴的慢慢起了頭……露出一張桃心精致的臉和一把水當當像是剝了皮的雞蛋的皮膚。
“果是個美人。”賢貴妃在她的皮膚上多看了兩眼。
雲姝忙一副惶恐的低下頭道：“承蒙娘娘誇讚，雲姝愧不敢當。”
在滿是美人的房間裏，她又刻意把模樣畫的一般了些，算不得多出挑，應該不會多招人眼熱。
賢貴妃見她低下頭，便不再看她。五官容貌細看是不錯，但總的看也沒覺得多驚豔，還是慕容雪更標致些。唯一值得讚許的可能就是那皮膚了，確實沒有見過比她更水的，連宸月宮的那位也比不上。
“剛才本宮進來時，聽見你說你的院兒裏有老鼠，所以吸引了皇上的禦貓，可是真的？”
“回娘娘，確實如此。”
“雖然按著品級，大家的禮遇有所不同。但還從來沒有聽說過哪位的院子裏有過老鼠。”言下之意，就是不信她說的。
雲姝依然保持著蹲禮的姿勢，回道：“娘娘有所不知，和清月軒僅一牆之隔的冷月閣，長年荒蕪，又堆積著亂七八糟的雜物，這樣的地方最是容易滋生鼠蟲。嬪妾的清月軒在看到老鼠後，就徹底清理了一遍，並未見有鼠窩，所以老鼠應是從冷月閣流竄過來的，這點上嬪妾也沒什麽法子。”
“冷月閣？”賢貴妃想了想，問伺候在側的方嬤嬤，“有這麽個院子嗎？”
方嬤嬤一直在觀察雲姝，見她麵上雖然有緊張之色，但說話時卻很是坦然的，便道：“要不奴婢派人去查看一下？”
慕容雪開口道：“回稟娘娘，確實是有冷月閣這個地方，就緊挨著清月軒，也十分破落。”
賢貴妃想起昨天一早還暗示她拉攏這個雲更衣來著。所以現在在幫她說話？
慕容雪可沒有替雲姝說話的意思，她隻是如實講而已。清月軒旁邊的冷月閣，她還曾經透過門縫往裏麵偷偷的看過。
那時候正值盛夏，院子裏的草足有一人高，根本就看不到更裏麵。唯能看到的就是那破漏的殘瓦屋頂。
明衍帝的後宮分西、中兩大宮。
西宮是皇太後居住的宮殿。以未央宮為首，分一宮，三殿，六軒，十二閣苑。但因皇太後常年在江南不在宮裏而空置著。
中宮是皇後、皇嗣和妃嬪們居住的地方。以坤和宮為首，分九宮，十二殿，三十六軒，七十二閣苑。
宮、殿、軒，都隻有一位貴主居住，而閣和苑往往不止一位。
明衍帝的妃嬪並不算多。單是九宮，尚還空著三宮。其中就有分量最重的坤和宮——皇帝之妻、皇後居住的宮殿。
十二殿隻有七殿有主。
三十六軒也空餘了十六軒之多。
七十二閣苑倒是隻餘下三閣五苑。
慕容雪一進宮就能住進霽彩軒，除了賢貴妃的照應，也是空閑的軒院較富裕的緣故。
至於雲姝，隻是一個小小的更衣，有人脈還不如沒人脈，資質又不機敏討喜，能分到一個獨/立的軒院，乍一聞實在是讓人難以理解。
但若是知道這軒院的位置，就好理解了。
無論是皇上的乾陽宮還是皇後的坤和宮還是太後的未央宮，清月軒都與之距離極遠。加上旁邊有個冷月閣。
一個破院子，一個窮院子，造就了一處不是冷宮卻堪比冷宮的所在。
這樣的地方，有點兒眼力勁兒的人都不會住。也就雲姝這個進宮就被人打壓欺負，父族還不幫助的，被丟到了這裏。
“娘娘，奴婢想起來了。咱景月宮卻是有這麽個地方。在景月宮最北角的位置。”方嬤嬤道。
賢貴妃看了方嬤嬤的一眼，“最北角……那是榴月宮的範圍了吧？”
“是，清月軒和冷月閣，這兩個雖然緊挨著，卻是不同的宮管製著。說起來這清月軒並非咱們景月宮的，因為榴月宮一直無主，所以清月軒暫歸於景月宮統轄。”
賢貴妃聽完，恍然道：“本宮想起來了。原是每宮管著四軒九閣苑，因為琴月宮和榴月宮無主，所以成了六軒十二閣苑。”
“是的娘娘。”
賢貴妃抹著殷紅口脂的嘴角輕勾了下，“雲更衣是不是覺得清月軒是屬於榴月宮的，所以用不著來本宮這裏請安？”
雲姝本來垂著的腦袋，在賢貴妃問完話後，猛地抬起。一雙大而亮的星眸，帶著一絲異色。
脆聲道：“回娘娘，是的！嬪妾也覺得自己是榴月宮的，覺得沒必要來景月宮，所以便沒來請安。”
邊說著，邊慢慢站直了有些發僵的身體……看來以後要聽霏兒的話，積極蹲馬步，瞧，要不是平時有練，根本就行不了這麽久的蹲禮。
一句話，算是把清月軒拋到了風頭浪尖上。還是肯定會狠狠摔下來的浪尖兒。
“你說什麽？”賢貴妃眉眼帶怒。
眾人也詫異的看著雲姝，然後竊竊私語起來。
雲姝一字一句，清晰道：“嬪妾覺得清月軒是榴月宮的，所以沒有必要日日來景月宮請安。”
“雲妹妹你”慕容雪忍不住朝前一步，喚了雲姝一聲。
賢貴妃眸光一凜。
慕容雪嚇得渾身一個哆嗦，忙又退了回去。
餘秀秀看戲一般，沒說話也沒有動作。
賢貴妃銳利的目光睨著雲姝，突然一拍高椅扶手，站了起來，“好一個雲更衣。來人——”
方嬤嬤忙拉住賢貴妃，“娘娘您冷靜一下。”
賢貴妃卻一甩袖子甩開了她，見宮人進來了，便道：“把她給本宮拉出去，丟到宮門外跪四個時辰。另，清月軒即日起劃出景月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