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兄弟密談
第241章 兄弟密談
剛到帳篷前，便見一道高大挺拔，紫色明華的身影，閃了進去。速度快的，讓人以為眼花了。
雲姝在桫欏境中睜大眼，“瑨琿？”
忙催著小碧蛇也跟進了帳篷裏。
精織龍紋的明黃色榻榻米，一張長條矮幾，矮幾上有一把金龍酒壺，龍玉杯兩盞，三五配菜。
榻榻米上盤坐著一個男人。看年齡四五十歲，頭戴金龍冠身穿金龍袍，五官和紫衍有兩分相似。淡淡的尊威流露，微垂的鳳眼，帶著歲月的滄桑，但眼神卻如出鞘的利劍，不容輕易忽視。
就算雲姝不認識沒見過，也猜得出他是誰——先帝的嫡長子，廢太子紫瑨宗。
紫瑨宗收斂了眼中的銳芒，溫和的望著紫瑨琿，朝矮幾對麵伸了下手，“坐吧。大哥記得你最愛喝猴兒酒，嚐嚐這個合不合口味。”給他倒了杯酒，芬芳的果香霎時四溢，飄散出醉人的醇鬱。
紫瑨琿蹙了下眉，在紫瑨宗對麵的榻榻米上坐了，沒有動酒，冷淡道：“叫我來做什麽？”
紫瑨宗望著他，“為什麽能忍著一直不出手？當初你不是也十分想要那位置的嗎？”
紫瑨琿沉默了一會兒，“你如果隻是想說這個，容兄弟先回去了。”
紫瑨宗繼續道：“如果我是你，必然直接殺了小的，登基稱帝。”
紫瑨琿冷嗤，“動小的？大哥這些年的日子真是過到豬身上了，那小的比大的都難動。大哥也心知肚明。你派了多少回刺殺，到他身前的殺手可有一次？這麽蠢的事，兄弟還是不想做的。”
紫瑨宗端起一杯酒，試探的看他，“不是不想，是怕佳人難過吧？”
紫瑨琿猛地站起，“我隻來見你這一次，以後私下再不會見你。”
紫瑨宗把酒杯放下，沉聲道：“我曾經救過你一命。”
紫瑨琿目光戒備的盯著他。
紫瑨宗低頭又自斟一杯，“放心，現在不會讓你做什麽。隻是提醒你，別忘了。”
紫瑨琿皺緊了劍眉，“給你個忠告，回去吧，現在的青州城，你進不去。”
紫瑨宗摩挲著酒杯邊沿，“我等秋明城的戰報，他若贏了，我自然回去。若輸了，那自然是誰先下手，誰強。”
紫瑨琿道：“宮中有一千精銳鳳衛軍。”
紫瑨宗不屑，“終是血肉之軀。”
紫瑨琿陡地語氣驚重，“你要做什麽！”
紫瑨宗舉杯一口飲盡，捏著空酒杯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紫瑨琿疑晦的看著他，“聽說江南的難民一直在失蹤，很多人都莫名其妙的沒有了蹤跡。”
紫瑨宗抬眉，“你回去吧。這次讓你過來，一是，提醒你還欠我一條命。二是，別忘了你也是最具坐那位置的人。”
紫瑨琿握了握拳，忽然道：“瑨祿是怎麽死的？”
紫瑨宗握著酒杯的手，顫了下，最後又倒了一滿杯酒，如敬鬼神般撒到了桌上……須臾後，吐出兩個字，“意外！”
紫瑨琿目光複雜的看了他半晌，轉身離去。
雲姝很想跟著紫瑨琿走，看他接下來要幹嘛。
但是紫瑨宗……竟然藏匿在這裏，她也尤為忌憚。
若是紫衍攻打秋明城敗了，毫無疑問，他肯定會攻城。
但，紫衍若是贏了……他難道就會真的如他所說的，退兵嗎？親自帶兵，兵臨城下，這是帶著孤注一擲的決心的。
就在雲姝猶豫著，該繼續盯著誰時，一名罩著黑色連帽鬥篷，連裏麵的衣服都是黑色的女子進了帳篷。
進去後，就把鬥篷摘了下來。
雲姝看著這個女子，更意外了，忽然覺得這一夜就算沒有去紫衍那裏，也沒什麽了。
德妃竟然還活著？！而且還親昵的抱著一個不過周歲左右的孩子。
這孩子指定不是紫衍的。可真想問問他，他後宮的那些女人，都是誰的？他在給誰養女人，這裏難道不是把貞潔操守視作生命的古代嗎？為毛好像她是古代人，這些女人都開放的很啊。
還是人家本來就心有所屬，他選秀生生插了一杠子，棒打鴛鴦。結果鴛鴦麵上是分開了，水下還勾勾纏纏的……
雲姝胡思亂想之際，德妃輕撩多褶的裙裾，跪坐在了紫瑨宗的對麵也是剛才紫瑨琿的位置。
把懷中已經睡著的孩子放到一旁，然後端起矮幾上紫瑨琿未動的猴兒酒喝了，再舉箸吃菜，姿態優雅透著貴女的儀態。
雲姝發現她好像比在宮裏時年輕了不少，皮膚沒有那麽黯淡了，年輕水潤了許多，眼睛也明媚發亮。身姿曲線妖嬈，被一襲束腰黑色襦裙裹著，更顯大的地方更大，細的地方更細。
“你倒是自在。”紫瑨宗又給她倒了一杯。
“謝皇上賞賜。”德妃又兩口飲盡，“好酒！”
紫瑨宗繼續給她添杯，直到壺中酒盡，德妃才意猶未盡道：“傀族一分為二。一部分選擇追隨拓山一起給前族主報仇，相助皇上得到青州城。另一部分選擇觀望，不想攪合進逐鹿之戰，但不排除到時候會異軍突起。”
“異軍突起？”
“嗯。拓山說，拓小五雖拒絕了他，卻也在緊鑼密鼓的打造兵器，還多是精銳的兵器。”
紫瑨宗站了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
上麵用不同顏色標注著一些地方。
青州城有三個顏色。皇宮是最顯眼的紅色。皇宮的東西分有一個灰色和綠色。另外，太平城是明黃色。慕城是黑色。白州城是紫色。
白州城……江鄉村就在白州城的附近。難道是前太子的勢力範圍。
雲姝把牆上的地圖默默的記下來。
德妃吃飽喝足後，走到蠟燭前，把蠟燭吹熄了。
雲姝睜著倆大眼，瞅著黑隆隆的帳篷，耳邊是悉悉索索的脫衣聲，還有曖昧的親吻水聲……
雖然這兩個人都不說話，但聽動靜，倆人配合的挺好，應該不是第一回了。
繼，看過寶丫和瘸奴的人肉大戰後，她現在算是又聽了一回活春宮。
嗷嗚~……人生啊，總在你覺得寂寞的時候，讓你更寂寞。
雲姝忍著心浮氣躁，聽了大半宿的活春宮，竟然沒有再等到點兒有用的消息，頗為鬱悶！
寅時至，小洛上朝的卯時快要到了。
雲姝瞪了一眼模模糊糊中還肢體交纏在一起的兩個人，對那個孩子有點兒好奇了。兩個大人弄出這麽大的動靜，竟然都沒有哭鬧。
讓小碧蛇走近了些，雲姝讓小碧蛇嘴裏叼了個火折子點亮了。
對著那小孩兒的臉看。
這一看嚇了一跳，差點兒沒把心髒嚇出好歹。
哪裏是孩子，分明是個蠟人兒。
這德妃親昵的抱著一個蠟做的嬰兒做什麽！
榻榻米上的德妃動了動，疲累的爬起來。
雲姝忙把火折子收了回來。
但火折子的瞬間明暗還是讓德妃察覺了，臉朝蠟嬰兒看過來。
帳篷裏，已經又恢複了昏暗。四周情悄悄的，沒有半點異常動靜。
德妃揉揉眼，以為剛才的亮光是自己眼花了，朝蠟嬰兒匍匐過來，抱著蠟嬰兒道：“孩子不怕，母親陪你睡。”抱著蠟嬰兒繼續睡了。
雲姝渾身冒了層雞皮疙瘩，這德妃還念念不忘當年的死胎嗎？
時間不早了，雲姝沒有再逗留下去，本來困頓的精神頭，因一個蠟嬰兒，徹底嚇精神了。
沒喚鬼隼，就讓小碧蛇馱著桫欏境戒指，快速的如閃電往回趕。
回到宮中也沒有花多久，凝霜正在翻龍榻，找桫欏境戒指去哪兒了。
忽然一條碧青色的小蛇爬上了龍榻。
凝霜先是一愣，後看到蛇背上的桫欏境戒指時，鬆了口氣的笑了。等雲姝抱著小洛出來，便嗔道：“娘娘又跑出去了。”
雲姝嘿嘿笑了兩聲，“這不是回來了。”
伺候著小洛去上朝後，雲姝提起筆給紫衍回了信。信的內容就是那幅紫瑨宗的地圖，還有寫明了他就在青州城外南一百裏處，等著他秋明城的戰果。勝則退，敗則攻。並把紫瑨琿和紫瑨宗的夜談內容說了下，以及德妃的事。全看他怎麽決斷。
放飛了疾風雀，雲姝去了坤和宮。
她前腳進宮不過一刻鍾，陸陸續續的妃嬪們就過來了。
想起德妃，目光在同樣懷孕，也已經顯了孕相的青媺臉上停了停，再打量她的身體，關切道：“青妃妹妹可還好？有孕吐乏力感嗎？”
青媺回道：“回皇後姐姐，就開始時鬧了兩天，現在已經都正常了。”
“嗯。好生安胎。有什麽需要盡管跟宋總監提就是。”
“是，臣妾省的。”
雲姝又掃視了所有的妃嬪一眼，道：“本宮也有日子沒讓命婦們進宮請安了，累的諸位姐妹都思親了吧。”她不見，宮外的命婦們不能進宮，她們自然也就不能跟自己的母親或長輩聊聊天什麽的。
說完這話，雲姝的眼稍朝青妃的方向快速的瞄了下，便見青妃臉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僵滯。
“啟稟皇後娘娘，後日是初一，還請娘娘能體貼咱們則個。”上官瑤月巧笑道。
雲姝目光轉向她，亦笑回道：“皇貴妃這是心急了啊。”
“是啊！您這動輒一月都不見人，咱們姐妹也想著您啊。”皇貴妃拿帕子掩口，眉眼彎彎笑意甚濃，令本就絕麗的容貌，更明麗光彩。
雲姝心裏有些納罕，這皇貴妃以前對她鼻子眼睛都不是的，就算當了皇後後也多是不屑。像這種明顯的親近自然，還是頭一回見。
但，人家願意把關係搞好，她也樂意。畢竟上官一家子男丁跟她都多少關係不錯的，特別是上官子玨，這渣貨，處的久了，讓人半點難厭。上官子揚也不錯，現任各地的巡察使，巡查災情核實當地情況，發現違法犯忌的行為，有先斬後奏的權利。而上官丞相則是朝堂的梁柱，不言不語頂著半個朝堂。
而她也不喜管理宮務，而且就是管，也不見得比上官瑤月強哪兒去，她一直做的還挺不錯，總理幹的挺好。
上官瑤月有心想要把私人關係也搞好，她也願意給她個台階兒。
“放心，初一定讓丞相夫人去好好嘮叨嘮叨你。”
“謝皇後娘娘。”
上官瑤月對麵而坐的容貴妃，手中拿著一把桃花形的扇子。
花形的扇子雖然少見，但也並非沒有，令雲姝詫異的是扇子的顏色——黑色，上麵還畫了一朵血紅的彼岸花……不禁無語，這容貴妃自打生了，殺死所有擁有嫉子香的人後，性子是越來越怪異了。
斂了斂心神，問道：“容貴妃，嫉子香的事查得如何了？”
容貴妃似不意外雲姝會問她，雪白的手朝身後的宮女伸去，那宮女忙從袖子裏摸出一本暗紅冊子遞上。
“嫉子香的事托娘娘洪福，已經有了眉目。但除了嫉子香外，臣妾還查出些其他的東西，還請皇後娘娘過目。”
凝霜上前接過冊子。
雲姝打開看了看，一口氣看完，低垂著眼睛，濃密卷翹的眼睫如烏簾，遮擋著瞳色，令人揣測不到她在想什麽。
驀地，雲姝把冊子一合，抬起眼，依然雲淡風輕。
再看坐在容貴妃身側的慕容雪，“慕容貴姬身體可還好？瞧著又清減了不少。”
慕容雪沒有想到雲姝會注意到她，有些不安的站起來，福身一禮才回道：“謝皇後娘娘關係。嬪妾身體很好。可能是最近轉換季節胃口不大好，所以有些清減。”
“回頭讓太醫去請一個平安脈。”
“是，嬪妾知道了。”
“餘婕妤最近如何了？”雲姝又看了一圈，沒有看到餘秀秀。
慕容雪回道：“餘婕妤偶感風寒，已經半月不曾下榻。”
雲姝道：“哦？太醫瞧過了？”目光看向上官瑤月。
上官瑤月回道：“已經安排過了，說是並無大礙，娘娘放心。”
雲姝莞爾，“嗯。有皇貴妃在，本宮著實省心又安心。”
“臣妾應該做的。”上官瑤月對於宮務，可不敢亂來一氣。任著性子喜好，第二天說不定就要收權。若是她連這點作用都沒有了，還有什麽理由能留駐他的目光？微垂的眼底，全是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