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不能抱哇
第250章 不能抱哇
“那實際上呢？”
“盛極而衰。昆侖派遲早也有那麽一天。連青明國也一樣。”
“又道是天道循環。”
“不錯，若不是你身體太朽木，真挺適合修道。”
“……修你妹的道。”朽木就算了，還加個‘太’字！
沒想到，紅玥卻一臉認真，“你怎麽知道我有個妹妹在修道？”
雲姝額角一排黑線，她知道個毛線啊……她隻是口癖而已。
紅玥越發鄭重其事，“她煉的道不適合你。”
呃……這家夥還較上真了！雲姝忙擺手，“別介別介。我好好的當我的凡夫俗子就好，不整那些。咱，咱繼續說說九震門。”
紅玥又深深的看了雲姝一會兒，見她卻是沒有修道的心思，才低下頭繼續擺弄草藥，“九震門，奇門遁甲。能知過去可測將來，但極需要天賦。所以九震門弟子很少。已經很久沒有聽過九震門的消息，不少人都以為絕了，沒想到還有兩個。你收了？”
雲姝應道：“嗯，我收了。”
紅玥捏著一棵藥材，思忖片刻道：“我明日見見他們。”
“好。明天你有時間出來，就叫我一聲。我讓他們來見你。”說完，雲姝打了個哈欠，“啊，天色不早了，我回去抱香噴噴的兒子睡覺了，你差不多也休息吧。”
紅玥點了下頭算是回應。
雲姝飛身回了大殿，望著榻上小螃蟹一樣橫著、還不時動一下的小洛，歎了口氣……香噴噴的兒子抱不住啊。抱了他，明天她就該生娃了。
……
凶猛寒冽的大風把窗欞門扉吹的嗚嗚作響，似不甘心被拒之窗門之外，想要鑽進大殿裏肆虐一番。哪怕進了大殿，就是它徹底停下消散無蹤的絕路，也想要進來。
乾陽宮大殿裏的碳盆，一下子多了五個。便是如此，雲姝也沒有覺得多溫暖。腿腳沒有知覺，指尖的涼意總是揮之不去。
把上官瑤月給她送過來的宮務看完，雲姝捏了捏有些發酸的內眼角。這上官瑤月態度還真是大變樣了。雖然仍任帶著些疏離，但也算得上相敬如賓。宮務做的很好，比她親自上手也不差哪兒，甚至還多了兩分這個世界裏的圓滑內斂。比她直接刀斧棍棒的令行禁止更容易讓人接受和習慣。
“凝霜，外麵天氣是大風晴天嗎？”希望隻是大風晴天。
事與願違——
凝霜回道：“陰天。等殿下回來就知道司天監怎麽說了。”
“陰天。這一冬的熬，開始了。”雲姝拇指和食指不由自主的相互搓了搓。
“娘娘別想太多。”凝霜給雲姝端了一杯熱燙些的茶。
殿門極快的開合，進來一個太監，匆匆給雲姝跪下回道：“回稟皇後娘娘，白國公府的小姐因風太大，馬車的車廂，撞在了路邊的樹上，白小姐頭磕了車廂，昏了過去。現在又返回了國公府。特派了白世子進宮，前來告罪。”
雲姝道：“既然來了，就請白世子進來吧。對了，丞相府的上官小姐和葉府的葉小姐，若尚未進宮也可自行回去，擇好天兒再進宮不遲。”
雲姝端著茶慢慢啜飲，翻開《十國記》，欣賞書裏的文字。
乾陽宮大殿的門，再次打開，這次是大開。狂風卷著寒刃如願肆虐了進來，撲向滿室的溫暖香馨，撲向雲姝。但無論它怎麽掙紮，終在距離雲姝十數步的地方停了下來，後繼之力被斬斷，僅留一段寒意在大殿裏，又很快被香暖驅逐殆盡。
白世子頭戴金玉冠，一身絳紫色紋繡星雲山火的公服，進了大殿。朝雲姝撩衣袂跪地行了大禮。
“臣白祈琛叩見皇後殿下，殿下千歲千千歲。”
殿下？雖然也有稱呼皇後殿下的，但很少聽到。雲姝的視線從書上移開，落在白世子的身上。
“抬起頭來。”
白祈琛如言抬頭。
白祈琛相貌隨白夫人多些。五官精致秀美又不乏男人的氣宇軒昂，一雙剪水的含秋眼，乍一看漾著微微清波，但在對上她後，清波漸漸濃烈升華，染了一抹深暗灼烈。
“白世子果然一表人才，賜座。”雲姝淡然笑道，對他眼裏的異色，隻作未見。
白祈琛起身又給雲姝揖手一禮，“謝皇後殿下賜座。”
雲姝抬了下手，示意他坐下，再道：“已經有宮人回稟過了，白小姐身體如何？”
“謝殿下關心，臣女隻是額頭上青紫了一塊，有些微浸血之處，不好麵見鳳顏，故而折返回了府裏。臣得聞後，特進宮來請罪求殿下寬恕。”
“本就是要閑話喝口茶，也沒什麽。倒是累了白小姐受了一趟委屈。”
白祈琛忙起身躬身一禮，“臣等不敢。”
雲姝淡笑道：“白世子可有時間陪本宮喝杯茶，下盤棋？”
白祈琛似有些詫異，但很快應道：“臣遵旨。”
雲姝看向一旁的凝霜道：“把花茶換為烏山銀針吧，點心再淡些口味。”
凝霜應道：“是。娘娘。”
……
眼前的男人看似清朗，實則難測。雲姝便乖覺的沒有張口什麽無形條件類的彩頭。
“馬上就是寒冬了。因著天災，不知道多少地方的難民，吃不上飯，穿不上衣，令人嗟惋痛惜。”這是真心話，自然雲姝臉上的表情也真誠無比。
白祈琛微微怔了怔。
“本宮時時心如絞割，錦榻軟臥也成了針氈難安。”
白祈琛低首慚愧，“殿下對難民的疾苦感同身受一般，著實令臣等汗下。”
雲姝輕歎，“可惜本宮出不了這宮門，所做也有限。”
“不知殿下想做什麽，盡可交由臣，臣定然盡力而為。”白祈琛躬身一禮。
雲姝搖頭，“本宮能做什麽。也就和白世子下盤棋了。”
白祈琛垂著的頭，眉峰緊了下。
雲姝道：“白世子也應該聽說了，本宮和兵部尚書下棋，喜好壓個彩頭。”
白祈琛遲了瞬，回道：“是……臣等有所耳聞。尚書大人，屢戰屢輸。”
雲姝想起那輸的沒脾氣的上官子玨，臉色的表情柔和許多，繼續道：“那這局棋，本宮與白世子也來個彩頭。而彩頭便和難民有關。便以千擔米糧，千件棉衣為彩頭如何？”
白祈琛回道：“臣羞愧。何須彩頭，就是立刻讓臣去籌辦千擔米糧、千件棉衣，臣斷不敢有任何意見。”
雲姝抓了一把棋子放到棋盤上，“嗬嗬，那本宮要出把子力氣了，一定要白世子心服口服的去辦。”
白祈琛聽著叮叮咚咚宛如大珠小珠落玉盤的聲音，目光幽深看著認真數子的雲姝，吐出一個字，“雙。”
雲姝數完，唇角一勾，梨渦盈現道：“是單哦。”猜子小勝，心情不錯的把白祈琛手邊的白子棋盒取了過來。
白祈琛望著她開心的模樣，伸手取了黑子。
白子落盤，棋開……
一個時辰後——
棋盤已滿布黑白棋子，兩方開始數子。
最後，雲姝以一目險勝，接過凝霜遞上來的熱茶，一口氣喝了半杯，才長出了口氣，道：“白世子好棋藝，後麵的大蛇擺尾，沒把本宮逼上絕路。”
白祈琛亦端起茶淺抿了一口，“終是殿下棋高一著，臣潰不成軍。”開始他確是有心讓著她，一個閨閣中的女人能下出什麽棋來，那上官子玨定然是逗著她玩兒才輸的。沒想到到了後麵竟然逼他使出了全力。而他竟然也盡興了一把。這局棋，下的著實酣暢淋漓。
“本宮替青明國的難民謝白世子慷慨。”雲姝把一枚黑子放到了白祈琛的手邊。
白祈琛拾起黑棋子，極品墨玉的材質，一枚棋子價值千金，“不知殿下可否把這枚棋子賜予臣。”
雲姝點頭，“當然，白世子請。”
……
白祈琛出了乾陽宮。
呼嘯的寒風，吹得他散在腦後的發，旋繞飛舞。修長潤白的指間把玩著那枚黑子，回頭又看了一眼殿門緊閉上的乾陽宮殿門，一步步閑懶卻又謹慎的朝宮門而去。
回到國公府，先去見了白夫人。
青妃在白夫人的下首正襟危坐。見白祈琛回來了，忙起身行禮，“世子回來了。”
白祈琛先向白夫人行了禮，“母親。”
白夫人點頭。
白祈琛這才看向青妃，看著她未曾改顏的臉，蹙了下眉心，道：“把臉換了。”
青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瑟縮了一下肩膀，“是。”
白夫人道：“名字叫什麽？總不能還叫青媺吧？”
白祈琛道：“母親看著給她賜一個便可。”
青妃深深的低下頭……
白夫人道：“原來叫什麽？那個一模一樣的妹妹叫什麽？”
青妃恭謹回道：“梨花。妹妹叫杏花。”
白夫人輕鄙的睨了她一眼，“如此便還叫這個吧。”
青妃看看自己的肚子，緊握了寬袖下的手，“是。”腦海裏，不知怎的想起來琴月宮中春天一到，那滿宮的梨花香……也罷，以前她總覺得這名字不好，梨花，離別之花！現在，也還好。
“皇後如何？”白夫人問白祈琛。
白祈琛抬起手，露出一路上一直把玩著的墨玉棋子，帶著他手指溫度的棋子，好像還散發著她的指尖香氣……
秋水清眸流露出一抹興味，“那個女人，很有趣。”
一卷書，一局棋。
認真恬然而不媚，下棋風雲果決有丘壑。少見的明眸善睞，狡黠中透著讓你一眼看穿卻不忍拒絕的小算計。
確實有趣！
“有趣？”白夫人一直不了解自己的兒子，這算什麽？
梨花袖中的手握得更緊了。
白祈琛從椅子上站起來，“兒子這兩天不回府了，母親費心梨花，讓她多看些書。”
？所有人一怔。
……
戶部炸鍋了——
白國公府突然捐了千擔米糧，千擔鹽柴、千匹布、千斤棉絮，實在讓人咂舌到不敢置信。
換做以前，這當然不算什麽。
但是現在缺的就是吃穿，白國公府竟然拿出這麽許多，不可謂不是大手筆。
攝政王和太子，兩個人當朝聯袂齊齊稱讚。當然，他們倆知道是雲姝和白世子下棋贏來的，但這是於國於民的好事，也就沒恁多介意了。
其實，隻是下盤棋就能得這麽多的物資，他們甚至想讓雲姝跟這位白世子多來幾盤兒。若能替雲姝下，那就更好了！
白國公則快要氣得吐血。但誰讓兒子跟皇後下棋下輸了。願賭服輸，這道理，到哪兒都不能不認！
雲姝在聽到具體的物資明細時，也詫異了瞬。當時隻是說千件棉衣和千擔糧食，沒有鹽柴。難道這位世子爺記性差，忘了下的啥彩頭了？
不過，人願意多給，她還嫌燙手嗎？坦坦然的收了。
隨即她又想到，不如直接讓戶部開個慈善部門，專門接收，捐來的物資。
外麵大風不可能出去，心頭發熱的雲姝，就讓紫瑨琿和小洛過來了。
本來皇朝裏也有接受捐贈的，但沒有專門設立一個部門的。而且捐贈得到的銀兩物資也不太多。個別多的自然有特別記錄。
雲姝把另一個世界裏，完整的慈善機構給兩個人解說了一遍。特別是對商人這塊，可享受抵稅等好處。而得來的銀子物資，用到哪兒都要透明化，任何捐贈者都能了解自己捐贈去了哪兒。不然人家以為朝廷貪汙了，誰還捐啊。
小洛滿目星星的瞅著雲姝，紫瑨琿唇邊也帶著笑意。
雲姝則完全不覺得什麽，反正她就隻是提個想法建議，采不采納，要不要做則是他們的事了。
……
紅玥呼喚了雲姝。
雲姝便放了他從桫欏境中出來。
在滿是靈氣的桫欏境中呆久了的紅玥，一出來先皺了眉。俗世汙濁的空氣，竟然讓他有些上不來氣兒，隻適應了好一會兒才自如了。
難怪裏麵的猛獸沒有一個願意出來的。不能長久生存的地方，宛如絕地。誰愛在絕地裏呆著。
龍榻翻轉，九壬金和九壬木，一胖一瘦兩個人出來了。
紅玥瞧著他們灰頭土腦的樣子，問道：“九丙坤是你們什麽人？”
兩兄弟對視了一眼，齊道：“三師傅啊。”
紅玥問道：“那你們可會他的搜魂術？”
兩兄弟麵色嚴肅，不吭氣了。
雲姝問道：“什麽是搜魂術？”
紅玥道：“就是用生辰八字，搜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