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愛你最多
第314章 愛你最多
雲姝看著他的反應,無奈……這臭小子,才這點兒功夫都想什麽了。
向他招手,“過來。”
小洛見雲姝叫他,立馬從紫衍的身上滑下,朝雲姝三步並作兩步的急跑過去,抱住了她的大腿,水汪汪的雛鳳眼睛,紅紅的含了兩泡淚,濃密的眼睫濕成了一綹綹的,惹人心悸。
雲姝心下歎了口氣,抬袖給他擦擦欲掉不掉的淚珠,“去吧,誠勇在這裏呢。”
小洛明白雲姝的意思,立馬朝商誠勇過去,童稚的聲音道:“你送給孤的生辰禮物,孤很開心很喜歡,謝謝你。”
商誠勇怔住了,有點兒丈二和尚。
小洛扭頭看雲姝。
雲姝對商誠勇莞爾道:“小洛收了你的禮物,就該謝你的。之前光顧著高興就忘了,現在補上。”
商誠勇明白了,也慌了,忙搖頭擺手,“不用不用,是奴才應該的。”
雲姝搖頭,“奴才可不用送禮。隻有親朋才會送。你雖然是他的隨從,但也是他的朋友。作為朋友送的生辰禮,自然他要感謝的。”
說完朝小洛張開胳膊,“過來。”
小洛立即朝雲姝撲了過去,“娘原諒洛兒了。”
“沒有。”雲姝否道。
小洛一頓,傻傻抬頭,
雲姝點了一下他的鼻子,溫柔道:“回去再說。凝霜姑姑的事要緊。但有一點小洛毋庸置疑,就是娘是最愛你的,比弟弟妹妹更多更久的愛。”
多了整整六年的時間。後麵的孩子們不管有多少,都比不上他的多。
小洛小臉上終於露出笑容,蹭了蹭雲姝的腿才道:“洛兒不是有意瞞著娘的。是凝霜姑姑她自己服用了十二日魂罰。父皇說十二日後,若凝霜姑姑能醒過來,就讓她繼續在乾陽宮當差。如果十二日過了,凝霜姑姑沒能醒,再告訴娘。”
雲姝看向紫衍,“什麽是十二日魂罰?”
紫衍正震驚於雲姝一句話,就把自己哄了半天都沒能哄好的兒子,給安撫了的事實裏。
沒有回答雲姝的問題,或者說壓根兒沒有聽到。
雲姝以為他不想回答,扭頭問商信之,“什麽是十二日魂罰。”
商信之聽得雲姝如此看重凝霜,這次便鬥膽沒有請示紫衍,回道:“十二日魂罰,是暗宮中用於懲罰叛徒的秘藥。身體看起來是在昏睡的狀態,靈魂上會經曆不啻於酷刑的痛苦懲罰。現實中是十二日的時間。熬過十二日魂罰的人說,靈魂上承受的時間長過了十二個春秋。
如果她能熬下來,再大的錯誤都會被饒恕。如果沒有……”
雲姝無法想象那是什麽痛苦。靈魂上的酷刑和身體有什麽區別?一樣是精神感知。
“她自己服用的?”雲姝揉揉小洛毛茸茸的頭。
小洛道:“十天前凝霜姑姑拿了一個烏鐵盒子,裏麵有一截手指。”眼稍朝商誠君斷指的手看了看,“手指上麵還戴著假的桫欏境戒指。老妖婆要凝霜姑姑偷桫欏境戒指。凝霜姑姑最後沒有偷,而是求父皇能救救誠君和誠勇。”
“父皇答應了。命令影衛給商信之傳信,允了他去江南救子。在父皇發完命令後,凝霜姑姑就睡著了。父皇說她在來求救之前,就服用了十二日魂罰。”
雲姝回想自她回宮後,凝霜雖然看似沒什麽變化,但好幾次她都看到她出神,正整理書架,人忽然就不動了。
話也少了很多。交代晴霽伺候的時間多了,她出乾陽宮的次數也多了,偶然就能看到她未及消褪的紅瞳……
輕歎了聲,她早告訴她多好。她所吐露的那些秘密,都是擺在明處的。真正核心的,因她遵知本分,所以也知道的有限。
“十二日魂罰醒來的可能性是多少?”雲姝摸摸凝霜的額頭,溫溫的。
商信之不吭氣了。
兄弟倆也都耷拉了頭。
小洛看紫衍,“父皇?”
紫衍回道:“服用十二日魂罰的人不多,加上凝霜共有三千六百人,但目前就隻有一個人醒了過來。就是老福。他曾是慕容本家的人。靜慧的十八重地獄,也是老福自魂罰中研究出來,教給靜慧的。”
商誠君和商誠勇,臉色齊齊變得煞白。商信之死死捏緊著拳,有絲絲縷縷的鮮紅自指縫溢出。
“三千六百五十九分之一的幾率!”雲姝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兒,看看商家父子三人,再握住凝霜的手,“凝霜,為了他們,你一定要醒過來,不管什麽痛苦,咬咬牙就過去了!”
昏迷中的凝霜似聽到雲姝的話,臉色泛起了一絲紅暈。
雲姝喜道:“你們看,她臉紅了。”然後摸摸她的臉,也微微比剛才熱了。
紫衍打擊她,“那是她的承受力到了極限,若一直紅下去,變成血色時,全身毛孔出血而死。”
小洛意外的看紫衍……這不是嚇娘嗎!
紫衍也看著他,很有點兒難過的表情。
小洛忙又摟緊了雲姝的大腿。
紫衍瞪了他一眼……小沒良心的!
雲姝緊緊盯著凝霜的臉,等臉色變成了桃紅後,慢慢的又開始變淺,體溫也從能燙熟雞蛋回落……
商家父子三人如打了一場生死仗,臥倒在了地上。
隨即又忙站起來,告罪失態。
雲姝也鬆了口氣,對商信之道:“把凝霜抱回你們的家裏。還有兩個孩子,剛遭了難,好好休息休息。”
商信之回道:“回君後,凝霜卻有背叛的行為,叛徒事實成立,在沒有醒來前,隻能在這裏。謝君後恩典,恕屬下不能從命。”
雲姝皺眉,“可是這裏”
紫衍道:“你不是還想要教洛兒規矩?”
小洛抱著雲姝的腿,忙表態,“洛兒會很聽話的。”
雲姝:“……”
“君後,暗宮地牢陰氣重,為龍嗣著想,還請回乾陽宮。”商信之恭聲敬道。
看著臉色已經恢複了白色的凝霜,歎了口氣,“那鋪床褥子換換衣服總行吧。”
商信之搖頭,“褥子會加高她的體溫。所有犯人的衣服是一月一換,除非大麵積汙損。”
“你!你還是不是凝霜的夫君了!”雲姝氣瞪他。
商信之低頭不語。
雲姝拉著凝霜的手,“看看,你找的什麽男人。連衣服都不給你換,等醒了一定踹了他,本宮另給你找一個好的。”
商信之的臉青青白白。
商誠君和商誠勇則偷偷看雲姝。
雲姝卻不打算走,“本宮再陪會兒她。”忽然,目光落在了桫欏境戒指上,“本宮把她移到桫欏境裏吧。裏麵有紅玥,讓紅玥給她看看,說不定後麵的兩天不用熬了。”
商信之‘砰~’一聲,給雲姝重重的跪下,商誠君和商誠勇也跪下了。
“君後,這是暗宮的規矩,不能破例!”
紫衍直接扯了雲姝,“明天再過來。”
雲姝看他,“真的?”
紫衍道:“嗯。”
雲姝是真想把凝霜帶離這陰暗冰冷的牢房,不管她以前的身份是何,她隻知道踏入清月軒的凝霜是純粹的,付出的感情也不帶半點虛假,是她的凝霜。
即便現在摻雜了其他身份,但隻要這個身體裏還有那個純粹的凝霜在,她就會保護她。
……
等雲姝拉著小洛和紫衍離開後,商信之忽然暈倒在了地上。
商誠君急道:“快,把父親的衣服脫了。”
商誠勇把商信之的黑色的衣服解開。在脫到背部時,格外小心謹慎。
少年細瘦的手指碰到了背上的衣服,染上一片殷紅。深沉的黑色勁裝,吸食了刺目的紅,不會輕易被發現。
有血的潤滑,衣服揭下來很容易,露出其下滿背的鞭傷。
“還有兩天。父親還要再受兩天鞭刑。玉菱露不多,撿著重的地方上藥。”商誠君從懷中裏摸出裝著玉菱露的綠玉瓶。
商誠勇接過玉菱露,抬袖擦擦額頭的細汗,一點點給商信之上藥。
玉菱露落處,傷口以眼見的速度變好……
“母親怎麽會是葉家的人呢。”商誠勇猶不相信。
商誠君望著石床上的凝霜,“等母親醒來,就不是了。你看福爺爺多受人尊敬。”
“嗯,母親一定會醒來的。哥……你說父親以前知道嗎?”商誠勇問道。
商誠君點頭,“父親說他知道,所以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那父親不是因為喜歡母親才”
“正因為喜歡才放在身邊。”
“不懂。”
“我也不懂,但父親說以後會懂。”
“哦,不知道十一姐怎麽樣了?”
……
數日前——
毀了蟲窟後,黃十一帶著吃了增力丹的兄弟倆朝暗宮的秘地跑去。
但跑了沒多久就察覺到了身後有人在追。
黃十一瞥了眼被商誠君死死攥在手中裝著蟲繭蛹的皮袋子。
八成是這東西引得來人。
這次的任務,首要是滅蟲,其次是繭蛹。
如今繭蛹在手了,難道要放棄了嗎?若不放棄,三人很可能會難逃一劫。
“小君,把袋子給我。”
商誠君把皮袋子給她。
黃十一接過,另指了一條路,催道:“你們半個時辰內到汶鎮,然後找一個叫鴻發的雜貨鋪。敲開門,告訴店老板就說是黃小勺的弟弟,他會收留你們的。然後在那裏等著我。”
他們的增力丹隻能維持一個時辰。過了一個時辰就會全身癱瘓。
兩兄弟毫不猶豫就朝黃十一指的方向跑去。
黃十一又繼續朝前跑了一段,見跟蹤者確實是跟著她的,確定了是這個繭蛹的原因。
從懷中取出給兩兄弟吃過的增力丹。
吃了一粒,內力三倍遽增。
速度幾乎成了一道幻影,把跟在她身後的醜叔遠遠的甩開。
醜叔吞下一隻風蠱,似沒有噬心痛覺,繼續跟蹤,忽然在一個路岔口停下。
兩個路岔口都有繭蛹被燒掉的灰燼。
選了其中一條,繼續追下去。
每逢路岔口他都能碰到一些繭蛹灰。
繭蛹的數量在減少,他對蠱繭蛹的感應也在變低。
直到最後一次,他完全感應不到,隨便選了一個方向追了下去。
黃十一在瀕臨一個時辰時,找到一個破廟躲藏,並在佛像下挖了一個洞,藏身進去,再用柴草擋住。
完全就是賭命了!
打開皮袋,裏麵隻剩一隻蟲繭蛹了。
把皮袋子口匝的死死的。
翻出身上所有能吃的東西,全部吃進肚子裏。她有一整天的無力期要熬。
商誠勇和商誠君在藥效時效的前半刻鍾,終於找到了鴻發雜貨鋪。
告訴了他們是黃小勺的弟弟後,他們癱瘓在了地上。
三天後,黃十一沒有來找他們,卻等來了他們的父親商信之。
商信之帶著他們離開了雜貨鋪並告訴他們,黃十一失蹤了。
……
回了乾陽宮,雲姝把小洛抱到自己常坐的軟榻上。
紫衍感覺自己被排斥在母子之外,皺眉獨自去了書房。
雲姝看著他的背影,再看看小洛……還是先教訓兒子吧,那個可以床上教育……呃,也可能是被教育……
從桫欏境中取了一盤酸酸的漿果,放到兩個人中間。
小洛非常自覺的抓起來吃。
雲姝吃了一顆潤喉,道:“娘隻說兩件事!”
小洛豎耳靜聽。
“一,不能太自恃太子身份。在金鑾殿你是儲君,天下第二人,可霸權氣使、指點江山。但在書院你就是學生,學生要聽先生的安排,不對了可以指出來,想玩什麽先征求先生同意,哪能肆意妄為。和同學相處,不許看誰有趣就玩兒,老實巴交的就漠視。就算做不到人人莫逆之交,點頭之交你總會。明年……明年你去了昆侖山,就是一名小弟子,一切都要從最初做起,梳頭洗臉打水,樣樣親自做,皇朝太子的光環沒有半點用。”
“娘,洛兒以前也自己洗臉洗腳打水的。”小洛小聲辯道。
雲姝怔了怔,隨即想起來,小洛自三歲後,就十分自立了,不少時候還照顧她……果斷跳過這一條。
咳了一聲,力持威嚴道:“第二件事,也是最最重要的一件事。”
小洛把手中的酸漿果悄悄放回了盤子裏。
“以後娘問你什麽話,你知道的要回答,不知道的要想法子知道了告訴娘!”
這一條老霸道了!雲姝說出來,都有點兒臉紅了。