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父皇保管兩天
第198章 父皇保管兩天
“是娘的字。她說那個世界裏，她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字！是她的心哦！娘一直在想著洛兒和父皇。”小洛終於活泛起來了，漂亮的小臉上是滿是笑容。
紫衍沉滯了很久的臉，也鬆緩了許多，解釋道：“這是蠱蝶。你應該有蠱引所以才引了它過來。”
“這個竹筒。”小洛從脖子裏取下竹筒，給紫衍，“娘丟了不要，洛兒撿回來的。娘應該很慶幸洛兒撿回來了吧。”
“嗯，洛兒慧眼深明，嗬嗬。”摸摸他重新有了歡顏的小臉，才打開竹筒的軟木塞，那帶著愛字的小黑蝴蝶迫不及待的鑽了進去。
“父皇暫時保管兩天好不好？”紫衍輕聲商量著問道。
小洛歪頭瞅著紫衍，“不給娘傳信嗎？她說不定等著呢。”
紫衍笑道：“父皇來寫。”
“父皇，洛兒想娘了。”唇角下拉，難過與思念溢於言表。
紫衍彎腰抱起他，低首在小洛的發頂親了親，“父皇也是。再忍忍，很快就要到了。”
……
兩邊都在拉近彼此的距離，故而雲姝和雋逸沒有走多久，就看到一片紅雲般的血殺，在水中呈一條直線遊來蕩去。因為受小洛所控製，並未散開，否則現在還不知道是何種樣的災難。
血殺群外有不少大大小小的船，有戰船，也有輕快的小船，皆停在了血殺之外徘徊。
那些船，想要過血殺，又忌憚血殺的毒霸。隻能暫時盤桓，想對策。
雋逸凝重的望著那片血殺。如雲姝所說，但有活物過去，眨眼變成骸骨。
仍戴著麵具的黎霧，乘了一艘小船過來了。等看到雲姝時，眼睛一亮，“哥，你從哪兒找來的這個女人。這下登陸有望了。”
雲姝嘴角抽了下，她是通行證麽……
輪眼見有其他小船上的人朝這邊看過來，忙把頭上的兜帽蓋嚴實了些，“別胡說八道。我叫子雲，是男的。”聲音壓低成男女之間的模糊音線。再偷偷摸摸從袖子裏取出一張麵具仔仔細細的敷到臉上，再抬起頭就成了一個偏清秀的男子模樣。
雋逸瞥了雲姝的臉一眼，蒼白的手指在自己的五官骨骼上捏了捏，一張普通無奇，與美豔半點無關的臉出來了。
黎霧見這兩人都先變臉有些莫名。
“你們這是？”
“你不是也帶著麵具。”雲姝道。自然是怕有人認出來。這裏龍蛇混雜的，萬一哪個眼尖的認出了她，可就要命了。再說那張臉也太招人。眼下這時候，還是越低調越好。
“現在什麽情況？”雋逸直接問道。
黎霧一腳邁進了水船蠱，“蠱王上去了。那上麵有它想要的東西。還有，我的本命蠱也在叫囂著，定是有好東西的。”又瞪住雲姝，“別耍花樣，好好帶我們上去，不然”
雲姝抬腳朝他的腿踹過去，“你哥都不敢威脅我。”
“我哥不敢威脅你？”黎霧看雋逸。
雋逸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
這抹不自在可就讓人浮想聯翩了，黎霧看看水船蠱，再看看那張不小的水榻，更是瞎想了……
“難道，你們？”黎霧急急的拉住雋逸的袖子，“哥，這女人不是處子，你破身要處子血才能壓住本命蠱啊。哥！”
雲姝先是無語，後道：“雋逸，你這兄弟說的是什麽意思？怎麽每個字都懂，組合到一起就不明白了。”
“你幻聽了，他剛才什麽都沒說。”雋逸推開黎霧，驅使水船蠱朝血殺靠近。
黎霧看看他們倆，又不像是發生了什麽。難道是他多想了？防備的眯著雲姝，好像她現在不是一個嬌弱的女子，而是什麽凶神猛獸。”
一條輕快的小船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身穿絳色鎧甲的兵吏朝雲姝三人抱拳道：“三位少俠，前麵是凶蟲血殺，不能再走了。”
雋逸道：“我等就是看看這凶蟲長得什麽模樣。”
“這個簡單。吾皇為對付此蟲，捉了不少，在下可帶三位少俠去近看。”
眼下能到這地方來的都非一般人，先拉攏了再說。
雋逸看看停在不遠處，虞國高大奢華的戰船，看雲姝。
雲姝道：“我等在外麵觀察一二便可，這東西並未亂跑。”
兵吏見對方並無結交之意，也不再逗留。不聽勸，也不過多三具屍骨，這幾日不知道死了多少了。又抱拳一禮後，便離開了。
“我隻想盡快到我兒子身邊。”雲姝望著如臥在海麵上的無邊大陸，朝他們這邊慢慢靠近。
雋逸把水船蠱停下，他們不必動，那些血殺會自己過來，隻要一直保持著均勻的距離就不會有事。
“你可有過這血殺的法子？”
“我。”她還真沒有。雖然是她兒子在控製的，她男人下的命令……
“飛過去。”黎霧道：“蠱王就是飛過去的。”
“你們有功夫，可以飛過去。當然，如果能再帶一個人的話，就更好了。嘿~”雲姝訕赧道。
兩個人都默然。
大海上怎麽飛，連個借力點足之地都沒有。距離和高度上也有問題，不等到跟前兒就掉水裏了，進水必死。
已經有不少自恃甚高者死了。
雲姝沒有進虞皇的戰船中，最後進了黎霧所在的江湖人士組成的陣營裏。
也是一艘很大的樓船，比虞皇巨輪般的戰船稍小些。高三層，甲板上有不少人在觀望，議論。
雲姝用紙包了包酸梅肉，在甲板上溜達著，邊吃邊四處聽消息。雋逸和黎霧兩兄弟上了船就沒了人影。應該是商量什麽去了。說不定還和自己有關係，保不準要再賣自己一回。
沒想到他還是童子身倒是挺意外的。煉蠱的條件還真是苛刻，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要過太監一般的禁欲日子。嘖嘖……該！
轉了一圈兒下來，還真聽到了些東西。加上她見機插嘴、死皮賴臉的提問，更是把這裏的事了解了個七七八八。
這大陸還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也正是這塊大陸落下，引起的天災天氣驟變。
雲姝想想自己的切身經曆，表示淡定的接受了。
哪天天上真落下來煎的焦黃噴香的大餡兒餅，她大概也會直接咬一口，品嚐滋味有沒有禦膳房的好吃。
唉，禦膳房……他到底有沒有把人員都疏散了呢？他那麽能幹，應該有吧。
還有另外一個消息，一個讓她覺得自己見到紫衍後，有必要好好給他鬆鬆骨的消息。
原來，他在得到地動的噩耗後沒有多久，也就是他在文華殿下發救災敕令時，知道了這塊新大陸降落的訊息。
幾乎條件反射的就動了這塊新大陸的念頭。
整個京城，本來要送走的朝廷頂梁支柱，也全部隨他來了這塊新大陸。他拿他的朝廷絕世豪賭了一把。
事後來看，就是往城外跑，又能有幾人有雲姝這般的天字級影衛護駕。雲姝在車裏昏迷時，馬車數次被暴洪跟上，最後都是護衛們連馬帶車的一起搬運行走的，根本就無路可走。
紫衍的帝王氣運——沒想到這塊大陸是在移動狀態的。最後的結果，依然會和青明國接壤。失去了京城卻多了一塊嶄新的大陸。紫衍的稱霸野心，一瞬間高漲到了極點。
而在他野心膨脹時，她被摒除在外，被遠遠的送走了。
他深愛她，不想她和他一起冒險。所以給她最保守的安全，送她離開京城。
至於剩下的人，上至朝廷百官，下至地動暴洪中生存下來的街頭小販，全部隨著他冒險出海去了新大陸。
以她為主的二十三人車隊，是唯一跑出京城的人。
也是被摒除在外的人……
但是——也是他最後遺留的籌碼……
……
雲姝吃完手中的梅子，團了團紙包扔了，望著越來越近臥龍般的新大陸，摩拳擦掌，怒火壓抑不住的升騰。
回了在樓船中的房間，重新打包了她的行李，準備出發。等不及被賣了，她去血殺邊等機會。或許也等不著什麽，但舒適的樓船裏，機會是不會送上門的。
然，世事無絕對。
就在她打包好行李，轉身離開時——
一個人等在了門口處。
“隻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讓母鈴去尋子鈴。母鈴的腿上可帶一張字條。”
“除了生兒子。”雲姝皺眉。
雋逸冷哧了聲，“你寫字條吧。”轉身又走了。
“你還沒說是什麽條件呢。”雲姝喊道。
聲音從外麵傳進來，“條件以後會說。放心不會為難你。”
放心？她才不放心，甚至恐懼。最是恐懼未知，因為你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可是又能如何？她隻想下一秒就見到他們。
思念已經滿溢到了最高點。
天黑透後，雲姝、雋逸和黎霧乘了水船蠱停在了血殺群蟲外。
雋逸解開衣服，露出衣下精瘦、線條極美的胸膛。皮膚是如臉的煞白，襯得上麵一隻掌心大的黑色蝴蝶更顯目，尤詭異。
黑色蝴蝶自胸膛剝落，留下一個深深的蝴蝶形的疤痕，觸目驚心。
“它是棲息在你胸口的？”
“嗯。”
雲姝捏了捏手中的竹筒，“還給你。別讓它待在你胸口上了。”
雋逸遲了下，接過。
黎霧道：“母鈴是要吃飼主的心口血活著的。再在母巢中產蜜給子鈴吃。”
“子鈴出了子巢就會來母巢吃蜜。吃完蜜後再回子巢休息。便是如此往複。若你傷害子鈴，棲息在飼主胸口的母鈴，便會把口器伸入飼主的心脈，一下下的刺痛，催促飼主去救子鈴。”
雲姝回想自己兩次傷害子鈴……慚愧的抬不起頭。
“信，給我。”雋逸朝雲姝伸出夜裏顯得有點兒慘白的手。
雲姝遲疑了下，才把寫著——‘我在血殺外。’五個字的紙條，交給雋逸。雋逸把字條裝進一個細細的竹筒中，綁在了母鈴的細腿上。
母鈴適應了兩下，振顫著蝶翼飛進了深沉的黑暗中。
雲姝看看還在下雨的蒼穹，再看看四周茫茫的大海。
“你們說在上蒼眼中，我們算什麽？隨隨便便丟了一塊泥下來，差點兒把整個世界都毀了。汲汲營營的一切，在他們眼中又是什麽？如螻蟻掙紮吧。”
“上蒼？是誰啊。”黎霧不懂，搖搖頭在船頭盤腿打坐起來。
雋逸回道：“我小時候曾經看過一本殘文，第一句便是——蒼天之怒，罰仙而凡化。意思此地原是神仙居地，後來蒼天怒而降下了懲罰，成了凡人的世界。”
“莫不是如今凡人又得罪了蒼天？所以又降下了懲罰？然，太平盛世，幾番勾心鬥角而已，何來惡業之氣能煞到老天。”
“也或許是懲罰結束，又變成了神仙地。”
“你看得那本殘文呢？”
“你母親做飯引火燒了。”
“……敗家娘們。”
“誰說不是。”
“……”
水船蠱又向後退了兩次後，水麵有了大的波動。血殺開始向兩邊退去，留下一個極寬的無血殺豁口。
黎霧望著這個豁口急道：“哥，快走。”
雲姝道：“別，會直接遊進苦無肚子裏的。”
“娘——娘——”小洛歡快的呼喚聲遠遠的傳來了。
雲姝一詫，頓時熱意湧上了眼睛，柔婉的嗓音添了悶啞，“我兒聲音真好聽。”
雋逸撇了下唇角，黎霧則看向她的肚子，“是哦，上次見你，你還腆著個肚子。這個小子就是那個球嗎？”
“嗯。就是那個球，長可大了。”
隨著波浪漸大——
一名身著玄色金龍長袍的銀發男子，懷中抱著一名小男童，踏浪而來，足下的海水如履平地一般，明明上一秒還在遠處，下一瞬就到了眼前。
愛戀至極的青檀香撲麵而來，仍穿著防雨鬥篷，綁縛著雪神紗褥子的粗腰，被修長有力的胳膊環住。
“落落！”
似鴻羽輕盈又如泰山沉重的嗓音，帶著歎息，落進了雲姝的耳朵裏，又鑽進了魂魄中。
終於見到他了，雲姝埋首進他的懷中，熱淚再忍不住湧出，染了他的前襟，“子郎~”出口就是簌簌輕顫。
……
小洛伸出小手，拍拍雲姝的頭……也夠不著其他地方了，被紫衍抱著著實高人一頭，小胳膊也伸不到別的地方。
“娘，還有洛兒呢，洛兒呢。”不甘寂寞道。
雲姝破涕為笑，伸手抱住他，如抱住了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