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期盼的人兒
第244章 期盼的人兒
“如果可以，朕會的。”暗示隻能令被暗示者遺忘一個時辰內發生的事。也並非永久遺忘，長則三年短則一年就會再想起來。
“好吧，你們繼續回憶父女美好的過往，屬下先去練功了。”靜慧幾個跳躍不見了蹤影。
美好的過往？
紫衍望著越來越近，一雙濃抹嫵媚的眼睛中，全是算計的君悅，足尖點地，飛身朝遠處的山峰而去。
君悅停了下來，望著紫衍玄衣飄飄的背影，抱著花繡球的手無力的鬆開了，花繡球骨碌碌滾出去很遠……
身後跟著的小宮女，忙小跑著把花繡球撿起來，擔心道：“公主……”
君悅忽然蹲地，頭臉埋進膝蓋裏，雙臂環膝，嗚咽了起來，“醜末，本宮快不行了。他就是不喜歡本宮。”
“公主……”
“本宮不回憶了，兒時的記憶再回憶再重現，除了顯得本宮更不堪，還有母妃……沒有半點用！本宮放棄了，本宮不奢望了，本宮明天開始學習虞文、虞禮。”說完，‘哇——！’一聲，大哭起來，而且哭聲漸漸變大，撕心裂肺一般。像是要把什麽全部哭掉，拋掉，忘掉！
醜末輕輕拍著君悅的背，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
夜深，紫衍站在最高的山巔上，閉目放開精神力，感受著周圍所有的動靜，除了風聲，那麽平靜。
忽然，他睜開眼朝空中望去。
卻根本不等他看清那龐然大物是什麽，就停在了他的眼前。
一黑一白的眼睛，似一眼看生一眼看死的陰陽瞳。眨也不眨的盯著他，震動著巨大的黑色翅膀，扇出的風，宛如風刃一下下的刮著他。
紫衍卻忍不住心頭狂跳！
腳下一動不動，薄唇含笑的等著，完全不懼它的風刃。便是衣服被刮破了，臉頰偶被風刃劃出血痕，也不退後，甚至還前進了一步，滿心期待自己思念的人兒出現。
“父皇——！”一個小人兒從鬼隼的背上跳下來。
紫衍意外的睜大的眼睛，聲音高了些，“洛兒！”然後有些慌的伸出修長美極的玉手，接住了小人兒。
而在紫衍接住小洛的瞬間，鬼隼消失不見。
小洛抱著紫衍的脖子蹭啊蹭，“父皇，洛兒好想你啊。”
紫衍笑容越發溫溺，輕撫著他的背，“洛兒乖，可有聽你母後的話？有沒有被欺負？”
小洛重重點頭，“洛兒很聽話，沒有被欺負。父皇，這裏是哪兒？”漫天的星光下，能隱隱約約的看清周圍全是山，而他父皇正站在最高的一處山巔上。夜風徐徐，並沒有青州城的寒冷，甚至帶著暖意。
紫衍單手抱著他，騰出的手一指山腳下一處有著不少橘黃色燈火的地方，“秋明城。”
小洛睜大眼，“那就是秋明城？為什麽父皇還不攻呢？”
紫衍回道：“天時、地利、人和，為製勝關鍵。父皇這一戰，缺了天時和地利，隻有人和，便是勝也是慘勝。所以父皇在等，等天時，而地利也在改變中。”
“什麽時候天時就好了？地利是什麽？”
“天時要等天開眼，父皇到這裏後，已經等了九天，長則五天，短則明天，可達天時。而地利……洛兒很快就知道了。”
“嗯，希望明天就是天時。父皇，明天洛兒不用上朝哦~”
“不用上朝？”
“母後發了一道懿旨，逢十沐休，明天是十月三十，所以洛兒不用上朝。”
“嗬，竟然翻出來這條了。朕登基後，從不曾逢十沐休。隻給朝廷上的大臣，每月三天沐休日。不過，這道懿旨甚好！”把小洛嬌嫩嫩拇指上的桫欏境戒指摘下來，捏揉著道。
小洛摸了摸自己沒有了戒指的細白手指，回道：“就是兒臣和皇叔、大臣們反對也沒用，上麵有父皇的印。”
“父皇的印？”紫衍微怔，隨即想起自己的私印一直是某女的‘意外之財’，低笑，“父皇給你母後的，母後可以替朕決定任何事。”
“噢，那為什麽洛兒沒有，洛兒也要！”小洛鼓了小臉兒，像一枚剛出鍋的氣包子。
紫衍捏捏他充氣的小包子臉，泄出不少氣來，笑道：“因為洛兒以後會有自己的私印，不用父皇的。”
“會有自己的？”小洛想了想……隱約懂了，然後小腦袋歪在紫衍的肩頸間，歎氣，“洛兒不論做什麽決定，都要先和大臣們吵一架，再和皇叔論一番，最後往往都還是否定的答案。”
聽著他小大人一樣的愁悶歎氣，紫衍心下一片柔情，“一樣，父皇以前也是跟他們吵。洛兒可以去問上官丞相，朕剛登基時，整整半年都沒有順遂的時候。”
“是嗎？可是老丞相沒有跟洛兒吵過啊。”
“那是他沒勁兒了。而後生又可畏，他隻管看戲。”
“……好壞的老丞相。”
“沒錯！已經修煉成精了。”紫衍抱著他如踏風般，從山巔躍下，朝群山環繞的森林深處輕身躍去，父子倆談話的聲音飄飄灑灑的落在空氣裏。
而遙遠的丞相府，某個正抱著老妻睡覺的老頭，忽然打了個噴嚏……
……
森林深處，有一個麵積足有百平米、波光粼粼的湖泊。湖泊周圍飛舞著很多螢火蟲，有不少落在湖麵……像是天上的星星落了下來，閃爍奪目。
小洛見過螢火蟲，但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的，掙紮了下，就被紫衍放了下來，然後朝螢火蟲撲去……螢火蟲膽子還挺大，不少都落在了他的衣服上。
小洛開心了，“咯咯咯……”清靈歡悅的童稚笑聲連串般響起。
“好漂亮的地方！”雲姝讚歎著從桫欏境中出來，坐著輪椅，望著開心的小洛道：“可有日子沒這麽笑了。”
紫衍本來要抱她，感受她在懷中的踏實，但看到她如快要生的大肚子時，呆住了……
雲姝沒聽到他的反應，抬頭，結果看到他在望著自己的肚子失神。
笑了笑，摸摸肚子道：“比離開時大了一圈兒呢。”
“怎麽長的這麽快？”紫衍不敢置信，又生疑道：“難道是靈子？”
雲姝伸手拍了他一下，“混說什麽。肚子要再不大，還算什麽雙生子。再說，我天天吃那麽多的食物，也不是白吃的。”
“可是……”紫衍皺眉。
雲姝摸著肚子，“沒什麽可是。楊太醫正天天來給我把脈，不用擔心哦。”紅玥說小三脈搏跳的慢，但楊百年可沒有把出異常來。兩個人的差距……還真是有點兒距離啊。
聞言，紫衍抓起她的手腕，細細的把了起來。雲姝腹中暗笑。楊百年都把不出來，他這隻懂皮毛的，更別提了。但他願意給她把脈，也就隨他了。
如雲姝所料，紫衍除了雲姝旺盛有力的脈象外，什麽也沒摸出來。不過，雲姝身體健康，他是無比滿意的。
忽然，雲姝臉上露出微訝的表情。
紫衍正給她把脈，距離很近，自然她的纖毫變化都能察覺，“怎麽了？”
”它們……”雲姝心念一動。
一黑一白，兩團球，出現在了地上。
“黑子，小夜？”紫衍也有些意外。
‘喵——’黑子短促的叫了一聲，再彈地一跳，穩穩地跳到了紫衍的腳邊，大腦袋蹭著紫衍的鞋子撒嬌，半眯起的碧綠貓眼帶著異樣的金斑。
‘喵喵——’小夜也不甘示弱的跳到了紫衍的另一隻腳邊蹭著，叫聲更嬌氣。琥珀色的大貓眼也帶著金斑。
“不容易啊，可消化完那些靈珠了。”雲姝笑道，朝黑子招呼，“過來，讓女主人抱抱。”
在桫欏境時，紫衍他們一開始殺靈獸挖出的靈珠都是隨意收放的，誰知道黑子和小夜瞄上了這東西，還偷吃了不少。
吃完後，就趴在靈珠上呼呼大睡起來。
一睡便不醒了……。
若非還有呼吸，身體也熱乎的。估計都當它們是死物了。
在離開時，紫衍看它們仍沉眠不醒的，就把它們留在桫欏境那片破落宮殿裏了。那些宮殿雖破落，卻很安全，沒有野獸或動物過去。
剛才，雲姝發現這一黑一白出了破落宮殿，在滿桫欏境的溜達。而讓她訝異的不是它們出來溜達，而是它們倆的速度，簡直趕上小碧蛇了，眼前一花就看不到影兒了。
黑子‘喵——’叫了一聲，跳到了雲姝的腿上。
雲姝纖細的手指，摸著它柔軟似錦的毛，又捏了捏，道：“比以前手感還要好，不錯不錯。”
紫衍則朝小夜攤開一手，小夜極有眼色的輕盈躍上，再乖順無比的蹭著他的手指。紫衍先摸了摸它的白毛，然後掐起它兩條前腿兒，審視它的眼睛，再看看小黑的，道：“豎瞳變了。”
雲姝也注意到了，“是有什麽用嗎？”
“不清楚。”紫衍千萬卷，但甚少旁觸這類的知識。
雲姝撓了撓自己的頭，道：“我也不懂。”
紫衍丟下小夜，把黑子從她的手中拿開，也丟到地上。
“別抱著它了，沉。”
雲姝：“……”這主人真冷漠。
小洛也注意到這邊多了兩個活物，小小手捧了數隻螢火蟲，跑過來。
“這是……黑子小夜。”小洛立馬把手中的螢火蟲放跑了。
貓天生愛抓個蟲，撲個蝶的。已經跟主人打完招呼，玩性就起來了。小洛這一捧的螢火蟲，勾住它們的心了，當下朝螢火蟲撲去。
速度雖然沒有像在靈境中那麽快，但也是一撲一個準兒。
小洛也很興奮，螢火蟲抓膩了，就抱貓，還一下就撲抱住了黑子，揉著它的胖身體，咯咯笑道：“好軟乎，跟小時候的肉包子差不多。”
雲姝對紫衍道：“肉包子長大了，跟它母親一樣大小，站起來比小洛還高。小洛就不抱它了。任它滿後宮的劃地盤。”
紫衍聽她說著瑣碎，臉上露出微笑，推著她沿著湖邊走，“宮裏可還好？”
雲姝臉上的笑容一僵，搖了搖頭，“不好。”靜默了一會兒才沉重道：“有兩個妃嬪死了。一個自縊，一個撞柱。”
紫衍推著她的輪椅一滯，但很快又慢慢走起來。
雲姝低著頭道：“餘婕妤和周婕妤。”
“畏罪？”紫衍道。
雲姝驚訝的看她，“你怎麽知道？我沒寫信告訴你啊。”
紫衍一臉不高興道：“你為什麽不給朕寫信！朕等了三天。”
“……三天？不對啊。今早我還放了一隻呢，按時間應該來了。你沒有收到嗎？”
紫衍抬頭望天，疾風雀從青州城到這裏隻要四個時辰，雲姝催促它飛快些隻要三個時辰，就算中途休息休息，也超不過五個。如她所說一早就放出，按辰時開始算，現在已經子時了，八個時辰。足足比最慢的五個時辰，還要超過三個了。自用它們傳信以來，還從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雲姝的臉色慢慢變的沉凝，從桫欏境中取出另一隻疾風雀。疾風雀可以萬裏之內傳音。
疾風雀飛到高空叫了兩聲，然後又盤旋了一會兒，落下。唧唧啾啾的告訴雲姝，萬裏之內並沒有小夥伴飛行的蹤跡。
雲姝把疾風雀收起，衝紫衍搖了搖頭。
“你寫了什麽？”紫衍蹙眉問道，想到了最壞的可能。
雲姝思及今早寫的信，臉色微變，閃身進了桫欏境裏。
紫衍握著空蕩蕩輪椅的手緊了緊……雲姝對他的心悅愛語隻能他看！
明顯，某男想歪了……
沒一會兒雲姝又出來了，她把早上給紫衍的信重新寫了一遍。
紫衍捏了捏還好幾張，心中很期待。
但等看完信的內容後，期待沒了，有些無所謂道：“戚氏在從皇陵逃離後，便回了紫瑨宗的身邊。並和傀族的拓正生了一個孩子，瘟疫時，染了疫病歿了。這個蠟嬰是她和拓正的孩子，並非皇宮中產下的那個皇嗣死胎。”
德妃竟然是跟別人生了孩子嗎？出乎雲姝意料。還有他稱德妃戚氏，是已經不把她看作自己的妃了吧。抬頭偷偷瞄他。
發現紫衍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紙上——
“他們兩個人的話，看似說了不少，其實什麽都沒有說。瑨琿……有一點可以確定。他有帝心。可以說所有的皇子都有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